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惹是生非的後果

星魂的手自覺地收了回來,笑著說:「是藥三分毒,沒病最好別吃藥。回魂師父,我能去找……月魄玩會兒嗎?」回魂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地說:「去吧,這一個月,你每天來此一個時辰。長點兒見識也好,免得出谷就被毒死。」

星魂笑著說:「有沒有吃了可以百毒不侵的藥?」

「有百毒不侵的人。」回魂慢條斯理地回答。

星魂有點兒心動。

「死人。」

他轉身出門,決定把回魂也納入報復的物件。

能與月魄重逢星魂很高興。走進藥圃,見月魄正小心地用乾布擦拭著一株綠色植物,像白菜秧子。他好奇地伸手去摸。

月魄一巴掌拍下來,「不要亂碰!」

「月魄,唉,這名字!」星魂搖頭。

「這名字怎麼了?星魂好聽?一群怪物名字。」

月魄的真性情還是露了出來,星魂卻感到親切。他嘆了口氣說:「你好歹生活在鳥語香裡,我卻成天住在墳墓中,暗無天日啊!」

月魄白了他一眼,小心將藥苗扶正,沒好氣地說:「瞧你那肌膚就知道了,白得透明。聽師父說,跟著青衣怪的,沒幾個像人!」

「今日重逢,給我禮物!」星魂呵呵笑著,心想這世間熟人也沒兩個,見面不要禮物對不起自己。他多少還想從月魄這裡得到些好東西。

月魄左右看看無人,突然附在星魂耳邊輕聲說:「你見過別的人嗎?」

星魂搖了搖頭,今天不來回魂這裡,連月魄都見不著。

「你想要什麼?說!」月魄本來就對別的人沒興趣,能見著星魂已經很開心了。他在回魂這裡磨了兩年性子,已不如當初那麼張揚了。早想和星魂好好說會兒話,一直忍著,這會兒話匣子一開啟,當年的感情又回來了。

「當然是教我識毒解毒!」星魂聳聳肩解釋,「我過不了多久就會出谷了,我不想死在外面。」

「出谷?」月魄眼中露出不平之色,這麼小就讓星魂出谷等於成心讓他去送死!「好。」

星魂心中一暖,忍不住摸了摸月魄的頭。

月魄怔怔地望著他,此時的星魂與兩年前的星魂太不一樣了。他想了想說:「不管怎樣,我私下裡多給你弄點兒好東西。」

星魂笑了,突然覺得有些對不住月魄,他對他一直存了種利用的心思。初進小樓廝殺利用月魄平安過了關;現在聽說他跟著回魂學醫,又想利用他弄點兒解毒的靈藥。他看著藥草似不經意地問道:「為什麼過了兩年,你還是對我這麼好?」

「你這個傻子!和我的弟弟一樣白痴!」月魄只有星魂這麼一個熟人,當年星魂站出來告訴李執事黑吃黑的點子是他出的情景又回到眼前,他咧開嘴笑了,「我帶你看藥草去。」

星魂仔細觀察藥圃裡的藥草,認真記下它們的形狀、藥效。月魄擔心星魂,恨不得把兩年中學的東西全說給星魂聽。一個願意說一個願意聽,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青衣人站在外面默默地看著他倆,良久才喚道:「星魂,明日再來。」

星魂聽到站起身來,望著誨人不倦的月魄開心地笑了,「聽到沒?明日我還會再來。」

他的笑容像朗朗陽光讓月魄心裡湧出一股溫暖。他擰了星魂一把,認真地說:「我給你配易容藥,別成天頂著這張禍水臉四處招搖。」

星魂飄飄然有些得意。往外走的時候看到回魂站在房門口看他,他露出白生生的牙衝回魂笑了笑。

青衣師父晚上出石室的時間越來越多,星魂晚間一個人默默練功的時間也越來越多。回魂的減肥藥他決定不吃,生怕對身體有什麼損害。想起從前女友們每天的臉部按摩,他嘆口氣開始照做,可是嬰兒肥始終消不了,他只能委屈地開始節食。

趁著青衣師父去勾搭美人先生的時候,他獨自勤力練功,在青衣師父面前依然小心地隱藏了大部分實力。

三個月,星魂掰著手指頭算日子。以他的經驗,三個月正好是熱戀期。他很好奇青衣師父與美人先生的戀愛進度,便對青衣人說:「師父,美人先生喜歡茶,常說冬日收集梅雪煮茶好。不知谷中哪裡有梅,我好去弄點兒孝敬美人先生。」

青衣師父愣了愣說:「梅園,你現在去不了。」

星魂貌似失望地嘆了口氣。山谷中還有一處自己去不了的叫梅園的地方?也許別的孩子正在那裡學功夫,他暗自猜測著。除了梅園,這群山之中還有多少地方住著像他這樣的人?自己將來擺脫山谷,將面對多少高手?他愁的是這個。

才過兩日,星魂便在美人先生的竹樓中喝到了用梅雪煮的茶。他嗅著茶香無比陶醉,「清香甘甜回味無窮,先生今日煮的茶別有一番滋味。教教星魂,如何才能煮出這樣的味道?」

他偷眼看去,美人先生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紅暈,眼波如春水般溫柔。星魂差點兒把杯子一口吞進肚子裡去。

回到石室,他自然又大大地誇獎了一番美人先生的茶和美人先生臉上的幸福紅暈。

青衣人「哦」了聲,當晚又離開了。

氣息在石室中飄浮,青衣師父回來時,星魂嗅到了梅香。

他二人好上了,自己總要得些好處不是?於是,星魂的禮物多了起來。冬日來臨時他擁有了一件白狐裘,青衣師父多了件狐皮鑲邊的披風。作為回報,美人先生得了一架桐木琴。星魂跟著青衣師父又來到了掌櫃處,以極滿意的價錢訂製了一批鋼火甚好的小飛刀。

當然,這一切都打著為星魂即將起程需要添置行頭的旗號進行。

回魂師父沒給他整容也沒教他東西卻放縱他和月魄搗鼓藥材,變相也算是他的師父。

三位師父一視同仁,一碗水要端平。

星魂隨口問回魂師父認不認識美人先生。回魂眼中的怪異神色讓星魂覺得青衣師父有第三者的嫌疑。雖說青衣師父與美人先生感情日增,但是星魂以他前世的泡妞經驗認為,沒有挑戰性男人往往不容易專情,有必要製造點兒小麻煩讓青衣師父和美人先生的感情更牢固。

於是,他向美人先生獻上了回魂師父精心製成的丹藥,對回魂煉製的畫畫顏料吹得天上少有。同時告訴青衣師父,美人先生對回魂師父送去的東西青睞有加。做完這一切,他躲在旁邊等著瞧熱鬧。

星魂依然很老實地只走青衣師父帶他走過的路。如今青衣師父也不來回魂處接他了。他便偷偷拉著月魄離開了回魂的草廬。

「星魂,我們跟著師父做什麼?」

星魂一本正經地說:「聽說今晚有武俠言情大片上映。明月當空照,正是放鬆心情的最佳時機。」

「何為武俠言情大片?」月魄很疑惑。

「就是看戲,演的是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故事。這三個人都是高手,你想想纏鬥在一起會是什麼感覺?」星魂很得意。

月魄恍然大悟,「今晚這裡有高手過招,你帶我來學習經驗?」

星魂悶笑,「你真聰明!」

月魄眼中露出興奮之意。他本想學刀法等武藝,沒想到卻偏偏學了醫術。聽說會看到高手過招,眼也不眨地等待好戲開場。

然後,星魂和月魄就看到了回魂師父很巧地在美人先生竹樓前遇到了青衣師父,他手裡正拿著美人師父需要的畫畫的顏料。青衣師父裝作不小心地用暗器將顏料罈子打翻了,弄髒了美人先生的竹樓。

美人先生嗔怒,回魂開始下迷藥報復,青衣師父把回魂當成刺蝟來射,很不巧地弄破了美人先生的衣袖……

「精彩!」星魂和月魄躺在草地上仰望月空滿足地嘆息。

等三雙腳站在他倆面前時,月魄再一次把星魂拉到了身後,勇敢地承認了錯誤。

後果是星魂圍著白狐裘衣坐在火爐邊悠然彈琴;月魄哈著凍僵的手在田裡翻土;回魂師父苦惱地待在屋子裡研究新的迷藥;青衣師父難聽的簫聲在美人先生竹樓外響了好幾個晚上。

這一切都真實地反映到了谷中老者的耳中。他更感興趣的是星魂與月魄的關係。他微笑著看著回魂和青衣人說:「兩個孩子的感情真好!這很難得,不要傷了他們的友情,空閒的時候不妨讓他倆多在一起。」

回魂低聲應了:「谷主說的是。」

老者的目光瞟向了青衣人,「青衣不太願意?」

「星魂功課現在很重,我擔心會耽誤正事。」

老者輕輕撫摩著星魂的卷宗,淡淡說道:「狡猾、敏捷、聰明、領悟力強,唯一的漏洞是情感太豐富。他很適合這個任務。」

他抬頭久久地看著青衣人,那張慘白的臉平平靜靜,眼神沒有一絲變化。老者嘆了口氣說:「我們能掌控的就是他對谷中人的感情,包括月魄,還有你!」

青衣人鎮定心神,恭敬地答道:「明白了。」

「京都今年下了很大的雪,該讓他回去了,免得家裡人等得著急。」老者作了最後的決定。

星魂並不知道他導演的戲落幕之後會出現這樣的情形。他對將作那個男孩的替身有些矛盾。

明知道是極危險的任務,幾乎是九死一生,他卻很願意接下。他太想離開這座山谷,開創屬於自己的世界。

出去註定危險,但是也脫離了山谷的勢力範圍。

他靜靜地想,山谷憑什麼放心讓自己離開?是用藥物控制還是別的方法?他相信以武力來說,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只有越來越強。用藥嗎?除了海洛因,還有什麼需要依賴?蠱?星魂笑了,身體內就是多條寄生蟲。他不信以自己前世的經驗還對付不了這個世界的醫學。

他思考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竹林裡的男孩子。他很安靜,似乎不像是被強擄到這裡來的,眼中一片雲淡風輕。

「先生,為什麼他會如此安靜?既然要我學他,為什麼不讓我和他說話?」星魂很奇怪這點。

「他是個活在自己世界中的人。除了偶爾吟詩出聲,他幾乎不會說話。」

星魂皺眉,這樣的性格太不好玩了,但是適合扮演。「若是我去,轉了性子不會露馬腳?」

「不會,只會讓他的家人欣喜若狂。」

「他是誰?」星魂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美人先生嬌笑著點了點他的額頭,「想知道嗎?我偏不告訴你!小星星,先生再教你一招,女人是得罪不得的。出去的時候你就知道了。這半月時間裡,你就使勁兒想吧!」

星魂目瞪口呆。

美人先生風情萬種地離開,回頭又扔下一句:「你那師父還想來我這裡喝茶,估計他也不會告訴你的。」

星魂唯一能做的是,衝她的背影舉起了一根手指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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