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贊成譚雅離婚啊?」她輕聲問。
「廢話,這種男人不離還留著當寶啊?」他毫不猶豫地說。
「可是,譚雅一定會很難過。」想起譚雅,她始終寬不開心。
「不經歷痛苦,怎麼會成長?怎麼能捨棄?怎麼能看見新的世界?」他意味深長地說,末了,忽又抬起頭看她,「你離開我的時候,難過嗎?」
她一怔,合起飯碗,倏地站起,「不經歷痛苦,怎麼能捨棄?」
說完抱著碗就走,卻不料,此時正好有人朝他們這一桌走來,她一撞就撞到了人家身上,飯盒啪嗒掉在地上,剩下菜湯灑了她和對方一身。
「對不起!」她和那人異口同聲道歉。
這聲音耳熟啊,她定睛一看,哎喲,沈帥哥啊!
「不好意思,真抱歉。」沈帥哥幫她把碗撿起,而他自己身上,已經狼藉一片了。
「是我太莽撞了,真對不起……」她立即取了餐紙遞給他。
寧至謙站起來,跟沈帥哥握手,「這衣服弄的,我這小徒弟有點毛手毛腳,不嫌棄的話等會找件我的換上。」
「沒關係沒關係,擦擦就行。」沈帥哥忙道,「剛看了老爺子,來吃個飯,你這小徒弟,有點意思。」
寧至謙目光在阮流箏臉上一掠,神情淡然,「嗯,還行,就是有點傻。」
「……」你才傻!
「你先回去,我還有點事。」寧至謙一張認真臉,對阮流箏道。
阮流箏抱著碗,想了想,給他甩下一句,「不經歷痛苦,怎麼看得見新生活!」
然後揚長而去。
她完全能想到沈帥哥是怎樣一臉迷茫了,因為她聽見他在問寧至謙,「這是……」
至於後來寧至謙怎麼回答的,她就不知道了。
回到科室裡之後,吳醫生去了值班室,另一個醫生去了洗手間,值班護士忙得腳不沾地,她一個人在辦公室坐了會兒,不多時,鈴聲緊急響起,病房裡出了緊急狀況,她和值班室的醫生立即跑過去,所幸並沒有什麼大問題,處理完之後,她重新回辦公室。
此時,卻聽得辦公室裡有說話聲,是寧至謙和那個沈帥哥。
她毫無心機地準備闖入,猛然卻聽見寧至謙在說,「那一回,本來是我死,你哥救了我,所以你我之間再說謝字,讓我何以自處?」
「……」她心頭大驚,他什麼時候有過生命危險?
「伯父的情況不錯,不出意外十天可以出院,出院以後的康復才是最艱鉅的任務,所以,我做的真的微乎其微,你們家屬以後才是任重道遠。」寧至謙又道。
「嗯,至謙,那我們之間就盡在不言中了?」
「好。」寧至謙的聲音幾分低落,嘆道,「六年了,你也長大了……」
「今年春節前我哥忌日我們看到他墓前有一束菊花,是你去了嗎?」
「是……」
阮流箏退後幾步,看著沈帥哥出來以後,她假裝才走過來,衝他點點頭,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獨他一人,她在門口站著,耳邊迴盪著他的話:那一回,本來是我死……
突然心口就疼得抽搐了,他說她其實並不瞭解他,她承認,她對他的認識十三年如初,沒有多一分,就連他什麼時候跨越過生死界限,她也一無所知。
她並沒有想著是誰對誰錯,他們都沒錯,可是他們又都有錯,她單純地,只是覺得心疼。
「站那幹什麼?」他抬頭看見她,眉目淡定安寧,剛才那個語氣悲涼的他,他給藏哪了?他真是城府太深……
她臉色有異,他自然發現了,又問,「上哪看見新世界了?」
「你怎麼會差點死了?」她直截了當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