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忙忙送到了醫院。
在醫院裡又是一番忙亂,而且驚嚇不小,宮口還沒開,羊水就破了,一直流,把寧至謙嚇得不行,進手術室剖腹產的時候,他也進去了,杵在手術檯旁,跟個鐵塔似的,虎視眈眈瞪著主刀大夫。
主刀的是北雅婦產科主任,國內權威,算是給了寧至謙天大的面子。
寧至謙自己已經讀完好幾本產科專業書,手術前跟阮流箏開玩笑時說,他自己也能給她做手術了!
當然,彼時自然是遭了阮流箏一個白眼,卻也恰巧被主任聽見了,所以,面對寧至謙虎視眈眈的眼睛,產科主任還轉頭問了他一句,「寧主任,我做得對不對?請賜教。」
寧至謙頗不好意思,他自負,可是並不狂妄,還不至於不知道天高地厚到如此地步,不過,也知主任在跟自己開玩笑,難為情地陪了笑。
手術很順利,只是他一個旁觀者也看出一身汗來,他自己上臺做手術都沒有這麼緊張過。
親眼看著孩子從腹中被主任捧出來,他激動得無法言喻,以致,當主任對他說,「寧主任,自己剪臍帶吧?」
他想剪!
對他這個父親來說,親手剪斷寶寶的臍帶,是幸福,也是一種莊嚴的儀式。
只是,他手握著剪刀,在伸出去的過程中卻一直在發抖。
他,號稱北雅神外第一刀,神經外科著名專家,疑難重症學科帶頭人,連做30個小時手術也面不改色的神外最年輕主任,竟然在給自己孩子剪臍帶的時候下不了手……
這,是否將成為他歷史上最恥辱的一頁?是否會成為經久流傳下去的笑話?若讓他的學生聽到他顏面何存?
可不管他是否還有顏面,總之,在產科主任「鄙夷」的眼神中,他是沮喪地顫抖地放下了剪刀的……
簡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產室的,不過,他沒有忘記拜託產室所有醫生和護士一句:千萬別把這件事告訴他老婆……
一對龍鳳胎,很健康,都不用住暖箱,一生下來就成了全家人的焦點。
躺在小床上,生下來第二天就全部睜開眼睛,黑漆漆的,內有星光閃動。
這一看,就是他的孩子,繼承了他最好看的部分——眼睛。
無論是在病房還是在月子中心,寧至謙回來後都是這樣一幅畫面:他守著阮流箏,家裡其它人則圍著兩個孩子的小床贊。
兩個孩子很乖,吃飽了睡,睡醒了吃,很少哭,即便餓了便便了,也只是哼兩聲。
寧想很喜歡弟弟妹妹,而且很神奇,一模一樣的兩個小豆丁,一樣的衣服包裹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出性別特徵,他居然能一眼就認出誰是弟弟,誰是妹妹,這點啊,有時候阮流箏自己都要弄錯。
「寧想,你怎麼能分清弟弟妹妹的?」溫宜有一次問他。
寧想眨巴著眼睛,好像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很奇怪,「一看就分清了呀,奶奶分不清嗎?」
這話把大家逗笑了,大概這種直覺也是寧想跟這兩個孩子的緣分吧。
孩子很小,身體軟軟的,寧想甚至不敢抱,只是伸出小小的指頭,小心翼翼地碰碰寶寶這裡,戳戳寶寶那裡,眼裡滿是新奇的笑意,「為什麼這麼小?」
寧至謙抱孩子卻抱得很好,比阮流箏還抱得好,小寶寶在他懷裡吐著泡泡,乖極了。
面對寧想的問題,他含笑,「你小時候也是這麼小啊。」
「真的嗎?」寧想一顆童心,想到自己也曾這麼軟乎乎躺在爸爸懷裡,頓時覺得心裡溫暖極了,小腦袋靠著爸爸的肩膀,「我也有弟弟妹妹這麼乖嗎?」
「嗯,有。你從小就喜歡笑,爸爸見到你的第一眼,你就對爸爸笑,那時候,爸爸就知道,你註定是爸爸的寶寶了……」寧至謙語氣溫柔了不少。
寧想悶了一會兒,只靠在他肩膀上,甜甜地叫了一聲,「爸爸!」
小小的臉上,能看到感動和感激。
阮流箏沒有母乳,各種方法都試過了,包括他這位職業催乳師使出渾身解數,也沒能幫她催出母乳來,後來索性放棄了。
她自己是覺得很遺憾的,寧至謙安慰她,「喝配方奶的寶寶一樣好,寧想不是從小喝配方奶嗎?不比誰差,你就不用糾結了。」想了想,又湊到她耳邊道,「這樣挺好,總有一樣東西是完全屬於我的!」「……」她鬱郁的心情被他打破,唯恐一旁的溫宜聽見,狠狠瞪他。
他笑笑,宛如什麼也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