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對,如果他也熟睡著,她必然也捨不得叫醒他的。她昨天不是說了嗎?再好看的景色也不如他好看。
「美不美?」她坐起身,手指理著自己的頭髮。
「美。」他的目光凝注在她身上,「怎樣都美。」
她嗔他一眼,「我說的是日出。」
他依然看著她,微笑,卻不說話了。「哎,我們先去吃點早餐,然後你開車回去,路上有充足的時間,慢開點,就不要著急趕路了。還有,下次不要這麼跑了,來回開車十多個小時,太辛苦……」她一邊盤頭髮一邊開始嘮叨。
他也開始開車了,接著她的話,「嗯,下回你來看我。」
本來這麼說也沒啥,她有時間的確會去看他,可是緊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句,「我住單人宿舍。」
這話的內涵可就深了!她眸色流轉,再度一嗔,卻是柔情與嬌羞無限。
偏偏他還要一本正經地解釋,「我沒別的意思,至少……有地方睡不是?不用在車裡蜷一宿啊!」
「誰有一宿時間陪你啊!」是啊,他們休息的時候頂多一天假半天假的,剛好夠坐車一個來回,哪裡有過夜的時間?「對了,這邊的飲食你能吃得習慣嗎?沒事兒的話你買個燉鍋,自己燉羊肉湯喝,羊肉很溫補的,還有……」
就這麼嘮嘮叨叨的,她一路說著,每一句他都「嗯嗯」地答應,可是她知道,他也就是答應了,不會去做的。
送她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上班在即,再沒有時間囉嗦了,她開啟車門就要跳下車。
「哎!」他叫住她。
「嗯?還有什麼事?」
他遲疑了一會兒。
「怎麼了?」她以為他要索吻而不好意思說,湊上前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好了啊,我下車了。」
「我說……」他慢吞吞地起腔,「好好上班,別到處亂跑。」
「知道!」她完全沒猜疑他這句話底下隱含的意思。
「還有啊!」他皺著眉,「不要收病人或者家屬送的東西!雖然是小特產!總是不好的!」
「……」也對,她承認他說得有道理,「好,記住了!」
「還有……」
她皺眉了,「還有嗎?我有這麼多違規的?」
「嗯!記住,去牧區義診就義診,別住牧民家裡!總之要規範自己的言行!」他很嚴肅地說。
「都記住了!你快走吧!」她揮揮手,跳下車,飛快往宿舍跑去。
他看著她遠遠跑開,紅裙在清晨的陽光下分外耀眼,不禁嘆息,真是個不省心的笨東西!
阮流箏忙了一天,直到晚上了,才有時間回宿舍看他給她帶來的東西,全是吃的,滿滿一大箱,她哪吃得了那麼多啊!裡面還有一封信呢,她拾起來,那稚嫩的鉛筆字跡不是寧想寫的是誰?
她心裡一軟,笑了。
開啟,裡面的內容是漢字和拼音的結合。
媽媽,您看見羊了嗎?他們是咩咩叫的嗎?沙mo裡真的全都是沙子,一棵草也沒有嗎?火焰山會pen火嗎?孫悟空沒有把火shan滅?媽媽,爸爸也過來了,可是他不讓我說,也不讓我gen著去,媽媽,想想會想你們的。我和爺爺奶奶都ting好的,奶奶說要你們好好工作,不用想我們。
落款是想想。
不想念是假。尤其在這樣閒下來的晚上,不經意就會想起北京,想起家,想起家裡每一個人,這會兒的北京,銀杏葉開始泛起第一抹黃了嗎?
這一大箱北京特產,她一個人是吃不了的,而王易自己也有一大箱,所以第二天就搬去了辦公室,給科室同事分著吃,那麼巧的,遇到艾力肯來醫院,說是來複查的,她便給了他好些,讓他帶去給老爹和阿媽嚐嚐,也算是回了艾力肯家的禮。
艾力肯捧著那些特產,說了好幾聲謝謝,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默默走了,倒把阮流箏弄得雲裡霧裡的。
中秋的短休之後,便是連續大半個月的忙碌,根本沒有休假的時間,而寧至謙似乎也忙得再抽不出一個整天跑來看她,單程五個小時車程的距離,不長不短,卻尷尬地將兩個人的相思分隔兩處。
在這個階段的忙碌過後,阮流箏終於輪到了一天休假,她興沖沖的,決定去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