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坐了,你們忙你們的。」
「多去我們那兒逛逛,一起吃飯什麼的。」
「行行,你們路上注意點。」
把老兩口送出門,許青才回來給自己倒杯茶,一口飲盡。
「他們催我們結婚呢。」
「結、結婚?」姜禾陡然緊張起來。
「嗯,就是成親。」
「我知道什麼意思,但……但……」
「但是你的身份沒解決,領不了結婚證。」
許青的話讓姜禾鬆了口氣,她的錢還沒攢夠呢……
「而且我們也沒有自己的房子。」許青嘆了口氣。
之前總在想著,活得瀟灑,過得自在就行,高昂的房價什麼的,誰愛接盤誰接,反正佛系過著就行了。
二十歲開始扣工資,幹到六十歲退休,也就剩十幾年活頭。
中間還有一半時間得用來還房貸。
但……
許青抬眼看向姜禾,姜禾也在看著他。
「我在糾結一件事。」
「什麼事?」姜禾問。
「等下是親你的臉一口,還是親你的手一口。」
遇到喜歡的人的時候,其實還是想要穩定的。
……
回家路上。
周素芝明顯感覺到許文斌不太對勁,自從出來之後一句話也沒說過,悶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和青子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
「那你想什麼呢?」
「我在想……」
許文斌握著方向盤,慢慢開車行在路上,心緒有些複雜,想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出來。
「時代不同了。」
許青這樣和他這樣說的,說話的同時手裡還在擺弄那個洗得乾乾淨淨的破草鞋。
「爸,你的經歷多,人生經驗也多,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們的人生是特殊的?」
許文斌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縱觀前後幾千年,別說前後了,反正前無古人這個是肯定的,你們橫跨的時代太大了,你說你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飯還多,是,豈止是多?
你和我爺爺,你們這兩代人經歷的這幾十年,比兩百年還複雜,地主沒了,你們小時候吃大鍋飯,拿糧票,村裡牛棚裡的牛都是共有的,沒幾年又改革開放……」
許青就那樣輕鬆說著,卻讓他啞口無言。
「你用幾十年經歷人類幾百年的經濟發展,從糧票到現在……」
「現在到了二十一世紀了,您這個歷史的見證者反而抱著那老一套,非得……」
「不只有吃飽穿暖上班才叫幸福,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是不一樣的。」
「我知道,我這不穩定,可我這麼年輕,想試試總得試試,我年輕啊,這時候不試試,我等什麼時候?
等到退休?變成個老頭子,我再拄著柺杖去適應年輕人的新時代?」
「不是待在家裡不創造價值就是沒意義的,影片的存在本身就是意義。」
「你那個年代是特殊的,但現在這個時代同樣是特殊的,互相之間根本沒多少參考價值,您想過沒有?」
想過沒有?
許文斌靜默無聲。
「時代不同了……」
「什麼?」周素芝側目。
「我在想……時代不同了。」
「早就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