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燒之後顧律師需要做一次資訊素濃度檢測,濃度降回alpha正常數值再出院。然後這半個月你們兩人保持作息正常,不抽菸不喝酒不熬夜,再回來醫院做一次資訊素契合度檢測,其他就沒什麼問題了。」
醫生和護士沒有拖泥帶水的檢查完之後就離開了病房。
此時病房裡,顧峪昔真切的體會到進退兩難。前面是駱盼之的家人,後面就是駱盼之。
不過他再想離開可能也沒法一個人離開,一站起來肚子就疼,祁藺又不知道去哪裡了,就這樣把他丟在這裡還真的是好兄弟。
加上抱著腰不撒手的駱哈士奇盼之,是真的哭得眼睛都腫了,加上右臉那個巴掌印,不知道人還以為他是家暴了小駱總還要跟人分手的渣男。
駱盼之悄咪咪抬頭看了眼顧峪昔,見人沉默的樣子心裡咯噔一跳,不會是真的要跟他分手吧,頓時間躁鬱悶堵心口,他放開顧峪昔的腰,看向自己浩浩蕩蕩的一家人,擔心家裡人給顧峪昔壓力,不溫不熱的說道:
「你們先出去,這是我跟他的事情你們不要摻和。」說完看了眼他哥楚顧之。
然後就看到燕律擋在他哥身前,完全擋住了他的視線,他默默移開視線,收起情緒,打還是打不過世界冠軍的,這事他也不能怪其他人。
怪只能怪他自己爬不出集團找一個角落藏起來。
楚熠橋剛才就見識過他兒子一哭二鬧的手段,也知道他兒子是真的喜歡顧峪昔。但是他看著顧峪昔並不能確定是不是喜歡右盼,怎麼看都像是他兒子單相思的樣子,怪可憐的。
原以為還能來當個說客,但現在看來他們摻和感情也不太合適。
「峪昔,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先在這裡休息吧,直到你身體恢復為止,我已經安排了阿姨過來照顧你。」楚熠橋說。
顧峪昔欲言又止:「其實我沒——」
「不用阿姨,有我就夠了,我能照顧好他。」駱盼之站起身走到他爸楚熠橋旁邊,抬手摟上他爸的肩膀把人帶出去,而後壓低聲:「求你們了,現在別來搗亂,今年拍全家福我真的不想再一個人,快走吧快走吧。」
駱清野半眯雙眸:「說話就說話,摟什麼呢。」
駱盼之頓時無奈,他放開摟著爸爸的手,改成摟他大爸的肩膀:「這樣行了吧,能走了吧。」
他都這麼慘了還要刺激他一下。
「你好好跟人說話,峪昔是我跟你爸的學生,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要是你真的欺負了人家我跟你爸鐵定不會放過你。」駱清野說完這句官方的話,又壓低聲對著兒子說道:「峪昔吃軟不吃硬,你哭多幾次有用的,加油。」
駱盼之趕緊把他礙事的家人送走,眼神暗示簡聞星‘你負責’,然後關上病房門。
顧峪昔:「……」壓根就沒有他說話的機會。
走廊上,簡聞星面對家人們看過來的視線只能夠無奈的聳了聳肩:「其實我也是剛知道他們在一起的,具體的我真的不清楚,右盼他神神秘秘的。」
「也就是說,我們這一輩就剩下你沒脫單了。」駱予楚摟著老婆袁奈的肩膀,她笑得惡劣:「簡聞星,我二哥都脫單了,你怎麼回事呢。」
就在簡聞星想反駁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他眸底染上饒有趣味之意:「很快了。」
祁藺手裡拎著給顧峪昔換洗的衣物,誰知道一來就碰到不是很想看到的人,他表情有些微妙。
「祁律師,來找顧律師嗎?」簡聞星走到祁藺跟前,他朝著祁藺伸出手作勢要接過:「我拿進去吧,顧律師正跟我哥在一起呢,你現在進去不太合適,畢竟你已經跟顧律師‘分手’了不是嗎?」
祁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嗯,勞煩。」
「我們什麼關係,客氣什麼。」簡聞星朝他挑了挑眉。
祁藺:「……」他們能有什麼關係。
如果沒有那次斬釘截鐵的跟簡聞星說他會跟顧峪昔永遠幸福在一起,他也不至於尷尬成這樣。沒想到在這裡都能碰上簡聞星,找個洞給他鑽下去吧。
病房裡——
「我真知道錯了。」駱盼之走回顧峪昔身旁抱著他,沒了家人礙事,他可以沒皮沒臉的抱著:「但是你別拿分手來嚇我,我知道我應該還沒混蛋到這個地步。」
顧峪昔感受到環著他肩膀的臂彎力度,本想著推開,但又想到以他現在的狀態肯定是徒勞,只能放棄掙扎。他終究是吃了被標記的虧,而這個虧還是他心軟送上的。
「寶寶,別生氣了,以後我什麼都依著你好不好?」駱盼之盯著懷中的人,輕聲哄道。
耳朵忽然貼上唇瓣的溫熱,興許是哭過,喑啞求饒的嗓音在耳畔響起,酥麻著耳膜,在心頭盪開異樣的漣漪。
顧峪昔偏了偏頭,躲開這貼著耳朵的唇,卻引得喉結滾動。
駱盼之將顧峪昔所有表情變化都盡收眼底,伸手握住他的手,順著手背,將手指伸入他的指縫,變成了十指緊扣的姿勢:「寶寶,不生氣了好不好?」
他說著,把交握的手放在了顧峪昔的心口,像是在感受著什麼,然後又稍稍抬至肩頭的位置,他低下頭。
在他們交握的手上落下一吻。
「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足夠尊重你在乎你,現在我懂了,你不希望我把你當成完全需要保護的物件,你希望我們對彼此的在乎和保護欲都是相互的。」
顧峪昔眸光微閃,他的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被親吻過的指節上,耳旁是駱盼之帶著無盡溫柔妥協的嗓音,說得他都要心軟了。
可是那個瞬間駱盼之讓他走,回想起來他還是覺得難受。
他知道駱盼之不是故意的,他是在跟自己過不去。
駱盼之見顧峪昔還是不理他,忽然想到小時候他經常聽到大爸這麼喊爸爸,每次喊完爸爸就會不生氣了。
「哥哥。」
顧峪昔身體一怔,這兩個字像是微弱的電流細無聲的鑽入他的耳膜,酥麻了他半邊身。他緩緩側過頭,目光撞入駱盼之直勾勾的目光中。
「畢竟我是第一次談戀愛,有什麼做不好的地方,哥哥就慢慢教我,好不好啊。」
顧峪昔強迫自己轉移開視線,卻怎麼都強迫不了自己摁耐住心猿意馬的心跳加速,就像是抓蛇打七寸,這聲稱呼完全拿捏了他。
從一開始就是,他本來就招架不住駱盼之處心積慮的貼近,最後為什麼會淪陷也是駱盼之知道他喜歡什麼。
他也不想心軟,可是盼盼喊他哥哥。
就這樣輕易原諒駱盼之了嗎?
「鬆手。」顧峪昔想把手抽走,為自己的理智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駱盼之看著顧峪昔耳根泛紅,聽著跟剛才冷冰冰的‘鬆開’,這聲‘鬆開’沒有一點殺傷力,他強忍著唇角上揚的弧度,慢悠悠的鬆開手:
「好的,哥哥。」
又一聲‘哥哥’,顧峪昔感覺自己的腰一陣發軟,隨即生歹直腔的位置伴隨著若有若無的酸脹,想到罪魁禍首,他幽幽地看了駱盼之一眼:「別以為喊我哥哥我就會原諒你,我很記仇的。」
那不明所以的三天他是怎麼過的,什麼壞結果都想了,做噩夢都夢到駱盼之歇斯底里的喊他滾。
最後知道這傢伙易感期他還是忍著難受幫人度過了,那這三天的委屈他怎麼也得還回去,不能心跟身都白受了,畢竟他記仇。
「那我重新追你。」駱盼之見人似乎有些直不起腰的模樣,也知道自己易感期沒輕沒重的,手放到他後腰幫他揉著腰。
顧峪昔被他揉得舒服,表情故作冷漠:「那你追不到我了。」
這次怎麼都不能那麼輕易被拿捏,滾這個字在他這裡是過不去了。「那我就慢慢追,總會追到的。」駱盼之讓他回去床上躺著:「等退燒了再出院,醫生說的,我去你家給你拿換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