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流箏心中癥結在此,被譚媽媽一語道中,心中極為難過,想扶住譚媽媽,剛剛伸出手,就被譚媽媽用力一推。
「你們全是壞人!這個世界沒有公理!壞人沒有報應!好人在受苦!」譚媽媽哭訴。
阮流箏並沒有被推倒,而是撞到了一人身上,隨之,一雙胳膊將她扶住,她知道,這個人是寧至謙。
他將她護在了身後,低聲喚道,「阿姨。」
「是你?」譚媽媽頓時怒極,一巴掌打在寧至謙臉上,「你……虧你們還是好朋友!你居然幫著狐狸精!你的良心呢?你的良知呢?我可憐的女兒!你的命怎麼就這麼不好!賤女渣男怎麼都不死啊……」
譚媽媽說得悲痛,也失去了理智,巴掌拳頭往寧至謙身上臉上招呼,一邊罵著渣男賤女。
寧至謙一動不動,任由她打著。
阮流箏躲在寧至謙身後,見譚媽媽完全把寧至謙當成了渣男在打,而他連躲都不躲,便想出去勸譚媽媽,結果,才一動,就被寧至謙的手伸到後面來摟住了,意思要她別動。
譚媽媽打累了,往地上滑去,哭著還在罵渣男賤女不得好死。
寧至謙將她拽了起來,想把她扶到一邊坐下,結果旁邊的江母一直黑著臉,聽著譚媽媽罵,罵渣男也就算了,現在罵到他兒子不得好死頓時也怒了,揮舞著胳膊來回罵,「你罵誰呢?誰不得好死呢?你個老不死的!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你負責啊!」
本來軟倒的譚媽媽頓時來了精神,和江母對罵起來。
阮流箏被這吵鬧聲鬧得腦子裡嗡嗡直響,心中只牽掛著譚雅,既然譚媽媽都知道這件事了,那譚雅必然也已經知道了,兩邊的媽媽都在這,譚雅孩子又在發高燒,不知道已是什麼情況。
她沒再管這吵架的兩個婦人,快步離開了,回科室裡找到手機,給譚雅打電話。
鈴聲響了許久才接,聽得譚雅那邊一聲輕輕的「喂」。
沒聽見聲音還好,一聽之下心裡酸楚極了,也輕輕地道,「譚雅,你在哪裡?」
譚雅沉默了一會兒,「在醫院。」
「我們自己醫院?」她驚道,難怪什麼都知道了。
「是的。」
「哪兒呢?」她著急地追問。
譚雅那邊仍然短暫沉默,最終還是說了,「在兒科病房。」
阮流箏掛了電話立即往兒科跑。
病房裡早已經不能探視了,可兒科還是有些熱鬧,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的,她找到譚雅所在床號,在門口,看見譚雅的背影,坐在床邊,小小的個子,卻坐得筆直筆直的,好似單薄的肩膀有著無限的力量。
她輕輕敲了敲門,進去。
譚雅回過頭來,顯然是哭過的,眼皮紅腫,卻也沒遮掩,反而衝著阮流箏一笑,「來了。」
這笑,看得阮流箏更加難受,她也是女人,明白有時候笑,其實是掩飾內心傷痛最脆弱的面具。
她不想主動提那個話題,只是看向床上的孩子,「寶寶好些沒有?」
「還燒著呢,退下去慢。」譚雅輕道。
孩子像極了江成,尤其眉眼,活脫脫一個模子,此時睡著了,兩頰燒得緋紅,正輸著液,譚雅還在給他物理降溫。
「他……怎麼樣?」譚雅忽然問,言語遲疑。
阮流箏不敢看她,低聲道,「沒生命危險,不過……可能要再站起來難。」
譚雅沒說話,苦笑了一聲。
「那個女人呢?你見到了嗎?」譚雅又問。
阮流箏緩緩點頭,「顱內骨折,血腫,出血……」
無法形容此時的情形,低頭,充滿歉意,「譚雅,對不起,是我和寧老師搶救的。」
「你傻呀!」譚雅輕道,「怎麼是你們對不起我了?你們有什麼辦法?我們不就是幹這個的嗎?別說是個小三,就算是罪犯我們也得救了,至於審判,不是我們醫護人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