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乾脆就在科室休息的,可是一進去,發現寧至謙還沒走。
「你還在這兒啊?」她問,同時看見他臉上有幾道指甲刮傷的痕跡,隨手拿了酒精,走到他面前。
「譚雅怎麼樣?」他問。
她用棉籤沾了酒精在他臉上輕輕塗,「傷心是肯定的,不過,我看她也很堅強,相信她一定能挺過去的。」
「江成這個混蛋!」酒精擦在他臉上,他皺了皺眉。
「是啊!可惜我們還要搶救混蛋!」她想起這茬心裡就憋屈,努了努嘴,「男人都是混蛋!」
寧至謙眼神一滯,沒說話了。
「怎麼?不服氣?」她下手重了些。
他稍稍一躲,卻是點頭承認,「你說得沒錯。」
所以,他自己也承認他是混蛋了?
這麼坦然承認自己是混蛋,反而讓人無話可說了,她扔掉棉籤,收起酒精,「譚雅媽媽呢?」
「我勸她回去了,本來她還想去陪譚雅的,我沒讓她去。」他拿起了外套,「走吧,回家去。」
「她聽你的嗎?她打你的時候你可是躲都沒躲!」她也拿上了包。
他一邊走一邊說,「老人家生氣,也是找個方式出氣,又沒打痛了我,打兩下又何妨,憋著只怕還憋出問題來。」
她無話可說了,其實,他真的不是混蛋……
坐進他車裡,她悠悠長嘆,「譚雅和江成走到這一步,簡直讓人沒法相信愛情了,當年他們倆幸福得讓人嫉妒,江成那麼愛譚雅的。」
「是嗎?」他鎖上車門,「什麼是愛?」
「……」什麼是啊?來問她嗎?她也答不出來,她愛了他十三年無怨無悔,算不算愛?那男人的愛又是什麼樣的呢?
「每天送花就叫愛了?天天唱情歌就叫愛了?時時把愛字掛在嘴上就叫愛了?」他反問她。
「那你說什麼叫愛?」這些事,難道他年輕的時候沒做過?
他沉默了一會兒,黑漆漆的眼睛看著前方,「沒有絕對的概念吧,每個人愛的方式不一樣,但是,有一種肯定是的。」
「哪一種?」
「陪伴到老的決心。」
她怔住,凝視著他的側顏,車燈乍亮,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亮光,如山脊的鼻子投下淺淺陰影,濃濃的睫毛下,深潭靜水。
愛是陪伴到老的決心,可是,他好像在很久以前說過,他會照顧她一輩子,永遠也不跟她離婚……
他伸手摸摸她的頭髮,「傻姑娘。」
「……」她一點也不傻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