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星原的法器是金陽扇,這把扇子他平日很少離手,今日不知怎的竟拿了一把長劍。
夭夭同莊星原不熟悉,莊星原因為容慎的緣故,也不會主動同夭夭說話,兩個就這麼對看了兩眼又一起移開目光,夭夭也沒多想,正走著檢視手中單子,路過幾步的莊星原忽然停下。
「夭夭師妹。」他平淡喚著。
夭夭停下腳步,疑惑回頭,「怎麼了?」
莊星原瞥了眼燕和塵抱著的盒子,撫了撫劍身問:「沒什麼事情,內試時寒兒傷了你,只是想問問你傷勢如何了。」
……如今仙劍大會都要開始了,內試再嚴重的傷也該好了吧。
「多謝關心,已經無礙了。」夭夭禮貌回著,在心裡想著他最該擔心他的妹妹吧,因為莊星寒傷的比她還重。
這般想著,莊星寒就出現了,她大老遠喊人:「哥!你總算來看寒兒了。」
不想與莊星寒正面撞上,燕和塵抱起夭夭很快離開,最後他們又去了趟五大仙門居住的焚月殿,夭夭裹好小斗篷藏在偏僻位置,小聲喚著:「周逸雨。」
周逸雨正同師兄們練劍,見到夭夭有些驚訝,擦了擦臉上的汗跑過來,「你們怎麼來了?」
他十分熱情招呼他們,「我們正商量著去吃飯呢,正好一起啊。」
夭夭擺了擺手,將手中的劍墜塞到他手中,聲音軟軟糯糯:「送給你哦,謝謝你的糖果。」
周逸雨怔了下,看著手中的羽毛水晶墜,他面上沒有喜悅,很是複雜的看向夭夭,「剛剛師兄們告訴我,縹緲宗的啾咪神獸正在送福瑞……」
送的就是這羽毛水晶的劍墜。
看著眼前裹著厚實斗篷的小女孩兒,周逸雨之前沒有多想,如今才發現她在他面前,似乎從未露出過完整面容。手指蜷縮握緊劍墜,他澀聲道:「我……可以看看你嗎?」
夭夭沒明白。
周逸雨補充:「斗篷,我可不可以摘下你的斗篷看看?」
燕和塵聽後皺了皺眉,他剛要出聲拒絕,夭夭就爽快點頭,「可以啊。」
還有幾日就是仙劍大會,她的身份遲早會暴露,所以沒想過要隱瞞周逸雨。
周逸雨喉嚨滾動,緩慢摘下夭夭頭上的兜帽,最先入目的是她眉心火焰般的赤蓮圖騰,緊接著是毛茸尖尖的雙耳,夭夭臉頰白嫩帶著一些嬰兒肥,聲音弱弱解釋:「我戴斗篷不是想隱瞞什麼,而是怕引起麻煩。」
畢竟想見她的人實在太多了。
周逸雨的手指一抖再抖,看清夭夭的面容後,他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道:「我竟然……見到了啾咪神獸。」
「是真的,還是活的……」
靈山閣在雪域被譽為萬獸之國,他們最拿手的是馴獸,同時也尊獸。像啾咪獸這種可以讓萬獸喜愛的上古神獸,在他們眼中就是神的存在,可想而知周逸雨此時是什麼心情。
「怪不得我的小花那日會失控。」周逸雨總算知道緣由了。
從周逸雨那裡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了。
燕和塵同夭夭跑了整日,眼看著盒中最後一條劍墜被送出,他有些不開心,「夭夭送了這麼多人,就沒有我的嗎?」
夭夭啊了聲,故作懊惱:「我忘了給時舒留了。」
燕和塵臉色一變再變,他垂下頭似乎有些傷心,平復著情緒反過來安慰夭夭,「算了,沒事。」
這般說著,他還是覺得有些氣不過,掐了掐夭夭的小臉頰警告:「我不管,下次你一定要先送我。」
見容慎正往這邊走,夭夭唔了聲去拍他的手,「放開唔,雲憬過來了。」
燕和塵乾咳聲趕緊鬆手,他可不想被容慎誤會他欺負他家小靈獸。
「時舒。」夭夭在跟著容慎回去時,忽然喊了燕和塵一聲,「你蹲下來,我有話同你說。」
燕和塵看了眼容慎,俯身,還當小靈獸會給他說什麼悄悄話,誰知夭夭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動作極快往他懷中塞了個東西。
「雲憬,我們回去啦。」夭夭跑回容慎身邊。
燕和塵怔了下低頭,掏出夭夭塞給他的東西,展開發現是一條羽毛水晶石。不同於其他人的仙鶴羽毛和晶石,他的這條竟是用的鳳凰羽毛、彩色水晶石。
漂亮的水晶石在月光下泛著星星點點的光芒,絢了燕和塵的眼睛,同時也刺到容慎的眼睛。
是真的刺眼,字面上的意思。
容慎移開目光,只覺得這水晶石光芒太盛。他性格內斂,做不出像燕和塵那般詢問,所以沉默將夭夭抱回無極殿,他想,他和夭夭結了血契是最親近的關係,她不給他也是正常。
沒關係的。
容慎一邊默唸清心咒,一邊安慰著自己。
因為今日夭夭見了太多的人,他將小靈獸先抱去靈泉洗澡,同往常一樣,他幫夭夭認真梳理著毛髮,後來夭夭化成人身,他又耐心極好的幫小女孩梳理長髮。
窗外彎月清孤,屋內燭火明亮。
夭夭從鏡中望著身後的容慎,他穿著窄袖白衣束著烏髮,輕挽袖口低垂著面容,側顏如玉安靜。
「雲憬。」夭夭輕動指上的蝴蝶戒指。
容慎握著夭夭的軟發做著最後的梳理,他抬眸看了眼鏡子,聲音很輕微微上揚,「嗯?」
夭夭對著鏡子中的他笑,「你先閉上眼睛好不好?」
容慎微微挑眉,順從的闔上眼睫並未多問,夭夭等了片刻才轉身,她凝視著容慎精緻的面容,握住他的手把準備許久的東西塞到他手中。
「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
手心的東西冰涼沉澱,容慎睫毛顫了兩下睜開。掌心中靜靜躺著的不是劍墜,是一條透明水晶的手鍊,硃紅色編繩,繩子的中央是一塊狀似白蓮的水晶石,下方還墜著條圓潤打磨過的小水晶,看模樣像是雕刻的某種動物。
「這個是你。」夭夭指了指那顆天然形成的蓮花水晶。
手指微動,她又指向蓮花墜下的小晶石,聲音軟軟輕輕,「這個是我。」
那是雕刻出來的水晶啾咪獸,雖然不太像,但卻是她親手雕的。
實話來講,這手鍊做的很漂亮,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女性化。容慎沒有絲毫介意的意思,他手腕筆直用力,膚色泛著冷白,帶著這條手鍊竟有種詭異的美感。
所以,他的小靈獸沒有忘記他,而是把最好的留在了最後。
「謝謝。」容慎束著的長髮散開,心中像是被夭夭的軟爪撓了一下,又癢又暖又讓人著迷。
小白花好似很少收到別人的禮物,此刻他表現出來的柔軟珍惜讓夭夭驚訝又有些心疼,撲入容慎懷中蹭了蹭,她抬手輕撥他的眼睫,玩笑似的哄他,「雲憬不哭。」
容慎彎唇露出笑意,擁緊她輕應,「嗯,我不哭。」
無極殿的另一端,正殿的門口放了個精緻小木盒。
今天清晨的時候,有隻軟軟白白的小糰子來到他的門外,將木盒放在地上悶聲說著;「夭夭送你個禮物哦。」
「先說好我不是巴結您,我只是希望您對雲憬多關心些,這是我代替他謝您的禮物。」
天已經很黑了。
緊閉的殿門開了一條縫隙,蒼白修長的手指撿起地上的木盒,藉著月下輕輕開啟。
啪——
在看清盒內的東西后,隱月瞳眸放大後退一步,手中的木盒跌落在地。
……是一條劍墜。
劍墜。
一些深埋的記憶翻湧而來,本就修煉不順的隱月悶哼一聲,從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屋內隱蔽的角落,有什麼東西泛起點點光芒,隱月扭頭去看,看到了被他刻意隱放的因果鏡。
眯了眯眸,在看清因果鏡的正反後,他緩慢擦去唇角的血跡。
……準確來講,該喚它為攝魔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