一整日的偽裝在這刻撕裂,她抽了抽鼻子抱緊容慎,帶著鼻音道:「可我後悔了。」
「我不想讓你這麼難過。」
夭夭當初讓容慎變強勢的初衷,是讓他避開白梨不會因她走向崩壞。可她沒想到書中會有這麼多的隱藏劇情,防了這麼久,她也沒想到原文中放出蠱魔的是白梨而不是容慎。
「我現在好後悔。」夭夭後悔那日在白梨出現時,沒有及時拉住容慎的手。
更後悔在白梨逼迫他時,她為了試探容慎對自己的承諾,選擇旁觀而不加以阻止。她想,那時她應該直接衝到白梨面前給她一巴掌,這樣就能避免白梨再次對容慎使手段,也不會讓他成為眾人攻擊的物件。
「這些都不怪你。」容慎安撫拍打著夭夭的後背,「就算你那個時候過去,也不會改變什麼。」
那個時候,眾人攻擊的可能就是他們二人。
夭夭有種深深的無力感,感覺自己努力想改變劇情,卻使劇情的發展更加嚴重。其實這些都不怪她,因為任誰也沒想到原文簡簡單單暴露在眾人面前的真相,內裡卻藏著更大更深的秘密,輕輕觸碰,驚濤駭浪。
「其實你也可以適當的軟一些。」聊到後來,夭夭困得打了個哈欠。
比起容慎的強勢不肯低頭,夭夭更希望他可以好好活著,於是又軟聲囑咐著:「下次在遇到混蛋道人那樣的人,他汙衊你你又打不過他,不妨就先認下他說的,日後再找機會打他的臉。」
畢竟什麼也不如命重要。
容慎想了想,搖頭,「不行。」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變得又老又醜又被你拋棄。」這是夭夭先前哄騙他的話。
沉重的氣氛因這句話衝散,夭夭噗嗤一聲笑出來,在容慎懷中拱了拱道:「我的雲憬是最好看的!」
「就算以後你真變得又老又醜,我也不會拋棄你。」
「我會一直陪著你。」
容慎學著她伸出小指,與她的小指輕勾拇指按在一起,一朵金色的法蓮從兩指間現出,他勾著唇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若夭夭變卦,你也會變得又醜又老,除了我沒人要你。」
「雲憬好討厭。」
知道容慎是在逗她,她哼唧著:「我永遠都是最好康的。」
「……」
夭夭以為,那日隱月的沉默,是默許了讓她來頂罪。
兩日後,夭夭才發現隱月根本就沒想過讓她頂罪,當然了,他也沒有把這件事往容慎身上推,不知因何他改變了主意,竟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如今修仙界所有人都知道,關押著蠱魔的清碧瓶,是由隱月道尊從詭秘禁地親自帶出。因他不小心將清碧瓶摔在了地上,才會使瓶子破裂讓蠱魔鑽了縫子,只是他閉關期間對此並不知情。
至於容慎身上為何會染魔氣?
隱月解釋:「蠱魔知容慎是本座的弟子,是故意陷害。」
隱月是修仙界的道尊,而蠱魔只是一隻嗜殺冷漠的魔,比起相信蠱魔,眾人更願意相信隱月,於是那些細小的疑點也沒人會繼續追究,一切迴歸平靜。
既然事情已經全部查清,但錯總是要罰的。
因隱月的‘疏忽’,近兩百名弟子沒了性命,就算他是道尊也難逃責罰,於是隱月自領宗門內的最高刑罰雷霆咒,就算他是道尊,在七十二道紫雷下也不會好過。
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隱月也處罰了容慎,理由是他處事不謹慎、遭了蠱魔的圈套,於是他讓容慎自領三十三道紫雷刑,算是對他的告誡警醒。
當然,白梨和混月道人也受了罰。
混月道人是因汙衊歸墟海,當著六大仙門的面親自向辛元宮主道歉。
而白梨受罰的原因是汙衊同門師兄,混月道人護短不服這個罰,就裝樣子抽了白梨幾鞭。
隱月得知此事後,當日入了無為殿,他二話未說直接拍了白梨一掌,白梨經脈震碎吐血昏迷,醒來時發現自己靈脈受損,想要繼續修行變得極為困難,成了個修仙半廢人。
「你這是不認我這師叔了嗎?」
「就為了一個容慎,你就這般打你師叔的臉面?」
隱月不喜高調,這些事是私下而做,說來他這樣已經給足了混月道人臉面,而混月道人還是發了大火。
這場處罰過後,白梨和混月道人雙雙臥榻養病,不敢提及隱月道尊,只能對外宣稱是因病休養。
眾人休養了半個月後,仙劍大會繼續召開,因為中途的波折,幾位掌門商討後,在原有的比試上做了部分調整,與之前相差不大。
這次夭夭成功擠入仙劍大會的前兩百名,因白梨傷重沒了蠱魔的幫助,於是在混戰中落敗,與第二百名擦肩而過,排在了二百零一名。
夭夭高興壞了,當日多吃了兩碗飯,甚至還尋來煙花慶祝,故意是在無為殿的殿外放的。
這可氣死了白梨,她本身傷勢就沒好,被隱月道尊那一掌傷了靈脈落下病根,多吹一會兒的風都受不住。
蠱魔一事過後,她才開始後悔那日偏激的行為,她開始害怕,害怕容慎真的會因此棄她不管,想要藉此機會靠近容慎同他賣慘,卻被一排煙花擋著無法過去。
「容咳咳,容師兄!」明明是夏日,白梨面色蒼白卻裹著極為厚實的外袍。
夭夭早知道她會出來,提前支走容慎去膳堂幫她買吃食,她同燕和塵、周逸雨點燃地上一排排的煙花,不時嗷嗚叫上兩聲表達自己的高興。
綵鳳凰也被這煙花吸引出來,鳴叫著在四周低飛,吸引來不少弟子圍觀。
好不容易到了對面,白梨並未在人群中找到容慎,她失落之餘又看到燕和塵,紅著眼眶湊上去喊:「燕師兄……」
你知不知道梨兒為了你付出了什麼。
若不是為了燕和塵,她也不會受蠱魔誘惑,她以為自己變美、變強後,燕和塵就會多看她兩眼,但是沒有。燕和塵無論看誰都不會多看她一眼,甚至白梨還從他眼中看到了厭惡。
他……很討厭她嗎?白梨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她真的很喜歡燕和塵,從初次見面第一眼就鍾情於他。因為太想得到燕和塵了,於是她再次對著蠱魔許願,想要讓燕和塵愛上她。
這次蠱魔沒有輕易如了她的願,它嘶啞蠱惑著:「如今我的靈力有限,你助本神出來,本神就能幫你實現願望。」
「本神可以讓他永遠愛著你,只愛你。」
就是這個條件,讓白梨心動了,她承認她是犯了蠢,可那個時候,她也不知瓶子中關的並非犯了錯的神,而是一隻上古妖邪。
「燕師兄!」白梨又喚了他一聲,她想著沒有了容慎,至少她還有燕和塵。
正想對燕和塵說些什麼,夭夭就拉著燕和塵往別處走,在火光繚繞的焰火下,她大聲對燕和塵道:「這裡太吵啦,時舒你還是捂上耳朵吧。」
燕和塵聞言捂住耳朵,半眼也沒往白梨那邊看。
白梨早就習慣瞭如此,她藉此更加靠近燕和塵,輕輕張口,她的話再次被夭夭打斷:「白師姐知道,我今日為何要放煙花嗎?」
白梨不太想理夭夭,當著燕和塵的面,她只能盡力維持和善:「為什麼?」
「因為你呀。」
夭夭梳了精緻的雙平簪,頰邊碎髮隨著她的動作俏皮而動,睜著圓潤燦亮的瞳眸,她十分甜軟道;「我們在慶祝白姐姐落選仙劍大會,雲山秘境你去不了,真好。」
「你!」白梨氣息不穩,在這吹了一會兒的風她喉嚨腥甜,顫著提高聲音:「你說什麼?」
砰——
又一排煙花升上天空,人群中有人發出驚呼,夭夭見狀趕緊指了指,「白姐姐快看!」
白梨下意識抬頭,只見這些升騰的煙花化為一排字型,她一眼看過沒有看清,不知情的弟子卻念道:「恭喜……無為殿白梨……榮獲仙劍大會第二百零一名?」
「恭喜恭喜。」一旁的弟子們都紛紛鼓起掌。
也有人感嘆了句:「這名次是不錯,就是可惜了。」
可惜與雲山秘境擦肩而過。
「噗——」這話直接戳到白梨的心窩子,想到自己將一年看不到燕和塵了,她又怒又惱,嘔出一口血暈了過去。
仙劍大會的前二百名出來後,最前面的榜首爭奪試還沒有結束。
比到最後,場上只剩一、二名的爭奪,如書中劇情一樣,容慎和燕和塵的這一場比試無可避免,這一天終是來了。
燕和塵也沒想到自己能擠入前二,雖然在比試中他已經升到金丹後期,但與容慎的差距還是很大。
在比試的前一天,月清和叮囑他:「不必逞強,你能走到這一步為師已經很欣慰。」
而無極殿中,隱月將容慎召入大殿,只說了一句:「本座要你必須贏。」
蠱魔的事已經讓他和容慎處於風口浪尖,若是道尊的弟子連榜首都拿不到,眾人只會更加看輕他們。
夭夭知容慎傷的多重,比到如今,受了混月鞭打和紫雷刑的他一局比一局吃力,他修為雖高燕和塵兩階,但燕和塵身上並無傷。
「他……」夭夭剛想為容慎說話,就被他拉住了手。
容慎示意她不要說話,輕輕應下師尊的要求後,拉著氣鼓鼓的夭夭出了大殿。
「你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為什麼不告訴他?」夭夭不懂。
容慎極淡扯起唇角,沒有回答她的話,只輕聲說了句:「傻崽崽。」
你以為隱月會不知道嗎?
就是因為知他受了重傷,明日的勝負變得不明朗,隱月才會特意將他召入大殿說了這番話。
隱月就是要讓他贏,他要讓他告訴六大仙派,就算他容慎受了重傷,他作為隱月道尊的弟子也能碾壓所有人。
至於他會因此付出什麼,他想他的師尊並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