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依舊響起,像是駱盼之不接不罷休那般。顧峪昔見駱盼之那麼嚴肅抱歉的樣子,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還是我哪方面讓你覺得我無法獨立,我是三十歲,不是三歲,也不是十三歲二十三歲,當然是你工作重要。」
駱盼之目光幽幽盯著沙發上坐著的顧峪昔,這完全跟他想象的不一樣,這男人真的是一點都不會粘人的,都懷孕了還要那麼獨立做什麼,稍微向他表露一點他去開會不高興都不可以嗎?
他可是專門坑了大爸回來集團幫他,然後想專門在家陪著的,難道這通電話響起就不會覺得不高興嗎?就一點不會跟他生氣的嗎?
還說什麼哪方面讓他覺得無法獨立,一副就很獨立的樣子,甚至一副工作就應該放在第一位的樣子。
啊!怎麼跟他想象的不一樣啊!
顧峪昔:「不接嗎?」他指了指還在響的手機。
駱盼之望著顧峪昔欲言又止,最後聽到手機還在響,知道是國際部打來的緊急電話,又見顧峪昔真的無所謂的樣子,滿肚子打不著的氣:「你好好待著,無聊就去找小盼,別走那麼快,我去開個會!」
說完憤憤然揉了把顧峪昔的頭髮才接通電話往書房走去。
顧峪昔:「……?」茫然的看著駱盼之略有些氣憤的背影,怎麼就生氣了呢?
還那麼用力揉他的頭。
是他哪裡說錯什麼了嗎?
走著最氣憤的步伐,最後小心翼翼的關上書房門。
顧峪昔的目光落在書房的位置,若有所思著,就在這時正好他聽到自己的手機響起,伸手拿過,發現是祁藺,於是接通了起來。
「老顧,今晚怎麼不打保齡球了?」
他拿著手機往門口玄關走去,想去對面看看小盼,邊走邊說道:「駱盼之回來了。」
電話那頭的祁藺笑出聲:「你真的是妻管嚴,啊,不對,是夫管嚴,他一回來你就乖乖的不出來了,要是簡聞星敢這麼約束我看我不揍死他。」
「老祁,我還休假了。」
「什麼?!」祁藺的聲音瞬間拔高:「顧峪昔,是他讓你休假的嗎?不是,這不對啊,雖然我知道你現在是懷孕五個月了,但醫生不是說現在很穩定,正常上下班是沒問題的嗎?而且你現在處理銀河集團的法務工作,強度相較於之前應該沒有那麼大,你怎麼會願意呢?」
顧峪昔被聽筒那頭拔高的語調弄得腦袋嗡嗡作響,他默默拿遠一些,另一隻手推開對面房子的門,便看到小盼汪汪叫著跑了過來:「是啊,我怎麼會願意,我是不願意的。但是看到駱盼之那麼累,又要顧著我,又要顧著工作,明明出差就已經很累,還要連夜趕飛機回來,生怕我一個人不好,我在想是不是因為我太要強太獨立——」
說到這,他忽然像是想到什麼話音戛然而止。
「怎麼突然不說話了?」祁藺以為是他發生了什麼,又聽到了狗叫聲:「老顧?老顧!!」
顧峪昔怔了半晌,恍然頓悟:「老祁,你覺得我是不是太要面子太要強了?」
「啊?」祁藺聽到顧峪昔說話這才鬆了口氣:「嚇得我,我以為你摔了呢,好端端說什麼要面子要強的,不過你說的確實,你這個人又要面子又要強又倔,究竟駱盼之是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願意暫時放下工作迴歸家庭。」
「因為駱盼之推掉了所有工作,就為了陪我。」
祁藺:「……」頓時間心梗是怎麼回事,有了對比就有傷害,人家的物件同樣是年下,怎麼人家的年紀輕輕就是總裁,還是個好男人,他旁邊這個頂多算是個球:「所以你才願意放下工作的?」
「嗯。」顧峪昔走到落地窗前的搖椅上坐下,小盼就在他腳邊乖乖趴下,也不隨便大聲叫:「就在剛才,他接了個電話,應該是很緊急的事情,但他卻一直看著我,好像是在怕我會生氣的樣子。」
「那你生氣了嗎?」
「沒有,工作重要,我能理解,但是我說完他卻很生氣,電話也沒有接,就瞪著我。」顧峪昔摸著微隆的肚子,看著落地窗外飄著的絨毛小雪:「我好像感覺他是在等著我生氣,卻沒等到。」
「老顧,或許他就是想你生氣,他既然能夠推了所有工作想要專心陪著你,就是希望能給你足夠的關心,讓你覺得工作不是最重要的,你才是最重要的。與此同時,他也想從你身上得到回應。」
顧峪昔晃著搖椅,他注視著頭頂的精緻吊燈,好像是,駱盼之就是在等他的生氣。
準確來說不是生氣,而是他的依賴。
可能他還是習慣了這麼多年來自己獨立做事情,因此駱盼之疼他幫他的所有細節都會在他眼裡放大,但在駱盼之眼裡這些事情可能完全不足一提。
因為他們現在是伴侶,是夫夫,是可以相互依賴相互袒露情緒的愛人。
就像駱盼之可以隨心所欲的向他撒嬌,不高興的時候就發脾氣,氣哭了那就哭,而他呢,還說出自己已經是三十歲不是三歲的話,這肯定是駱盼之最不喜歡的話。
「老祁,你會撒嬌嗎?」
電話那頭的祁藺沉默須臾才回答:「不會,但是簡聞星會,如果你想學,我舉幾個例子給你,照著學就是了。」
「這樣的撒嬌對你有用嗎?是什麼樣的程度?」顧峪昔心想,雖然他平時也會有,但應該都不足以哄駱盼之吧?
「有用,而且是那種明知道他花心卻還是讓你無法招架的程度。」
「簡聞星這麼厲害?」
祁藺想了想,笑出聲:「嗯,能讓你心都化了的厲害。」
顧峪昔聽出好友語氣裡的愉悅,他了然笑道:「那你說說看,我學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