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完繼續看,發現多張她的照片,基本都是她睡覺的!
睡在公寓裡!睡在車上!睡在他家裡!最早的一張,居然是睡在星沙的酒店裡!他的床上!
「你個偷|拍狂!」她把手機還給他,可是卻不得不承認,他拍的這些照片都出乎意料地好看,她甚至覺得比她本人照鏡子時看到的自己更美。每一張睡顏都安靜而甜美,是她從不曾在鏡子裡捕捉到的自己。
「滿意嗎?」他問。
「你怎麼拍的啊?都不像我了,修圖了?」不過,她寧可相信他會整容也不相信他會修圖。
「沒有,我不會。」
果然……
她再次翻看那些照片,「怎麼全是我睡覺的!你有怪癖啊?」
「你見過睡蓮沒有?」他的目光也和她的一起,落在那些照片上。
「嗯。」
「我媽一度很喜歡睡蓮,安靜、智慧。一念一清淨,心是蓮花開。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歸屬感,好像一個懵懂行走的旅者,走了很長很長的路,突然之間就落定了。」他在她額頭親吻了一下,「攝影師拍出來的照片,就是他眼中世界的樣子。」
一念一清淨,心是蓮花開。
她的心裡,也悄然開了出了一朵花。
抿唇莞爾,挽住他脖子。
「所以,我在你眼中是什麼樣子?」
並沒有那麼容易就過關……
他還是把問題繞了回來。
「啊?」她曾經有過瘋狂的時候,比他瘋狂得多,何止照片,任何有他名字的地方都會被她摳下一塊來儲存,可是,年少的瘋狂已經過去了,三十歲的重逢,所有放得下的,放不下的,都收斂了起來,所以現在這個問題,要怎麼回答?
她閉著眼睛,他的容顏在眼前浮現,「嗯……你在我眼中啊……當然是最好的樣子了。」
這個回答好不好啊?她的耳朵又被揪住了,某人不滿的聲音響起,「敷衍!」
「那你要怎樣?再逼我,我要說真話了!」她把他的不滿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他的臉再度黑了,「這麼說,你剛才還是說的假話?」
她揚揚眉,不置可否。
「說!」
「真話?」
「嗯。」
她眨眨眼,「別打我……」
「……」他的表情分明是要打人了……
「嗯……」她思考,「寧老師語錄,攝影師拍出來的照片就是她眼中世界的樣子對嗎?」
「……嗯。」
「好。」她拿起手機,開啟照相機,不斷對著他的臉拍,咔嚓聲中評價,「好了,開始!心臟彩超,心房過小,小氣善妒!頭部ct,全是黃色!思想不健康!肝臟彩超,肝火旺盛,脾氣太大!全身x線,肌肉僵硬,臉部尤甚,俗稱面癱臉!一切證明寧老師語錄是錯的!照片等於照騙!我眼中的世界和世界本來的樣子是兩回事!」
阮流箏看著他的臉越來越僵硬,感覺到自己離捱打不遠了,趕緊逃跑,順帶著將被子全帶到了地上,露出他全身。
她回頭又笑著拍了一張,「我為醫學儀器代言!拍照請用ct超聲波x線!拍一贈一,贈送寧老師無|碼高畫質內外圖各一張!」
她舉著手機把他光著的照片給他看,發現他原本烏雲密佈的臉瞬間轉晴了……
怎麼回事?
他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她搖搖頭,她才沒那麼傻。
他站起身來,不知羞恥,就這麼朝她走,「無|碼?高畫質?流箏,你不比男生懂得少……」
「……」她想起曾經拷問他的情形,頓時傻了,可是,她是真的沒看過……
「你別過來了……」她被他逼得一步步往後退。
他笑,「你喜歡那張無|碼高畫質,就留給你自己欣賞吧。」
「……」她是用她自己的手機拍的……
她沒想過要保留啊!她趕緊要刪,被他搶了,問她,「這個你是用什麼拍的?ct?彩超?x線?能看出什麼來?」
「……」她繼續後退,「呃……能看出……看出這不是一個人,是狼……」
他笑了,「功能怎麼樣?」
「不……不知道……」她已經退到浴室了,還在逼著後退。
「你是醫生啊。」
「……我……我是看腦袋的……不是泌尿外科。」
他再度笑,「我什麼時候問的泌尿外科?你不拍的全身嗎?你腦子裡成天在想什麼?」
「……」又被帶坑裡了!他問功能……以他的風格,他不是問這個是問什麼?「啊……」
她輕叫一聲,退無可退,退到浴缸邊,掉浴缸裡去了。
他的身體俯下來,撐著浴缸邊緣。
她被浴缸咚了……
「別,別鬧,我們得準備去醫院了!」鬧了這麼久,天都亮了!一臉嚴肅,「寧老師,這種時候,我們談這些不合適,六點了,抓緊時間了。」
「對,我也覺得談這些不合適。」他把手機一扔,將她從浴缸裡撈出來,「六點了,抓緊時間,要做行動的巨人,語言的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