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小想看病去了。」
溫宜微驚,「小想也病了?」
「是的,一天沒吃東西。」
溫宜嘆道,「最近這是怎麼了?一個接一個地生病,連狗都逃不過!」
「媽,您感冒好了沒?」阮流箏挽著她坐下。
溫宜拍拍她的手背,「好了,都好了!都說讓你別記掛著我。」
阮流箏往她肩膀上一靠,「您都讓我叫您媽了,哪有女兒不掛念媽的?」
溫宜一笑,「我說我怎麼就那麼喜歡你!這小嘴真是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哎,說好了啊,到底要做我女兒還是兒媳婦?我反正也缺個女兒!」「嗯……那就女兒吧,反正我也不急……」她嬌聲嘀咕。
溫宜笑了,「小丫頭真是磨人!好好好,你不急,是我們急!我跟至謙可都急壞了!」
曾經的溫宜,憐惜阮流箏,並且將憐惜化作真正的疼愛,一旦婆婆對兒媳婦有了發自內心的疼愛,婆媳關係自然就會有一個好的開端,再加上那時候阮流箏乖巧懂事嘴又甜,所以,溫宜和她的相處非但十分融洽,出去給人看在眼裡,也是真如母女不似婆媳的。
如今雖然已斷了六年婆媳關係,可情分還在那裡,阮流箏在溫宜面前的乖巧和嘴甜也絲毫不改,倒是很快便聊得非常投入,阮流箏更是把溫宜逗樂了好幾回。
溫宜也愛聽她那些醫院的事兒,末了,還拉著她的手嘆息,「還是你能哄我開心,至謙當了那麼久醫生,也沒說過一回可樂的事給我聽。」
她笑笑,「他忙啊,在醫院又是出了名的寧一刀,那麼年輕的主任,不威壓著點,怎麼壓得住眾人?還有趣的事兒?護士見了他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哪裡還能滋生什麼趣味?他自己也很無奈呢!」
溫宜哼了哼,「你看看,還說是我女兒,我的小棉襖,這前前後後我是怎麼疼你的?這一說你老公不好,馬上就護著了!」
阮流箏嘿嘿一笑,「我老公,還不是您兒子啊?」
溫宜憂心忡忡地嘆息,「什麼我兒子!兒大不由娘,翅膀硬了,管不住了!」
「媽,至謙不會!」她巴著溫宜嬌聲說。
溫宜再次深深嘆息,看著阮流箏,欲言又止,最後嘆道,「流箏,我這是心病,心裡難受啊!」
「媽,我懂。」阮流箏柔聲道。
「你懂?」溫宜看著她,恍然,「也是,至謙一定什麼都告訴你了。」
阮流箏點點頭,表示承認。他說讓她來陪媽媽說說話,還不是說這件事嗎?
「媽,我的意思是我懂,我懂你的感受。」
溫宜同情地看著她,「流箏,別難過啊,媽媽理解你,可是你既然要跟至謙複合,過去的就都忘了吧,如果你老揪著不放,心裡會很難過。」
阮流箏不說話,只笑著凝視著溫宜。
溫宜覺得她的笑有深意,轉念一想,可不著了這小丫頭的道?!揪著不放的人是她自己!難過的也是她自己!人都擅長在別人遭遇的困境裡指指點點,卻唯獨輪到自己,所有的理論都不管用!
「小丫頭!」溫宜點了點她的額頭,「你不會也是來給我做工作的吧?」
「不是啊!我只是想您了,來看看您。」她親暱地說。
溫宜眉頭深鎖,「流箏,你贊成至謙去瀋陽嗎?」
「贊成的!」阮流箏點頭。
「你……是小傻子啊!」溫宜再次戳戳她。
「媽,我不傻。只不過我是醫生,我更能理解他。這只是我們的工作而已,哪裡需要去哪裡,我們入行的時候發過誓的,救死扶傷,不容許任何因素的偏見介於我們的職責和病人之間。穿上那身衣服,我們就只是醫生,我們面前的就只是病人,脫了那身衣服,我們還是兒女,是普通人,再去談愛恨情仇。媽,他是我最崇拜最深愛的人,我會支援他,無條件支援,科室要他去,我就陪他一起去!」
「你也去?」溫宜問道。
「嗯。」她用力點頭,「我陪他去。在我看來,他是要去打一場仗的,這場仗任務艱鉅,而且還揹負著家人的誤解和責備,如果我不陪他一起,他一個人會多難過?而他,甚至從來不表達他的難過。媽,你們長輩之間的事我沒有權力過問,可是我心疼他,從頭到尾都心疼,您固然深受了傷害,可他也是最無辜的人之一,他又犯了什麼錯,要在這其中糾結掙扎?我人單力薄,沒有什麼辦法扭轉這一切,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他,支援他。這是我愛他的方式,因為我真的愛他。」
溫宜聽著,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