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梨哪裡會聽他,「棄權?」
她有些惱了,憤憤瞪向容慎道:「師兄一句話說的輕鬆,你可知我為了贏得內試付出了什麼?」
「如今我已達結丹,只要有了渡緣劍認真迎戰,贏過莊星原也不是不可能!」
夭夭以為自己聽錯了,真不知道白梨這股子自信是從哪裡來的,她貼心提醒:「師姐,莊星原是金丹中期。」
人家甩了她整整四期,無論術法還是劍術都遠在她之上,而且白梨似乎忘了,莊星原是清寒殿的人,這一殿主修煉器,莊星原身為殿主寵徒,身上怎麼可能沒有厲害法器,再不濟也能同渡緣劍過上數十招。
這會兒白梨哪裡顧得上夭夭,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得到渡緣劍不肯離開。
「師兄到底給是不給?」白梨逼問。
見容慎沉默,她冷笑著看向夭夭,「梨兒算是看明白了,師兄這是有了新人,就不要梨兒這個舊人了。」
「也是,夭夭是上古神獸,她這麼厲害,以後自然能救你出危險,你把渡緣劍給她也情有可原。梨兒這麼普通,會被師兄厭棄也正常。」
「只是師兄別忘了,若沒有梨兒,渡緣劍現在還不一定是誰的。」
或許夭夭聽不出白梨這番話是什麼意思,而容慎只憑著她的三言兩語,就輕易勾出隱藏在深處的記憶。
一些片段在眼前快速閃過,容慎顫著睫毛閉眼,啞聲制止她:「夠了。」
別在說了。
修長的指從眉骨移到眉心,容慎用力按著那顆血紅色硃砂痣,愈發疲倦:「不是師兄不肯把劍借給你,而是渡緣劍劍氣凜冽,你控不住它反而會傷了你。」
聽出容慎的鬆口,白梨的臉說變就變破涕為笑,「沒事的,梨兒可以控住它。」
既然夭夭都可以控住,她怎麼就不可以?
見容慎真要將劍給白梨,夭夭想也不想就伸出手。
「不要。」夭夭此時是小女孩兒的模樣,圓潤的瞳眸慌亂又水潤。她按著容慎的手,憋著幾分氣道:「雲憬不要借給她。」
原書中,可沒有白梨同容慎借劍的劇情,所以她並不知這裡會引發什麼樣的禍端。
白梨煩透了夭夭再三的阻止,眼中殺意一閃而過,她語氣很不好,「夭夭這是什麼意思?」
「師姐自問平日待你極好,怎麼這劍你用得我就用不得?」
夭夭早就受夠白梨,小奶音變得兇巴巴道:「我是雲憬的靈獸,他的劍我怎麼就用不得?」
「是呢」白梨哼笑著點頭,字字唸的清晰:「你只是靈獸。」
意思是她連人都算不得,有什麼資格和她爭。
夭夭被白梨氣的跳腳,「靈獸怎麼了?我們結了血契就是最親密的存在,我一心護他,至少不會向你一樣藉著十幾年的疼寵去欺負他!」
原來,就連夭夭都覺得白梨在欺負他。
容慎緩慢睜開眼睛,看向還在爭吵的兩個小姑娘。
明明白梨比夭夭大好多歲,可她明顯吵不過夭夭,夭夭諷刺著:「至少雲憬是自願把渡緣劍借給我用的,不像某些還不如獸的人,非要逼著人家把劍給你。」
「你!」白梨怒極,抬手就要給夭夭一巴掌。
「夠了。」容慎出聲打斷,拂開夭夭的手將她拉於身後。
此時他眉心疼痛的厲害,已經沒有心思去應對白梨的糾纏。燭火下,他臉色蒼白勾起很淺的笑容,低啞著緩聲:「渡緣劍會給你的,師妹先回去吧。」
白梨氣消了不少,衝著夭夭得意挑眉,她拎著裙襬彎了彎身,俏皮回道:「就知道師兄最疼梨兒了。」
她特意加重了‘最’字,這話明顯是說給夭夭聽。
夭夭氣的鼓起腮幫子,化成獸形跑會內室時,還不忘進行最後的回擊:「師姐真棒師姐真厲害,雲憬果然最疼師姐了!」
「既然雲憬把劍借給了師姐,夭夭明天就等著看您怎麼重傷莊星原了。」
因為白梨的緣故,夭夭開始對莊星原的好感度狂加。
明日的比試,她倒要看看白梨一個結丹初期,如何打敗宗門排名第二的莊星原。
「……」
夭夭單方面和容慎冷戰了。
先前它喜歡容慎的善良,喜歡他的心軟好脾氣,如今卻有些厭惡他為何好的這麼沒底線。
不願再依偎著他入睡,深夜,夭夭飄於空中氣的半宿都沒睡著,容慎穿著單薄寢衣披垂著頭髮,因為眉心持續性的疼痛,也是許久都沒睡著。
已經入冬,窗外的風呼嘯吹著。
夭夭屬火,所以它最怕的就是冬日寒風。要是以往,它早就縮入容慎懷中取暖,如今它在空中忽上忽下,冷的抱住尾巴團成球,很有骨氣的沒往容慎身邊湊。
「夭夭。」終於,還是容慎先開口。
他此刻的臉色還有些白,長睫耷垂一派柔軟。伸手抱下半空的小糰子,他用手指順了順毛,「彆氣了。」
他同白梨之間的關係,不是輕易就能斬斷。
夭夭冷了許久,一靠近溫熱的懷抱瞬間打了個哆嗦,它覺得再生氣也沒必要和自己過不去,於是從容慎懷中找了個舒服姿勢,擼著自己的尾巴毛毛道:「我沒氣。」
「主人願意把劍借給誰是你的自由。」說到底,他們二人只是靈主與靈獸的關係。
容慎曾教它數遍喊主人未果,如今聽著它真的喊了,心裡卻極不是滋味。
「不是主人,是妹妹。」他又將夭夭的話還回去。
動作輕柔撫過夭夭的腦袋,他將小獸抱入臂彎抬高,用下巴親暱蹭著解釋:「在我心中,你和梨兒一樣重要。」
一樣??!
按理說夭夭應該高興的,因為早在它剛同容慎結血契時,容慎對白梨遠比它好,幾年過來,它竟然同白梨站在了同一位置。
夭夭一爪拍在容慎臉上,此時它半分高興不起來,推著容慎的臉遠離自己,「你去爬。」
它奶兇奶兇的:「誰要和白梨一樣重要。」
「人只有一顆心,在面臨選擇時,永遠會選自己最重要的那個,你現在說著我同白梨一樣重要,可如果我們現在同時落水,你只能救一個你會救誰?」
容慎毫不猶豫;「救你。」
「我就知道你……」夭夭都想好容慎會說救白梨了,話說到一半,它忽然反應過來,「救我?!」
夭夭愣了,圓溜溜的瞳眸晶亮茫然,驚喜於容慎的毫不猶豫,它剛想說既然它在他心中最重要,那他就不要把渡緣劍給白梨了,只是話沒出口,容慎就補充道——
「梨兒水性很好。」
夭夭:「?」
你爪巴。
白梨的比試在上午,她生怕容慎反悔或是遲到,所以一大早就給他發了數道傳音符。
夭夭昨晚睡得很晚,被傳音符那嗲嗲的聲音噁心的直哼哼,看著從榻上爬起毛髮蓬鬆凌亂的小糰子,容慎拂袖散了那些傳音符,拎起屏風上的錦白繡紋外袍。
「還早,不如你留在殿裡多睡一會兒。」意思就是不要它跟過去了。
容慎單手繫著銀扣,俯身去捋夭夭小腦袋上炸起的毛毛。夭夭困得直打哈欠,毫無徵兆化形,她甩開容慎搭在她頭上的手,「我就要去。」
莊星原和白梨的對決,她怎麼不去。
睡醒一覺後,夭夭鬱悶的心情驅散不少,她坐在榻上晃盪著小短腿,手腕上的鴛鴦鈴叮叮作響,「昨晚我都同白師姐說好了呢。」
「我要去康康你最疼愛的白梨小師妹,是如何把莊星原打哭的。」
想來莊星原還不知道,他的結丹初期對手有多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