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聽得爸爸大嘆一聲,「哎喲,至謙啊!你這上哪兒弄這一整棵上好的崖柏啊?」
「朋友那弄的,您看著還行吧?有沒有坑我?」他立在一邊問。
阮建忠細細看了看,伸出手指頭來,「如果不超過這個數,就沒坑你。」
「那還好,只要是好貨就行,我就怕人欺我這個外行!爸,生日快樂!」他眼裡浮出歡喜來,大約也是看到阮建忠對這崖柏的喜歡。
從這對話裡,阮流箏便聽出來這崖柏他是費了工夫才弄到的,絕不是朋友那裡弄來的,否則他怎麼會說怕人欺他外行?他的朋友她清楚,待他都是特別實的人。
這麼貴的東西,雖然是送給爸爸的,可她心裡還是覺得有壓力,沉沉的。
阮建忠守著崖柏捨不得離開,足見歡喜程度,只是一直在唸,「至謙,你有心了,就是太破費了!這麼貴的東西,我怎麼受得起?」
「爸!東西再貴,它就是個物件,就是用來消遣的,沒什麼受不受啊!您是行家,它在您手裡變成藝術品,也不用明珠暗投,您玩得開心,流箏也高興,那就值了。」他勸說著,總算提起流箏這兩個字。
從他來到家門口,他就一直是全家的中心,沒人注意到流箏的存在,他的目光也始終沒落在她身上,好像在表明他是為了這根木頭來的,又不是為她!現在終於有人注意她了!可是,她並沒有那麼高興啊!
一家人的生日聚會,來個前夫,是很尷尬的事情,難道不是嗎?
她轉身進了廚房,把湯煲裡的湯盛出來,準備張羅吃飯,沒理他。
裴素芬在門口笑著招呼,「至謙,還有他爸,先吃了飯再研究這塊木頭吧!」
「對對對!」阮建忠忙道,「至謙,先進去吃飯!」
原本並不知道他要來,所以阮流箏只備了四副碗筷的,他們進來時,桌上就只擺了四副。
她一時也忘了這回事,等她端著湯碗出來時,他已經坐下了,四副碗筷分配完畢,她自己沒份兒……
不過大家都發現了這個問題,他倒是反應最快的那個,立即把自己的給她。
她還沒接呢,阮建忠和裴素芬就連忙道,「不用給她,她自己去拿!」
他將碗放在她面前,起了身,「爸媽,我去拿吧!」
阮朗這時候也笑了,「嗨,都是自己人,推來推去客氣什麼呀!姐夫自己去拿唄,又不是找不到!」
「是啊!我自己去,流箏你坐!」他說完去廚房了。
裴素芬做了一個敲阮朗腦袋的動作,「胡說八道!至謙是客人!」
轉眼,他拿碗回來了,在她身邊坐下,反正六人餐桌,就只她身邊有空位,不是左邊就是右邊……
阮朗拿了一瓶酒出來,「爸,姐夫,今天這日子喝點兒助助興吧。」
如果說她好不容易才接受了他繼續喊她父母爸媽,現在阮朗當著她的面叫他姐夫,她就接受無能了!但總不能在這麼多人面前大呼小叫吵起來,也不能製造不愉快,只好拿眼瞪阮朗。
阮朗嘻嘻一笑,「姐姐瞪我幹嘛?不讓喝啊?姐夫你喝不喝啊?」
「……」阮流箏無語,她瞪他不是因為管著寧至謙不喝酒好嗎?當即沉了臉,「阮朗你消停點!爸爸是不能喝酒的!」
阮朗甚是無趣,「哎,家裡有個醫生姐姐就是這點不好,這不能那不能,生活沒一點樂趣了!」
「阮朗,你姐說得沒錯,要不喝點紅酒吧!」他出來打圓場。
阮朗卻扁扁嘴,「你什麼時候說我姐錯過?」
阮流箏就知道!今天他既然來了,少不了這樣的場面!她左瞪右瞪對阮朗都沒用,決定臉皮厚點吧,吃飯就行,懶得理!
裴素芬卻是贊成這個提議的,「就喝紅酒,你爸不能喝,至謙也不是喝酒的人,喝點紅酒助助興就好了!」
「好叻!」阮朗換了紅酒來,先給阮建忠和裴素芬斟上,再給寧至謙,斟酒的時候還笑,「姐夫,你好像的確酒量不太好,有一回喝醉了還記得嗎?今天喝紅酒不會醉吧?」
「不會,沒關係!」他任阮朗給他斟了酒。
當阮朗要給她也倒酒的時候,他卻開口阻止了,「阮朗,你姐不能喝,等下她還有任務呢!」
「任務?什麼任務?」阮朗大感興趣。
「不用你管!總之是工作!」她再次瞪了阮朗一眼。
接下來的時間,賓主盡歡啊,除了她……
三個男人又是談笑風生又是敬酒乾杯的,開心極了,裴素芬則只顧著給他佈菜,她完全成了被忽視的角落。
她並不介意被忽視,恰恰她還不想被關注,只是媽媽的偏愛表現得太明顯啊!他碗裡已經堆不下菜了好嗎?她眼睜睜地看著媽媽還在不斷往上堆,簡直無語了。
她的眼神卻被他發現了,他放下杯子裡,眸子裡流光一般,「你想吃?」
她瞟他一眼,頓時轉開了眼,「不吃!」
心裡卻在哀嘆,男人真的不能喝酒,尤其像他這樣的人,好似喝下去所有酒液的顏色全部融進他眼睛裡,光影淙淙,只看一眼,就醉得人心慌意搖。
他卻拿起筷子,將他碗裡的勻了一半給她,聲音也如被酒液滋潤著,「吃吧,你一晚上都在盯我的碗,自己都沒吃了。」
她的臉哄地燃燒了,這語氣,如果他不是喝了酒,她一定會認定為,這就是傳說中的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