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叫什麼?」這個稱呼的確有點長,還很拗口。
「我可以叫兩個人媽媽嗎?」寧想對這個問題感到很迷惑。
「當然可以的,只是稱呼而已,多一個媽媽會多一個人愛你。」
「我也可以多愛一個人呀!」寧想很開心地說。
「對!用心去愛愛你的每一個人!」寧至謙總是教寧想大愛愛人,他卻沒有想到,愛固然成就了寧想大愛的人格,可是最後,也成了寧想一生致命傷痛所在。
車燈遠走,父子倆的對話漸漸在黑夜中隱去,黃燈暗影下的玉蘭花,花瓣漸或零落,夜,涼了許多。
阮流箏走進浴室,站在鏡子前,儘管她已經擦過了,但那些玫瑰色的痕跡還是沒有完全清除乾淨,唇上淺淺的玫紅,如被吻亂的唇膏。
她舔了舔,甜味尚在,溢滿舌尖。
想起玉蘭花下他似笑非笑的容顏,還有那句一本正經卻十分撩人的「好不好吃」,莫名的,他在她唇上碾磨輾轉的感覺重又襲來,還有他粗重紊亂的呼吸,彷彿仍在面前,吹拂著她臉上的毛孔。
她開啟水龍頭,俯身用冷水沖洗著臉,沖洗著唇,沖洗著他呼在她臉上的熱度。
好不好吃?好不好吃呢?
第二天她要上班,他上午休息下午門診,終於有一天可以看不到他,所謂眼不見為淨大概就是這意味……
不過,她並沒有抱幻想今天他就不出現了,果不其然,她下班的時候,他的車就在等著她了。
她遠遠地站著,思索著,這漸漸暖和的天氣裡,千真萬確能感覺到空氣裡有什麼東西不同了,尤其,他開啟車窗,夕陽灑在他臉上,陽光和他的面容融為一體的時候。
他輕輕皺了皺眉,好似在問,怎麼還沒過來?
她才緩緩走過去,上了車。
「辰安公司有電影首映,給我兩張邀請函,要不要一起去?」他看著窗外西斜的太陽問。
喲,還約看電影了?
「什麼電影?」她問。
「不知道,這個。」他把邀請函給她。
她眼睛一亮,「哎呀,是宗洋演的啊!不錯不錯,那去看吧!」
「……他是誰?」寧至謙盯著邀請函。
「大明星啊!特別帥!大嫂第一部劇就是他演男主,這幾年過去了,還越老越帥了呢!你不認識?這麼有名的電影明星你不認識?」
他認識什麼呀?九年沒有任何娛樂,除了工作還是工作,他能認識誰?娛樂圈除了左辰安就只認識阮朗了!
他輕咳了一聲,「都不知道你是怎麼學習的!心思不在工作上,全跑去娛樂八卦追星了!」
這話她就不愛聽了!「我怎麼沒好好工作了?我工作難道不出色嗎?誰說的醫生就不能娛樂八卦了?」還說她追星?她這輩子追得最鐵的星就是他好嗎?!「流箏,一個醫生如果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哪裡還有時間去關注明星?」他一副我也是醫生你當我不知道的樣子。
她嗤之以鼻,「宗洋可是我們科室小護士們的老公!你當都跟你似的?得了,本來還以為你認識,想託你找他籤個名呢,只有拜託辰安哥了。」
他不說話了。
首映禮上,左辰安和男主宗洋都到場了,阮流箏興奮地抽了個空,找到左辰安,把自己的心願一說。
左辰安見是「小弟媳」有要求,哪有不答應的?馬上把宗洋找了過來,隆重介紹她,不但簽了名,還合了影。
她心滿意足抱著簽名和手機回到座位上,等著電影開始的時間裡,她把簽名和合影發到了科室小姐妹群裡,是私人群,不是工作群,全是女醫生和女護士,有時候護士們會在群裡交流一些網購寶貝地址啊什麼的,搶個尿片秒殺連結之類的。
發完照片,還吆喝:快來看!我跟老公的合影!
頓時,護士們哇哇叫開了,一片花痴之聲。
然而,這一片心心眼裡,突然出現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在醫院群裡聊這些適合嗎?」
一時,大家都不知道是誰這麼正經,阮流箏卻熟悉這頭像,分明是坐在身邊的他!
他怎麼混進女人群的?!
她瞪著身邊的他,頗為吃驚。
群裡也有人發現了:糟糕,是寧主任啊!
誰把寧主任拉進來的?
一排委屈的表情跳了出來,是丁意媛……
難得她弱弱地道:是我,我拉進來的……很久了,你們都沒發現嗎?
群裡所有聲音頓時銷聲匿跡了。
他還補上一句:作為醫護人員,請大家在生活中始終保持嚴肅認真的態度!
於是,談話到此終結,所有人開始裝不在。他這煞氣是有多重?
「你也一樣。」他收起手機,冷冷地對她說了一句。
「這是我們女人的私群啊!又不是醫院的群!」她不服!她可不是見了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小護士!
「都一樣!」
「你個潛伏在女人內部的變態!」電影開演了,她恨恨嘀咕一句,就這麼個變態,還問她要不要?能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