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許櫻喘得很快,直接把手裡匆忙裝得亂七八糟的盒子塞給許肆月:「姐姐,我,我在給你挑兒童節禮物,原本以為沒機會見到你,誰知道會碰上!」許肆月怔了片刻,這才想起今天是兒童節。

從前她過得驕縱,也有人願意寵她,哪怕成年了,兒童節也一直當聖誕節在過,自有昂貴的禮物收到手軟,今年卻自動忘記了。

反正沒人把她當小朋友了,她只能長大。

她匪夷所思地打量了一下許櫻,再次抬頭確認愛馬仕的logo,唇角劃開一絲嘲意:「怎麼,許丞賣我換的錢幫他發財了?讓你有閒錢來這兒買禮物?還有,我比你大,用不著你給我過什麼兒童節。」

許櫻趕緊搖頭,她臉頰多了一些軟嫩的肉,顯得可愛不少:「自從你上次走後,我再也沒回過那個家,自己住外面,錢也是我賺的!姐,這個包真是給你的,可惜我太窮,只買得起普皮小包,你拿著好不好。」

許肆月掃了她一眼,她一身裙子撐死不過千,背的包是最普通的快銷品牌,進店估計都不會被櫃姐正眼瞧,手裡卻捧著個愛馬仕,口口聲聲要送她,誰知道什麼目的。

許櫻一雙圓眼睛很亮,殷殷地說:「我還在網上看到你去參加設計師節目了,姐姐你那麼優秀,如果自己開品牌,肯定能紅,我就是想問問……你需要助理嗎?我什麼都能幹!保證不搗亂!而且我現在就在做皮料相關的行業,如果你看得上我——」

「看不上,」許肆月緩步跟她拉開距離,認真說,「許櫻,我不遷怒你,已經是最大的限度了,再想有什麼別的關係,不可能。」

「如果包真是送我的,我謝謝你,你拿回去自己用吧,如果有其他目的,趁早省省,」她面無表情,「別把我當成一個包就能騙到的傻子。」

許櫻急得要哭出來,固執地想把盒子給她,許肆月甩手躲過,下午的風聲和晃眼光線裡,一抹黑色車影靜靜在對面啟動,平穩掉頭,不疾不徐停在許肆月前方一米,車輪聲碾過地面,打斷所有糾葛。

許肆月被忽然出現的賓利驚住,下意識低頭一看,手機上她跟顧雪沉的通話居然還在繼續。

而副駕駛的車窗已經徐徐降下,逐漸露出男人冰封的側臉。

他漆黑睫毛動了動,淡漠看過來:「不走麼?」

許肆月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中,桃花眼彎成橋,哪還顧得上跟許櫻爭執,笑眯眯拉開車門,一眼就看見了座椅上的大號愛馬仕包裝盒。

許櫻下意識抱緊自己的小盒子,委屈嚶嚶嚶,眼淚往肚子裡流。

天吶她買的好小好寒酸!跟姐夫的比起來簡直是幼兒園預備役!怪不得姐姐看不上!窮太可怕了,窮是原罪!

許肆月敏感的小心臟已經炸開煙花,她看了一眼盒子,馬上盯向顧雪沉。

顧雪沉手指暗暗攥緊方向盤。

他終於找到了……送她禮物的合理藉口。

許肆月不太敢相信地試探問:「老公,這是什麼。」

顧雪沉抬眸,內勾外翹的幽黑雙眼和她對視,挑出她剛剛嗆許櫻的那句話,低聲說:「我比你大,我可以給你過兒童節,拿好禮物,上車。」

許肆月心被重重捏了一下,酸澀甜蜜翻攪在一起,脹滿胸口。

她也在這一刻意識到,她來診所的行程並沒有瞞過顧雪沉,他大概早就來了,不知道把自己放在哪個看不見的角落裡,悄悄等她結果。

見到許櫻糾纏,他才總算找到了一個……能名正言順過來,接她寵她的理由。

許肆月抱起大盒子,驕裡嬌氣坐進副駕駛,在車匯入主街,顧雪沉要開口說話前,她主動舉起一隻纖白的手,甜聲交代。

「我明白,你是接到我電話才知道我來看診,恰巧經過附近順便看看我而已。「

「包呢,多半是合作商送顧太太的,你不好推辭於是拿來給我。」

「至於會說給我過兒童節的話,也是因為不想讓顧太太在許家人面前輸了氣勢。」

她歪著頭,貼心看他:「對吧?」

她可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連讓顧雪沉費心編藉口都捨不得。

顧雪沉指骨繃著,半晌後才緩緩「嗯」了一聲。

「所以——」趁著等紅燈,許肆月笑著說,「我都替你講完了,讓你省了說話的力氣,你是不是應該把體力用在別的地方?比如接個吻獎勵之類的。」

紅燈倒數十秒。

顧雪沉直視前方,冷淡拒絕:「不想。」

下一個紅燈,許肆月鍥而不捨,繼續安利自己:「我今天用了桃子味的香水,很甜很清新,你湊近來聞聞嘛,順便再讓我親一下。」

顧雪沉依舊不為所動:「不想。」

許肆月不甘放棄,在到瑾園之前的最後一個紅燈時,她豎起盒子,橫過手臂搭在上面,把臉側向顧雪沉,懶洋洋歪靠在手臂上,任長髮散落,跟雪白皮膚交錯。

她放軟聲調,悠悠託著尾音描述:「我出門前吃了柚子糖,現在唇齒上還有甜味,嘴唇塗的口紅很棒,不沾杯,聽說接吻也不會掉,只可惜還沒試過……不過我想啊,如果親得很激烈,像那天傍晚在車的後排一樣……」

沒等說完,車猛然提速,一路風馳電掣,駛入瑾園庭院,戛然停下。

許肆月被搖得一晃,在放過他和撲過去強吻中間猶豫不決。

她抬頭,瞄了眼顧雪沉的反應,男人此刻格外冷厲,黑瞳半合,唇線收緊,側臉鋒利得能殺人奪魄,襯衫一塵不染,領口扣到最頂端,束縛著滾動的喉結,禁慾冰冷到極點。

許肆月決心以退為進,抱著盒子預備下車。

她手碰上車門,剛要開啟,身後突然傳來顧雪沉微暗的嗓音:「許肆月。」

許肆月手一抖,回過頭。

陽光朦朧映進車窗,勾勒著他的優越輪廓,反而隱匿了神情。

他吐息略有加重,低低道:「過來。」

兩個字猶如蠱惑的毒|藥。

許肆月心跳轟然加劇,聽話湊近:「幹什——」

顧雪沉抬起手,不輕不重掐住她的下顎,驀的俯身過來,跟她開合的紅唇輕輕相碰,封住她未說完的話。

蜻蜓點水的一下,卻讓許肆月理智爆炸。

她愣愣看著他,趕緊挪了挪位置,把自己的下巴乖乖墊在他掌心裡。

顧雪沉停了片刻,伸手蓋住她綺麗的眼睛,在她視野黑下來的瞬間,再次含住她的唇,狠重地輾轉深入。

水聲細細交纏,她喘得很急,睫毛一直在顫,臉頰胭紅。

知道她看不見,顧雪沉眼底的迷戀放肆上湧,他抵著她溼潤的唇,沙啞問:「兒童節的成人禮物而已,肆月,你害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