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獸嗚咽不止,「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大動作下,夭夭爪上的紗布重新滲出血跡。它呆愣愣看著血跡想起些什麼。見容慎再次昏睡,也不管有用還是沒用,將自己爪心的血滴入他的唇中。
沙沙——
思寒洞又起了一陣寒風,吹亂夭夭臉頰上的毛毛。它躲風時並沒有注意到,血液入口,容慎眉心的硃砂痣微弱亮起紅光。
鏡外,隱月定定看了許久。
兩指畫咒畫到一半忽停,直到鏡內再次傳來夭夭的哭聲,他才速度極快掃下最後一筆,單掌打去般若殿。
「只許這麼一次。」隱月垂眸輕喃。
實話來講,他並不想管容慎的死活。
容慎清醒時,發現自己身上蓋了件披衣。
懷中的小糰子不見蹤影,他撐臂起身,發現身邊蹲了一人,月玄子托腮望著他道:「你可算醒了。」
容慎動了動被包紮好的胳膊,啞著聲音問:「夭夭呢?」
「喏。」月玄子往右側抬了抬下巴,容慎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卻只看到背對著他的燕和塵,少年盤膝而坐胳膊上下動著,不知在做什麼。
「疼。」忽然,容慎聽到軟綿綿的低吟。
眼皮一跳,他起身朝著燕和塵走去,湊近才看到夭夭正坐在他的膝上。少年手指僵硬動作很是笨拙,小心抓著夭夭的爪爪輕拉,他低聲哄著:「馬上就好了。」
原來,他是在幫它穿衣服。
這思寒洞實在太冷了,月玄子來時特意找人做了小衣,套在夭夭身上剛剛好。
它本就圓滾,這會身上套著紅色小襖,可可愛愛愈發像球。
「還挺合適。」月玄子上手戳了戳,下手沒輕重直接把夭夭戳倒了。
燕和塵就見不得夭夭被欺負,當即護著崽崽整個罩住,就差把它塞入衣服裡了。容慎靜靜看著,再次生出夭夭和燕和塵極為般配的念頭。無論哪次看,他都覺得自己像橫刀奪愛的壞人。
「雲憬,抱。」夭夭從縫隙中看到容慎,見他醒了高興的讓他抱。
容慎動作慢了一拍伸手,將夭夭抱入懷中,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沒有說話。
隱月給他們設了時限,月玄子他們並不能久留,留下東西,他們就要離開了。臨走前燕和塵幾次看向夭夭,最後卻只對容慎道:「照顧好它。」
容慎唇角牽出笑意,輕聲應了聲好。
這是他的靈獸,他自然會好好照顧。
隱月罰容慎禁閉兩月,因月玄子來了一次,時間延長,變成了兩個半月。夭夭氣隱月無情想要凍死他們,本就是小聲嘟囔,誰知恰好讓人家聽去,上空冷冰冰現出句:「再加半月。」
夭夭好氣啊,當即就撲入容慎懷裡嗚嗚,毛茸茸的大尾巴掃來掃去,只能認錯:「師尊,我錯了。」
它錯了行不行。
夭夭總覺得自從它頂撞了隱月後,這人處處同它作對,心眼也忒小了些。
第一個月過的漫長,夭夭在這裡無事可做,只能每日陪容慎打坐練功。這思寒洞裡除了雪就是冰,惡劣的天氣專為懲罰人,讓人根本無法靜心打坐。
夭夭窩在容慎懷中啃著果子,邊啃邊掰著爪爪數日子,一隻手忽然伸入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容慎只打坐半個時辰就撐不下去,嘆了聲氣,「不要晃尾巴。」
夭夭畏冷,就算穿了小襖還是與他貼身,於是它那毛茸茸的大尾巴總會掃到他的皮膚。
溫溫的,有些癢。夭夭聞言趕緊抱住自己的尾巴,輕動耳朵道著歉:「夭夭一定不動了。」
容慎低笑著沒說話,知道一會兒它定會再忘。
他們從思寒洞出來時,外面也已經進入寒冬。
三個月可以改變很多事情,就比如說燕和塵已經對月清和放下戒心,發現燕家滅門案後另有隱情。又比如說月玄子發現燕和塵身體有異,他之所以修行受阻,是因被人封了靈脈。
他們出洞的當天晚上,容慎就突破瓶頸升了一階,連帶著夭夭都跟著沾光吸收到靈氣,身體變得輕盈不少。
風平浪靜,一切看似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夭夭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兒。
沒過幾日,月清和在無情殿召開宗門大會,夭夭躲在容慎懷中同他一起過去。只聽月清和說了幾句話,夭夭很快想起哪裡不對勁兒了,因為它險些忘了一個重要劇情點——
還有三年,就是十年一度的仙劍大會。
在最後一場比試上,屢戰屢勝的容慎將敗給燕和塵,六大仙門震驚,燕和塵一戰成名受人矚目。
想起書中有關那段比試的細緻描寫,夭夭一個激動從容慎懷中探出頭。
容慎不知情況,低眸看了它一眼,「怎麼了?」
「沒,沒怎麼。」夭夭抓緊容慎的衣襟,小聲說了句:「最近不要撿什麼奇奇古怪的東西哦。」
它記得清清楚楚,仙劍大會間還有一段劇情,那就是縹緲宗無緣無故出現妖邪作祟,經搜查源頭來於容慎,為此他被混月道人罰了鞭刑。
「一定,一定不要亂撿東西。」夭夭再次囑咐,決定這段時間看好容慎。
容慎也不知夭夭怎麼了,總歸先應下就對了。
察覺到高臺上投來的警告目光,容慎壓下笑意輕輕嗯著,嗓音低低柔柔像在哄人:「只撿你。」
他向來沒有撿東西的習慣,至今也就只撿回了夭夭一隻小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