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溝溝裡的,當初我見她時那鞋子都穿爛了也捨不得換,衣服帶著補丁,可慘了……飯都吃不飽。」
「……」
周素芝斜眼瞅著他,「過了啊,現在還有這樣的?」
「一點也不過,真的,那可憐的,你是沒見到。」許青摸著良心說大實話。
「忽悠,接著忽悠,看那照片的氣質,那模樣……」
「對啊,你看她氣質是不是和別人不一樣?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肯定和現代……現在那些不缺吃喝沒事打打遊戲逛逛街的女孩兒不同,等下次,下次帶過來讓你見一下就知道了。」
許青說得和真的似的——確實也都是真的,沒毛病。
細心的話一起吃頓飯就能察覺出來她身上帶的那種說不清的特質,不算多怪,但就是不太一樣。
「那你們住一塊兒……這是打算怎麼著?」周素芝問。
「什麼怎麼著?……等等,我們沒睡一塊兒,她在雜物間睡,我們兩個清清白白。」許青差點被帶溝裡。
「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問心無愧。」
「嗤。」周素芝露出一個女人才能做出來的不屑表情。
「甭管你清不清白,可得注意了。」
「注意什麼?」
「你說呢?」
「……」
許青蛋疼,剛剛還真沒想到那塊兒去。
明明就是假的,他和姜禾就是個收留的關係,注意個屁啊。
「下次帶過來看看,要是不合適,你們趁早分了。」
周素芝下了定論,看看時間差不多,起身到冰箱那邊拿出菜準備做飯。
「要是合適呢?讓我爸把房租給我免了?」
「再說。」
周素芝頓了頓,回頭問道:「你還沒找工作去上班?」
「在找了在找了。」
許青隨口敷衍,他性子從根兒上就不適合朝九晚五的坐班,既然現在能在網上刨口食吃,那就發揮自己的特長,努力一把,實在不行再找工作也不晚。
人生是自己的,就算以後真像許文斌說的吃青春飯,沒有正經工作以後連溫飽也混不上,那也是自己選的,不怪任何人——
退一步說,如果現在放下自己已經上了路並且很喜歡的行業,聽他們的去找個所謂‘正經工作’,以後照樣也有中年危機,到時候後悔了怪誰?怪老爹?怪老媽?
還是隻能怪自己,怪當初為什麼不再堅持一下。
成年人,該為自己負責,聽是一種負責,不聽也是一種負責,左右都是自己的人生,不管好壞都是自己受著。
周素芝不知道他想法,還在唸唸叨叨工作的事,以前就擔心他走上岔路,和二流子一樣,現在看起來像個正常人了,結果又不幹正經事,天天窩在家裡搞什麼up。
「媽,時代變了,現在國家不分房子不發媳婦,都得自己去賺,和我爸那時候不一樣,鐵飯碗沒那麼吃香。」
「起碼餓不死你。」
「我現在也沒餓死。」
「就抬槓,你……和那個誰,你倆住一塊兒天天窩家裡,能有什麼好?不靠譜。」
許青吧嗒著橘子,笑呵呵地站在廚房門口,「怎麼就抬槓了?我們靠本事賺錢,起碼比我爸強,你看我爸,就是趕上了好時候,又是分房子又是發媳婦的……」
「誰發媳婦了?我是國家發給你爸的?」
「對啊,聽我爸說的,你們文工團那時候組織那叫什麼會來著,一群男的一群女的,互相認識一下交流下感情,然後很自然的看對眼了……
國家專門給你們安排相親大會,這還不叫發?」
「去去去,淨搗亂,看你的電視去!」
周素芝煩得不行,拿著排骨咣咣使勁兒剁。
什麼玩意就國家發的了,他們那叫自由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