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想還是在醫院被匡默一頓捯飭之後才由王一涵帶去了酒店。
蕭一一下手還挺重,把他頭臉打得面目全非不說,身上也青一塊紫一開,王一涵要給他換衣服的時候,他嘶地一聲往一邊躲。
王一涵哀哀慼戚地看著他,「現在知道疼了?」
「沒事,我自己來。」他看著王一涵,卻不動,似在等著她。
她皺著眉,寧想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等著她迴避唄,「有什麼可躲的?從小在一個游泳池裡泡大的!」
寧想倒是窘迫了,耳根微紅。
最終王一涵還是避開了,但是並沒有離開酒店,陪了寧想一晚。
跟父親在同一家醫院的壞處是自己有什麼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去,又不能請假,寧想一直在想,戴上口罩能遮住傷嗎?怎樣跟爸爸說這件事?
可是,他找的種種藉口卻沒有用上的時候,早上,他接到一個來自滿洲里的電話,他親生母親打來的,說他繼父去世了。
他的成長過程裡所有的記憶都跟寧家有關,這個親生母親並沒有太多的存在感,但是終歸是他的親生母親,這些年雖然無論在感情上還是在來往中都不甚密切,但也不曾斷了聯絡,年節總有問候,每年也會去探望,前些年外婆病重,在北雅住院,他作為外孫也盡了孝道,後來外婆不治過世,他也到靈前盡孝。
不知道為什麼,他這個親生母親後來再沒有過孩子,母親和繼父兩人也曾做過各種檢查,都沒有問題,可就是沒有孩子。
母親曾哭著說這是報應,是上天在懲罰她當年不要他。
不管怎樣,他是她唯一的孩子,繼父去世,他總該去的。
於是跟寧至謙和醫院都打了電話,說明了情況,自己便訂了票準備去滿洲里。
「我先走了,一涵,你自己回去吧,今天不送你了。」他滿頭包,還惦記著這件事。
王一涵鼓著腮幫子,把手機遞給他看,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固執。
寧想一看,愣住了,她也訂了去滿洲里的票!
「一涵,我是去……」
「我知道你是去幹什麼!我聽見了!」王一涵將包一背,目光堅定,「我是你媳婦兒!」
寧想無言……
「從現在起,我一分一秒也不會離開你!半步也不!」
寧想聽了倒是笑了,大概是因為在王一涵面前沒有秘密了,所以反而輕鬆,「我上洗手間呢?」
王一涵瞪了他一眼,嘀咕,「反正看了也是我賺!不看白不看!」
寧想笑容漸漸收斂,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走吧。」
有一個人分擔,的確沒有那麼辛苦,何況這個人還是最懂他的人。
沒錯,若說誰是他最疼愛的人,這個人是他的茴寶無疑;
誰是他肝膽相照的人?這個人必然是蕭一一。
而誰是最懂他的人?這個人非王一涵莫屬。一如王一涵自己咆哮著對他喊的那樣:寧想,這個世界上除了我還有誰更瞭解你?我知道你幾點起床跑步!知道你的書看到第幾頁!知道你哪部電影看到第幾分鐘!我見過你哭!見過你笑!摸過你屁股蛋蛋上那顆痣!你能瞞過我什麼?
她如此熟悉他,就像他熟悉寧茴。
無論多麼隱秘的事,只要關心,只要細心,都能發現,如同他能發現寧茴所有的秘密,他在她面前也沒有秘密。
所以他沒有責怪匡默,匡默也沒有跟他解釋,只道:「你永遠也瞞不住一個連你每根頭髮絲兒都想要數清的人,我也永遠沒辦法隱瞞一個住在我心裡很多年的人。」
一涵,謝謝你願意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