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七六章 內部分裂

第一六七六章內部分裂

整個日本汽車工業界,瀰漫著一種悲觀的情緒。23當艾麗絲集團憑藉一己之力硬生生的將整個世界航天工業給壓在自己身下的時候,這種悲觀的情緒已經達到了頂峰

雖然日本人並不缺乏武士道精神,但現在畢竟不是近一個世紀之前那個閉關鎖國的日本人了,資訊的傳遞高度發達和迅速的今天,艾麗絲集團這麼大的動靜,幾乎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都是同步的。

幾十年來日本國人同世界的同步交流,讓日本人清晰的意識到了艾麗絲集團的這個舉動到底意味著什麼。這種情緒,自二戰之後,就再也沒有在日本汽車工業界的從業人士之中出現過了,但現在,這種瀰漫的悲觀情緒,簡直就如同在日本汽車工業界瀰漫的這種如同二戰末期、日本窮途末路一般的悲觀情緒一模一樣

甚至於,連日本人自己都開始有些不相信自己。他們開始懷疑,同這麼強大的存在對抗,真的是正確的嗎?很遺憾的是,似乎沒有人能夠給他們一個答案。而在這個時候,日本這個民族骨子裡深存的瘋狂和奴性,也給了這些傢伙兩個截然不同的選擇。

「諸君,相信大家都已經明白我們當前的處境,雖然看上去我們還有機會,但我們必須正視一個事實:艾麗絲集團在汽車領域,無論是成本控制、技術水平、外觀和內飾設計、工業水平、利潤水平、上下游帶動能力等等方面,已經遠遠的將我們大日本帝國汽車工業給拋在了後面,我們已經沒有了追上他們的機會。現在,諸位,是應該好好想一下,應該如何給我們尋找一條新的出路了,大日本帝國的汽車工業,不應該毀滅在我們的手裡。」日本汽車技術協會會長萩野道義的一番話,聽起來很是慷慨激昂

對於日本人來說,鄙視、藐視、踐踏弱者,服從強者,原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們也有這個「光榮的」傳統,既然現在的艾麗絲集團已經成為了一個日本汽車工業必須仰視的存在,那麼為了自己能夠生活的更好,讓日本汽車工業臣服於艾麗絲集團,似乎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現在的大日本帝國,不就是臣服於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美國之下麼

既然日本整個國家都可以臣服於美國,那麼日本的汽車工業臣服於艾麗絲集團這個強大的存在,也完全可以說得過去不是?

「八嘎萩野君,請你不要忘記一點,你是大日本帝國的一員,你應該做的,是為了大日本帝國的汽車工業流盡最後一滴血,而不是在這個時候想到臣服於我們的敵人」萩野道義的這番話,頓時讓一直死守著日本汽車工業「光榮傳統」的青木哲爆炸了,青木哲如同一隻身上被人澆上了柴油、點著了火的老鼠一般,渾身上下的毛儘可能的炸起,但卻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在同伴面前顯示出自己的威嚴,反而更多的是讓人看到自己的色厲內荏。

「青木君,我不贊同你的話,」萩野道義搖搖頭,表情正義慷慨激昂無比,「現在的時刻,就如同我們大日本帝國在1945年年中遇到的情況一樣,雖然看上去我們大日本帝國似乎還有翻本的希望,但實際上,大日本帝國已經到了油盡燈枯、再也無力支援大日本帝國的海外策略的地步了。」

「恰恰同您說的相反,我這麼做,是為大日本的汽車工業儲存延續下去的希望,您之前一直堅持的做法,只會將大日本汽車工業帶向滅亡的深淵……如果當年的裕仁天皇陛下也是抱著和您一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想法,現在的大日本帝國,是什麼樣,您敢想象嗎?裕仁天皇陛下正是以莫大的犧牲和勇氣,才成就了今天的大日本帝國。而我們今天面臨的情況,又與當初偉大的裕仁天皇陛下遇到的情況何其相似?」

不得不承認,任何一個打定了主意妥協的的傢伙,總會給自己找到一個無以倫比的、看似無懈可擊的妥協理由,就像是現在的萩野道義一樣,將自己給放在一個無比光輝和慈悲的地位上,彷彿自己就是日本汽車工業的救世主,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日本汽車工業的未來……慈悲的差點兒讓萩野道義自己都相信自己偉大的就如同當初割肉飼鷹的佛祖一般的偉大。

而萩野道義這番慷慨激昂的話,也讓青木哲啞口無言,不知所對:萩野道義都已經將當初的裕仁天皇陛下給抬出來了,他青木哲還能說什麼啊?

「咳咳……萩野君,這番話有些嚴重了?」老邁的豐田英二如同風中的殘燭一般,上氣不接下氣的咳了兩聲,這才氣喘吁吁的說道,「我們的‘藤蘿’還沒有行動,最後的勝負尚未可知,如果‘藤蘿’能夠成功的話,一切都不是問題了……一個沒有了頭領的艾麗絲集團,有能夠對我們產生多大的威脅?」

不甘心是的,豐田英二不甘心極度的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費了這麼多年來打造的日本汽車工業,在艾麗絲集團強大的攻勢面前,如同土雞瓦狗一般不堪一擊,此刻的豐田英二,如同一個輸不起的賭徒,已經眼紅了,就如同當年二戰末期的日本瘋狂的軍國主義軍人一樣,妄圖靠著「神風敢死隊」來挽救當時日本軍國主義註定要滅亡的命運,儘管連他自己都清楚,自己的失敗其實很有可能已經是無法避免的了,但就如同溺水的人一樣,即便是自己面前有一根稻草,他也拼命的想要抓住

「是的,豐田君,您說的沒錯,」萩野道義恭恭敬敬的向豐田英二鞠了一躬,無論是不是真心情願的,處於禮節和對長輩的尊重,他也必須這樣,這就是日本的傳統,「如您所說,如果‘藤蘿’能夠成功,或許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汽車工業的命運可能因此而得以挽救,但如果‘藤蘿’失敗了呢?現在「藤蘿」還沒有采取行動,說明‘藤蘿’遇到的困難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得多,如果‘藤蘿’真的失敗了,我們都需要考慮一下,屆時我們需要面對的是什麼。」

萩野道義的這番話一說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

他們很明白萩野道義話裡的意思:你們能夠迎接接下來艾麗絲的怒火和千百倍的慘烈報復麼?

答案是:不願意

同所有的那些高喊著國家和民族大義口號的特權階層們一樣,對於任何一個特權階層來說,越是能夠將口號喊得響亮的,便越是會在關鍵的時刻犧牲別的利益。犧牲他們自己的利益?對他們來說,這簡直如同讓老鼠給貓兒當伴娘一樣的可笑我們是什麼?我們是特權階層哎,對於我們特權階層來說,我們需要做的只不過四喊兩句口號,然後你們這些平民百姓就要給我們上去送死,讓我們送死?不不不,我們是整個國家的精英和脊樑,是國家的根本所在,怎麼能夠像是卑微的你們一樣傻乎乎的去送死呢?

雖然在喊口號的時候說的是「慷慨赴死」,但真正面對那些慷慨赴死的傢伙,這些特權階層們投去的只是鄙視的目光。

「當然,我絕對不懷疑諸位為大日本帝國的汽車工業慷慨赴死和壯志成仁的決心與勇氣,」在打了一幫子之後,萩野道義也沒有忘記丟一個甜棗出來,「但諸位應當明白,我們的存在,對於大日本汽車工業來說意味著什麼,稍稍有些不謙虛的說,正是因為有了諸位的存在,整個大日本汽車工業才會有今天,如果沒有了諸位,對於大日本帝國來說,簡直是一場不敢想象的災難」

萩野道義這番話說的,舒坦啊至少超過八成的傢伙臉上之前緊繃的麵皮舒緩開了,看向萩野道義的目光也沒有那麼敵視:沒錯啊,萩野道義這傢伙說的沒錯,我們是大日本汽車工業真正的精英和脊樑,沒有了我們,誰敢想象大日本帝國的汽車工業將會是個什麼樣子?或者大日本帝國壓根就沒有什麼汽車工業可言了?

當然,這番話只是在心裡想想,斷斷是不會說出來的。但至少,這些傢伙看向萩野道義的目光,已經和緩了很多。

「萩野君……」

同所有的新舊勢力一樣,在同一個勢力內,因為話語權和利益深度的不同,也會出現不同的利益傾向,這也決定了他們的立場不同,所以在萩野道義傾向於向艾麗絲集團投降的時候,以豐田英二和青木哲為首的頑固派,是無論如何也不肯放棄他們已經到手的利益的,對他們來說,放棄這些東西,簡直就是要了他們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