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慎低笑著與她額頭相抵,將人抱在懷中輕撫後背,「好,夭夭不是。」
「那夭夭陪我去靈泉療傷好不好?」
夭夭知他是在轉移話題,心中氣急,卻不得不擔心問:「你受傷了嗎?」
「嗯,傷了。」
容慎尾音越放越低,抱起夭夭道:「傷的很重。」
都已經開始胡思亂想,動搖心性了。
「……」
容慎的確傷的很重,不過不是外傷,他被因果鏡蠱惑,後半夜額間的硃砂痣一直泛紅光,難以安神。
夭夭不知所措間,隱月出現帶走了容慎。
幾日不見,冷冰冰的道尊看起來愈發冷漠,夭夭作為弱小的靈獸,看到他本能畏懼,原本不會幻化,這下子直接被他‘逼’回原形。
可可愛愛的小女孩兒瞬間變回小糰子,啾啾叫了兩聲,夭夭硬著頭皮跳入容慎懷中,瑟瑟發抖生怕被隱月趕走。
好在,隱月忙著幫容慎清心,並沒理會它。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白梨上了無極殿。
得知容慎昏迷在隱月殿中休養,她竟然敢隻身前來。那時夭夭正窩在容慎懷中昏睡,門外柔柔女聲傳來:「無為殿白梨,求見隱月道尊。」
夭夭一個激靈清醒,有時候是真佩服白梨的勇氣。
叮——
大殿中央的星盤無端泛起幽光,固定不變的繁星位置發生更改。隱月本在蓮花座上打坐,察覺異樣猛地睜眸,側眸朝星盤望去。
「……是她。」隱月眯起眼眸。
原來不是那隻小靈獸。
夭夭都不知道隱月是如何做到的,眨眼間,就見他瞬移到星盤處。
幽幽藍光沖天匯聚,瑩瑩點點的繁星還在移動,隱月顰眉望著星盤看了許久,直到門外白梨疑惑又道了聲:「道尊?」
「白梨聽說容師兄病了,奉師尊之命特來探望。」
最後一顆星星停止移動,星盤交錯構成隱晦命盤。夭夭眼看著隱月氣息越來越冷,它嗚了聲好想讓容慎抱住它,可惜容慎還在昏迷中。
「夭、夭?」隱月忽然唸了她的名字。
男人視線偏移,淡漠落在那隻小小的靈獸身上。
「夭夭是嗎?」不知為何,夭夭覺得隱月道尊此刻的神情好奇怪,他極淡扯起唇角,邁步朝夭夭走來,輕緩說著:「幫本座一個忙如何?」
不等夭夭回答,隱月身後現出一面巨大玉鏡,琉璃彩玉光澤耀目,鏡內漩渦翻滾水氣橫衝直撞。有藍光直擊鏡身,夭夭看到鏡面逐漸映出一隻小獸。
圓滾滾,瞳眸懵懂惶恐,它於人懷中探出半個身子,正是蜷縮在容慎懷中的夭夭。
這是……什麼?
金光籠罩,夭夭的神智轉瞬被吸入鏡中。
隱月抬手接住從容慎懷中掉落的小糰子,修長的指輕撫軟軟的毛髮。唇角溢位血痕,他渾然不在意,只低頭同昏睡過去的夭夭說了句:「去吧,替本座好好看看……未來的容慎。」
他祭出的是正面攝魔鏡。
血海,嘶叫,以及眾人的怒喊。
夭夭被捲入鏡中看到了好多畫面,有血流成河的修仙門派,也有萬鬼齊出、妖魔肆意的凡間。
這些畫面扭曲飄忽,時常會詭異的倒放轉變成其它場景,夭夭不知這裡是哪裡,它在鏡中飄動沒有落腳點,眼前難得出現一副平和正常的畫面,它試探的伸出爪爪,直接被吸入畫面裡。
這裡是暗夜,圓月,大雪天。
夭夭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窩在某處昏暗的環境中。鼻間檀香幽幽,四周沙沙響動,是人的腳步聲。
夭夭茸毛炸起,掙扎著尋找出口,拱動間上方被拉開一角,月光透入,夭夭聽到上方傳來清悅散漫的嗓音,「怎麼了?」
「啾啾……」從出口躥出小腦袋,夭夭這才發現自己是藏在人衣襟裡。
藉著月光,夭夭仰頭去看揣著它的人,男人墨髮錦衣,面容俊美白皙,額間一點殷紅硃砂。低眸掃了眼懷中的小糰子,他輕勾唇角戳了它一下,「還以為你要睡到天亮。」
容慎!是容慎!!
夭夭激動的啾啾,以為自己是出了幻境。結果一連幾聲啾啾,遲遲沒說出人話,它愣了愣察覺出問題,覺得哪裡怪怪的。
容慎不是受傷還在昏迷中嗎?
剛剛還是天亮,白梨正在隱月道尊房外求見,怎麼眨眼就變成了夜晚,大雪紛飛,容慎這是帶著它要去哪兒?
難道,它還在鏡子中嗎?
一連串的疑問讓夭夭發起呆,卻十分依賴靠在容慎懷中。
這裡是縹緲宗後山,四周幽靜無人,容慎步伐走的很慢。長指有一下沒一下點在夭夭的小腦袋,他語調輕輕柔柔,「既然醒了,就陪我去見一個人。」
見誰?
夭夭茫然看向容慎,越走越偏,它發現容慎停在了詭秘禁地的樹林前。
【詭秘禁地,擅闖者死。】
停在殘破的石碑前,容慎眸色幽幽極輕嗤了聲。
夭夭莫名抖了下,心中怪異感加重,再次仰頭去看他的臉。這一細看,它發現這張絕色面容與容慎相差無二,但眉宇間的氣質不對。
男人漂亮的桃花眼輕垂,眸底幽幽沉鬱。
察覺到夭夭的視線,他伸手將小糰子從衣襟拖出,禁錮在掌心問了句,「怎麼了?」
尾音上撩,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他最後念出的兩個字是:「團團。」
團團,只有原書中的容慎,才會喊它團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