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二九章狠,太狠了
同這樣的公司合作?張嵐本能的覺得心裡有些膩歪。
我們這些「負責任」的大型國企們到底幹了些什麼「負責任」的事情,相信很多人都已經很清楚,張嵐一直都認為,這些傢伙所謂的「負責任」的說法倒也沒錯,不錯這個「負責任」的物件不同,這些傢伙所謂的負責任的物件,不是他們整天裡掛在嘴邊上的老百姓,而是他們自己這個小集團而已。
同這樣的公司合作,在張嵐看來,完全和自己的想法南轅北轍,一個與民爭利到了肆無忌憚程度的國企,還有臉湊上來?
在溫先生面前,張嵐不認為自己有掩飾自己情緒的必要。
張嵐臉上一絲難色的看著溫先生,「溫先生,我對您個人的品德很敬佩,但我對您的說法,不能贊同。」
「嗯?」溫先生愣了,他完全沒有想到,張嵐這小子竟然會給自己做出這麼一個回覆,這個回覆,同直接回絕了自己簡直沒有什麼區別。
「溫先生,憑心而論,我個人認為,雖然這些年來我們賺了一點錢,但並沒有為富不仁,多多少少的還是為老百姓、為當地的經濟發展做了一些貢獻的。」不想和這些大佬的關係搞得太僵,張嵐開口向溫先生解釋道。
溫先生默默的點點頭,這小子說的沒錯,雖然這小子做的很多事情都可以稱得上是「肆無忌憚」、「囂張跋扈」,但如同這小子所說的,在他所作的所有事情當中,確實沒有出現為富不仁的事情,相反,每次艾麗絲集團所做的各項決定,當地政府和老百姓成了最大的受益者。但是這小子這個時候說這些話幹什麼?溫先生心中有些疑惑。
還好,張嵐下面的話迅速為他做出瞭解釋,「對於我們這樣一傢俬營企業都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們覺得很自豪,但是溫先生,您看看,您口中的這些‘負責任’的大型和特大型國企們,又幹了些什麼呢?與民爭利,不停的與民爭利」
話說到這裡,張嵐的情緒激動起來,「有些事情,我不相信您真的不知道。相信您其實很清楚,現在民眾對政府的信任度,已經達到了歷史最低點,但這還不是極限,民眾對政府的信任度,還在一步步的繼續堅定的下滑,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除了政府部門和一些特權階級的一些讓民眾深惡痛絕的現象之外,我們這些‘負責任’的大型和特大型國企們,在這其中發揮了相當‘積極’的作用。」
「這種現象,您覺得正常嗎?長此以往下去,您覺得最終損害的是誰的根本利益?前蘇聯的前車之鑑,過去的時間應該不算長?開國太祖說過的一些話,到底還有幾個人記在心裡?‘為人民服務’這句話,現在到底誰還真的將這句話當成一回事?現在這個政黨的政權到底是怎麼來的?我相信我沒有溫先生您明白的更加清楚,說的不客氣一點,我個人覺得,你們正在逐漸的拋棄你們的根本。」
溫先生儒雅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下面的一些人乾的事情,他當然不會不清楚,但包括他在內的很多高層大佬,一直都不認為這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為了自己謀取一點小利益,又不是什麼原則性、根本性的錯誤,完全是可以原諒的嘛,甚至在很多時候,大佬們還覺得下面的這些人完全就是多事可聽張嵐這麼一番話,如同陣陣霹靂響徹自己腦海,溫先生不敢置信的發現,原來事情竟然已經嚴重到了這種程度
尤其張嵐的那句「長此以往下去,到底損害的是誰的根本利益?」和「現在這個政黨的政權到底是怎麼來的?」這兩句話,更是尖刻和發人深省到了極點溫先生忽然發現,這個政黨,似乎正在逐漸的脫離自己的軌道,逐漸的開始變質
「發人深省發人深省啊」沉思了良久,溫先生苦笑著站起身,一臉嚴肅的對著張嵐拱拱手,「君一席話,如黃鐘大呂,發人深省,確實……只是,積弊已深啊,不改不行,不改不行啊。」
張嵐急忙閃身,溫先生的這個大禮,自己可當不得,儘管還不確定溫先生到底是不是真的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單單是溫先生的這番做派,張嵐心裡還是很佩服的。「沒錯,積弊太深了,但是,有些事情,說的簡單,但當想做的話,卻不是那麼容易的,對?如果您真的想做些什麼的話,幾乎整個既得利益階層全都是您的敵人,溫先生,說句不見外的話,要慎重啊。」
張嵐這番話,倒是確實是發自肺腑,畢竟,他也希望看到一個高效廉潔的政府,一個全心全意為老百姓服務的公司,但張嵐心中更明白,現在情況發展到了這個程度,想要做出改變,又談何容易?想要在在這條前面是地雷陣和萬丈深淵的不歸路上做出些什麼,沒有視死如歸的決心和勇氣、沒有超乎常人的大智慧和大勇氣,那是完全不行的,即便是一切條件都已經具備,這條路,也是一條九死一生的不歸路。
張嵐的這些擔憂,溫先生自己又何嘗不明白?但他更明白,如果不想在這條不歸路越走越遠,那麼有些事情總歸是有人要做的,既然總歸是有人要做,那就讓自己當第一個烈士就像是那句詩中所說的,我以我血薦軒轅。
「前面說過的那些話,就當我沒說過,」溫先生再次對張嵐拱拱手,等到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是一臉的嚴肅和大義,「張嵐,按照你心裡想的去做,我只是希望,每當你要做一件事的時候,你要記得,你是一箇中國人,在任何時候,你身上留著的,都是延續了5000年的華夏之血。」
張嵐重重的點點頭,「總理,您放心,這些事情,我曉得。」
真沒出息怎麼別人說幾句好話就讓你激動成這個樣子?張嵐心中暗罵了自己一句,忽然間,張嵐覺得自己的眼睛被風吹得似乎有些想要流眼淚,可這連門窗都沒有開的會客室,又從哪裡來的風?
「你能這麼想,我也就放心了,」看到張嵐這番做派,溫先生感慨的點點頭,「要是大家都能夠認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那老百姓……」說到這裡,溫先生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舉止有些失態,急忙搖搖頭,「不說了,不說了,總之,以後記得多為老百姓做點實事就好。」
旁邊的秘書雖然沒有什麼動作和表情,但此刻心中的波瀾已經到了極點他完全沒有想到,原本來之前打算說服張家的總理,在這個時候,竟然被張嵐這小子三言兩語給說服了雖然作為溫先生身便的親近人,他也明白對下面的一些人的舉動,溫先生雖然沒有說什麼,但心裡卻一直是不怎麼高興的,但他卻是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最終竟然已經到了這個程度……前來做說客的溫先生,不僅沒有說服自己要說服的物件,反而被自己準備說服的物件給說服了,這……這……這……
一時間,秘書心裡都不知道自己不知道說點兒什麼才好了。
張嵐當然不認為是自己憑藉著三言兩語就說動了溫先生做出這番舉動,如果自己真的那樣想,也未免將自己看的太高、也將別人看的太簡單了,溫先生之所以這麼做,想必是因為他心中已經認識到了這個事情的嚴重性,心中已經有了些想法,只是因為對最普通老百姓的想法還不明瞭、一時之間還沒有下定決心而已,而自己的那番話,說的明白一點,就是壓倒駱駝的那最後一根稻草,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