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於精神世界中的慕容忍似乎根本就不記得自己殺死過自己的愛人,自己進入過絕望之海,一切彷彿都已經回到了從前,當他看見蘇荷站在自己身後不回答自己的詢問,慕容忍還以為對方有什麼不舒服,不由得感到一陣焦急,忙著詢問道:「荷兒,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而蘇荷再一次聽見他的詢問後才似乎反應過來什麼一樣,不過這一次她依舊沒有回答慕容忍,只是淡淡一笑,先搖了搖頭再點了點頭,隨後緩緩地走出了屋子。
慕容忍看著對方婀娜離去的身影,也只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二人之間彷彿心有靈犀一般都知道彼此在想些什麼,或是要說些什麼。
蘇荷走後,慕容忍將目光重新看向漢白玉,接下來的時間裡這漢白玉在他的手上一點點的被雕刻出了一個輪廓,但僅僅就這一個漢白玉雕刻成的輪廓就能給人一種沐浴春風的感覺,彷彿下一刻這個還未成形的玉雕就能活過來一般。
然而隨著時間的發展,蘇荷似乎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在這個屋子裡,慕容忍也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如綢緞一般的長髮,充滿美感的頭部,玉臂如藕,嬌軀美豔,秀腿撩人,一點點,巨大的漢白玉變成了一個活靈活現的美人玉雕,但讓人弄不明白,不理解的是,玉雕的臉,那張臉卻始終是一張無面臉,上面沒有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眉毛、皺紋,那就是一戰空白的平板。
一天天過去了,慕容忍就這麼獨自一人痴痴的望著玉雕,望著這個無臉的石人發呆……。
「阿忍……玉雕其他部位都雕刻好了,這臉為什麼你不一起雕刻下去呢?」
蘇荷沒有出現。可是她的聲音卻始終如喃喃低語一般繚繞在慕容忍的耳邊,那種彷彿夫妻夜話一般令人感到纏綿的語氣任何人聽了都會感到骨酥筋麻,但他就好像沒有聽到一樣,就那麼痴痴的望著,等著,等著該等的人從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偶爾間慕容忍的眼神也會露出絲絲迷惑,似乎周圍的一切,眼前的一切都令他感到困惑,可當他的目光轉向玉石以後,這些情緒就會被拋到九霄雲外。他眼中的一切好像只剩下了眼前的玉雕。
而此時在現世中,距離假蘇荷被困,異形禁衛被襲擊等這些事情則只是剛剛過去不久,但蘇荷的臉已經越來越蒼白,臉上的汗水如雨水一般侵透了她的衣服不說。還噼裡啪啦的不斷淋在地上。
「神父,小荷她這是怎麼了?難道幻術被反噬了?可慕容忍好像也沒有清醒的跡象啊!」李瑞望著不斷拿著十字架禱告的男子。臉色比剛剛更顯焦急。
被李瑞稱作神父的男人聽見對方的詢問。先是停下了禱告微微緩了一口氣,隨後才語氣凝重的回答道:「我建議你還是趕緊趁著這個慕容忍還未清醒過來廢了他的手腳再困住他,但不要傷及他的性命,蘇荷的幻術能力是用二人的精神力一起構築精神世界從而操控對方的記憶與思想,可如果殺死他就會永久損害蘇荷的精神力,我現在也不太明白為什麼身為施術者的蘇荷會變得如此。但為了小心為上你還是要趕快……!」
這神父的話語說的再明白不過,雖然他不懂二人的精神世界內發生了什麼,可他卻猜中了重點,那就是蘇荷現在是被消耗的一方。這種關頭慕容忍隨時都可能會清醒過來。
而在精神世界內,慕容忍已經離開了那個困住他許久的房間,他推著玉雕行走在一條沒有人的道路上。
他的目標是蘇荷的家,可當到了蘇荷的家中後,面容依舊沒有見到蘇荷,他見到了一個看不清臉面的老人,被告知蘇荷與朋友一同出去了。
慕容忍甚至都沒有詢問對方去了哪裡,再一次踏上路途,來到了電影院……。
站在熱鬧的電影院內,看著斯巴達三百勇士在熒幕上浴血奮戰,看著滿場都是沒有臉面的人類,慕容忍清澈的目光中多出了一絲變化。電影結束了,所有人都走了,慕容忍沒有離開,站在那空無一人的電影院內,獨處於黑暗之中,他緩緩開口聲音中似乎帶上了一縷滄桑與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