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此之前,顧雪沉在機場的影片已經火遍全網,人盡皆知,那位芝蘭玉樹的神仙,當著所有鏡頭親口說,無論許肆月對他做什麼,他都心甘情願。這簡直是給了女人可以肆無忌憚的聖旨。
於是輿論就完全變了調子。
沒有人相信許肆月這番表白,網友們認定了這只是她為了繼續做顧太太才刻意營業,甚至熱情刷起了話題,「跟顧太太學習怎麼吃定男人」,「求許小姐出一本撩男神大全」,「許肆月如果出書寫她拿下顧總的全過程,我絕對買它三百本」……
許肆月終於明白了。
這才是顧雪沉真正的目的。
網上鬧了將近一天的新聞,她不可能全身而退,不管沈明野怎麼黑,她的事也是事實,等她再上節目,再出現到公眾面前,永遠會被戳著脊樑骨。
但顧雪沉站出來說完這些,她的渣和無情,就變成了令人豔羨的魅力。
傷害一個男人被他恨,那是該唾棄,傷害一個男人還被他無條件深愛,則是資本。
許肆月無視了手機裡快要爆滿的那些訊息,打電話給已經去了公司的顧雪沉:「我發的微博,你信嗎?」
他說:「前半段可以信。」
許肆月笑了笑,她已經為他淪陷,只鍾情他一個,除了她自己,誰也不信。
沒關係。
許肆月把小抽屜裡珍藏的盒子拿出來,裡面裝著兒童節時顧雪沉送她的小月亮鎖骨鏈,她之前沒捨得戴。
她上各大品牌官網搜到眼花,總算找到一枚精緻的小雪花吊墜。
許肆月乾脆打了明城門店的電話,得知小雪花有貨,立馬付錢,不久後,她的同城專送到了門口。
她把小雪花捏出來,串在鏈子上,跟小月亮掛在一起,小心戴到脖子上。
左右照了照,許肆月給自己豎大拇指,真他媽美爆了,然後果斷露出雪月項鍊自拍,性感的發給顧雪沉,正經的發微博。
沒人信無所謂。
她自己信就行了。
沒心肝的許肆月喜歡顧雪沉,生平第一次動心,還轟轟烈烈的,好像愛上了顧雪沉。
當天她遮蔽了網上那些紛擾,專心坐下來,畫下她自主品牌第一個主打系列的基礎元素。
雪片和月亮。
剛勾完雪片的邊緣,她手機上就收到一條陌生號資訊:「姐姐,姐夫這麼對我,你就一點也不心疼麼?你應該告訴他,有時候太狠了不是好事。」
許肆月呵笑,給他回:「第一,我沒有弟弟,第二,我跟我老公說過了,他做的真棒。」
三天後,網上關於許肆月的輿論基本平息,就算是有,也指向羨慕求學拜師的神奇方向,而沈明野的桃色新聞不斷發酵鬧大,牽扯到其他女明星,他在拍的電影被迫暫停,連續幾個代言的商家在撇清和他的關係,熱搜撤不掉,詞條裡全是失望和罵聲,要他退出娛樂圈。
許肆月撒嬌耍賴好說歹說,顧雪沉好不容易答應撤掉家附近的保護圈,准許她出門,她就開心拍床:「韓桃帶著節目團隊來明城了,晚上跟她們出去聚!」
顧雪沉盯著她鎖骨間的兩顆小項墜,沉默別過頭。
……他今晚不忙的,貪心得想和她在家。
果然是貪心了。
許肆月花了不少時間打扮,帶上她雪月系列箱包的資料,不惜重金訂了摘星苑的包廂,晚上做東請客。
以前她是許肆月,可以摳,省錢,但現在人盡皆知她是顧總的太太,她得給老公長臉。
韓桃帶著親信團隊七八個人到了明城,除了有工作任務,主要也是為了安慰許肆月這些天承受的壓力,大家一起拍過幾天節目都很熟了,在摘星苑見到許肆月,都不拘束,紛紛打趣。
「顧太太藏得夠深的!老公那麼一個科技大神畫中仙,還對你死心塌地的,現在你才是全網女人眼裡的人生贏家。」
「我的天我都不敢想,顧雪沉要是我老公的話,我每天得怎麼供著他——」
許肆月唇角微翹:「是我的,不許想。」
對方理解地哈哈大笑:「我懂我懂,就算你對他沒什麼感情,但也是私人所有物,不樂意讓人意淫的對吧。」
許肆月笑意淡了些,摸了摸頸間的項墜,沒有過多解釋。
說什麼?
說她不是為了錢,不是穩固顧太太的地位,甩了他又嫁給他不肯放手,更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本事,她就僅僅……是心繫於他。
韓桃及時打斷,張羅開席,許肆月挨著她,暗中把雪月系列的設計稿給她翻看。
韓桃捧著平板電腦聚精會神,全部翻完草圖後,眼中不掩激動,捏捏她手臂:「肆月你可以的!這個手包,還有這個小挎包,等出了樣品先內幕給我!」
許肆月心裡有了底,情緒放鬆大半,菜很快上齊,一群女人又叫了酒,放開矜持胡天海底。
正式吃飯前,韓桃想起什麼,要了一杯溫水,她含笑跟許肆月解釋:「維生素要飯前吃,差點忘了。」
說著她從隨身提包裡拿出兩個藥瓶,倒出藥粒。
許肆月不經意掃過去,目光卻凝住。
這個維生素……國外進口的牌子,應該不多見,但她恰好就見過一次,在江家壽宴那晚,顧雪沉的行李箱裡。
他的睡衣下,壓著幾個藥瓶,其中一個,跟韓桃吃的一模一樣。
她當時還擰開了,裡面是很普通的白色藥片,然而……
許肆月皺眉。
韓桃開啟同樣的瓶子,倒出來的藥,竟是橘黃色的橢圓藥粒。
許肆月不禁問:「這個藥……是橘黃色的?」
包廂裡太吵,韓桃沒聽見,許肆月以為她是有什麼隱情,不好繼續再問,心裡卻暗暗覺得異樣。
這種小眾的進口維生素,想在當地藥店買到基本不可能,她開啟購物軟體,按名字搜尋,也沒有幾家代購在賣,她選了一家店主線上的,問這種藥到底什麼樣子,店主卻說從沒拆開過,不清楚。
許肆月想了想,下單了一瓶,不買回來親眼看看,總是有種奇怪的不安。
店主說:「親,藥不是現貨哦,需要等一小段時間,我保證全網代購屬我最快,你換別家也買不到的。」
許肆月只能答應,她還沒太意識到這個問題究竟意味著什麼,只是有那麼點不放心,想買回來確認一下。
包廂裡酒喝了一半,吵鬧得正歡,都是年輕女人,又在娛樂圈裡混的,話題不知不覺就走向了不正經,韓桃也卸下優雅端莊,跟她們一起笑。
旁邊的女編導微醺了,遺憾拍桌:「肆月太小氣了,自從顧總真容曝光,她就把漫畫裡男主所有露肉鏡頭都給畫了衣服!簡直殘忍!看不到真人,看看二次元的也不讓!」
許肆月慢悠悠地喝了兩口酒,託著下巴挑眉:「就是這麼小氣。」
「肆月自己看得著吃得著,一點渣渣也不往外分,」有個特別開放的鬧她,在酒精作用下沒什麼顧忌,「看出來了,顧總和顧太太的某生活不要太和諧——」
別人在起鬨:「某生活是什麼?直說啊!」
大家吃吃笑著,有兩道聲音很小地碾出那個字。
許肆月當沒聽見,自顧自跟韓桃喝酒,耳根卻悄悄熱燙得要蒸熟。
她倒是想,可老公不要。
許肆月委屈,她酒量一般,喝一點就趴在桌上,鼓搗著手機給顧雪沉發微信。
賓利停在摘星苑樓下,顧雪沉坐在車裡蹙眉翻檔案,目光不時掠過鐘點。
擱在身邊的手機驀的一震。
顧雪沉立即拾起來,點開無敵小月亮發來的微信語音,亂糟糟的吵鬧說笑聲裡,她軟糯嬌柔地叫他:「老公——我要回家。」
他闔眼冷靜了片刻,失敗,簡單整理,把副駕駛收拾乾淨,推門下車,直接上三樓的包廂。
侍者恭敬推門,朝裡伸手:「顧總,太太在裡面。」
顧雪沉緩步走進去,燈光映亮他的臉。
包廂裡立刻有人發現他,愣得筷子「啪」一聲掉桌上,其他人也循聲去望,都停住動作,目不轉睛看著不似真人的絕色冰山。
顧雪沉客氣點了下頭,視線落在許肆月軟綿綿趴著桌子的身影上。
他徑直朝她過去,一旁的韓桃連忙起身:「抱歉顧總,我沒注意到肆月喝了多少。」
顧雪沉搖了下頭,手指蹭過許肆月微熱的臉頰,低聲說:「肆月,回家了。」
許肆月不動,小聲哼哼唧唧。
顧雪沉攬起她的上身,把椅子向後拉,隨即勾著她膝彎,把她穩穩抱起,簡單交代:「她喝醉了,我先帶她走,你們隨意,賬記到我這裡。」
等顧雪沉抱著許肆月離開包廂,裡面才一片後知後覺的人仰馬翻。
顧雪沉腳步很慢,沒乘電梯,從樓梯一步一步緩緩地走。
暖黃的一排壁燈撫照下,許肆月隨著顧雪沉的動作微微顛簸,睜開水光盪漾的眼睛,她怔怔注視他的睫毛,鼻尖,微抿的唇,利落下巴和喉結,忽然悲從中來。
顧雪沉聽見了小妖精弱弱的哽咽聲,不得不停下腳步,低頭看她。
她可憐巴巴垂著眼尾,求助地看他。
顧雪沉喉結上下滾動,低低問:「喝醉不舒服?」
許肆月小動物似的輕嗚,搖頭。
「那是怎麼了?」
許肆月抬起手,緊緊摟住他的脖頸,受了天大委屈般湊到他耳邊。
「她們在飯桌上聊限制級話題,說了好多少兒不宜的事,我聽著難受死了。」
顧雪沉擰眉,自動認為她是不愛聽,剛想說些什麼,就感覺到許肆月的唇蹭到他耳廓上,輕吻廝磨,聲音纏綿婉轉,又帶著磨人的哭腔。
「我好羨慕嗚嗚嗚嗚嗚——」
「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跟老公過上性.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