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至謙跟重症監護室協商,開影片給沈歸看一下。
影片開啟,出現朱雨晨靜靜躺著的畫面。
剎那間,沈歸紅了雙眼,一聲聲低啞地叫著,「晨晨,晨晨……」
可惜,朱雨晨並不能給他回答。
「沈歸。」阮流箏想起朱雨晨要她轉告的話,「小雨讓我告訴你,她沒有丟你的臉,她是最堅強的,她笑著進的手術室……」
她話沒說完,沈歸已經心痛得一拳砸在牆壁上。
阮流箏看著寧至謙,希望他說幾句安慰沈歸的話。
寧至謙明白她的意思,卻只是衝她搖搖頭。
「你是說,全部切除了是嗎?」沈歸問他。
寧至謙略略思考,「看得見的都切了。」
「什麼叫看得見的?難道還有看不見的?」沈歸五官都扭曲了。
「會先做病理檢查,確認是良性還是惡性,如果是良性的,就全部切除了。」寧至謙道。
「至謙。」沈歸的呼吸急促起來,「作為兄弟,你告訴我,到底是良性還是惡性?我現在想知道!」
寧至謙沉默。
沈歸明白過來,眼中閃過灰白的絕望,「如果是惡性,又怎樣?」
寧至謙短暫停頓,「看得見的都切了,但是,如果血液和淋巴里有殘餘,則有可能復發和擴散。還是先等病理檢查結果吧。」
看著沈歸的凌亂和絕望,阮流箏完全感同身受,昨天,她也和他一樣崩潰,此時卻終忍不住道,「沈歸,你不能比小雨更懦弱,你知道小雨承受了多少痛苦嗎?她每天被病痛折磨得痛苦不堪,可是每一次見她,她都是滿面笑容的,她說她要活著,要努力地活著,因為她捨不得你,你是她全部的希望和依靠,如果她醒來,看見你這麼難過,你讓她怎麼再繼續和病痛鬥爭下去?」
沈歸看著她,目光凝滯。
「小雨寫了一本日記,寫的全是你們在一起的事,是她忍著頭痛一個字一個字寫下來的,我明天帶給你,你看了之後就會知道她有多愛你,有多勇敢。」她含著淚,啞聲說,「因為這個病,她漸漸地開始忘記事,她怕她把你忘了,所以一遍遍地寫,一遍遍地想,這樣她才不會忘記!而她在寫日記的時候,已經快看不見了,你知道嗎?」
沈歸眼中有什麼東西劇烈一縮。
「她說,你是天上最矯健的雄鷹,是她的驕傲,你要當得起她的驕傲!」阮流箏大聲說。
沈歸好似被她這一句給吼醒似的,眼神漸漸清明,最後頹然坐下,「我知道,你們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別在這守著我了,我留下來陪她。」
沈歸不願意走,他倆也沒辦法,只是找了床毯子來給他,破了例,讓他在外面等。
回去的車上,阮流箏問寧至謙,「是你把沈歸叫回來的?」
「我只是把朱雨晨的事告訴了他而已。」他開著車,眼看已經快到小區了,他轉了方向盤。
「你覺得告訴他合適嗎?小雨希望瞞著他呢。」而且是為了大義瞞著他。
寧至謙輕道,「我明白朱雨晨的大公無私,可是,你們有想過沈歸的感受嗎?這個事瞞不了沈歸一輩子,以後讓沈歸知道,他最心愛的姑娘在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一無所知,他會多心痛多內疚?我站在男人的角度來考慮,男人有權力知道他的女人在做什麼,就算不能出現在她身邊為她遮風擋雨,替她承災度難,但是必須知道發生了什麼,至於怎麼安排工作,怎麼選擇,都是他自己的事了,保家衞國固然重要,但保護自己的女人也很重要。」
阮流箏沒有再說什麼,車卻已經駛到了樓下。
她此時才發現不對,忙道,「哎,我還要回家取日記本呢,我答應了明天給沈歸的。」
「明天叫司機去取。」他簡短地說,開了車門。
阮流箏沒有再說什麼,這麼晚開車回去,開到家不用睡覺了,直接開回來上班吧!
兩人一起下車,進單元門的時候,寧至謙本來稍稍走在前面,想起了什麼,牽住了她的手,領著她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