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頭髮蹭著她,她在他耳邊說:「除了你,我沒有別的男朋友,也沒喜歡過別人,我不是不願意見你,我是害怕,現在那些事都過去了,我已經嫁給你,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子了。」顧雪沉很老實,沒了那層冰山外表之後,他什麼都聽她的,任她擺佈。

許肆月吸了吸氣,有些不安地摳了摳他的衣服,小聲問:「你呢,月月對你那麼壞,你恨她嗎?」

他搖頭。

「記她的仇嗎?是真的……想報復她虐她嗎?」

他還是搖頭。

許肆月心裡酸脹得快爆炸:「那你……現在還喜歡月月嗎?」

顧雪沉頓了頓,繼續搖頭。

許肆月一僵,忽然彈起來推開他,說不上來的委屈失望。

顧雪沉接受不了驟然分開的身體,把她按回來,拼命箍緊,一口咬住她耳垂,嗓子裡滾著砂石:「愛。」

許肆月聚起的力氣一瞬軟了下去,跌回他懷裡,她抿緊唇,眼睛晶亮。

就算是戀愛的三個月,他也沒說過這個字。

四周靜到粘稠,她在自己喧囂的心跳聲裡,聽到他低沉地說:「‘我是天上的圓月,你是地上的阿十,就算你碰觸不到我,我也會……一直照亮你’,你對我,說這句話的時候開始,我就在……愛你了。」

他總是咳嗽,聲音時斷時續,句子說得長了就變得含糊。

許肆月恍惚聽見了「圓月」,「照亮我」,別的就不清楚了,腦子裡來回炸來炸去的只剩一個他親口承認的「愛」。

她也分不清哪來的雀躍,含著淚笑出來,兩手捏住顧雪沉的臉頰,對著他眉心獎勵地親了親。

顧雪沉沒反抗,雅緻昳麗的眼直勾勾盯著她看,也不亂動,怕一動她就會消失。

許肆月又吻他眼簾,鼻樑,臉頰,到了唇邊時,她停下,喉嚨滾了滾,忍住。

接吻的話……不能現在,他可能明早什麼都忘了,她要等到他清醒,再明明白白吻他。

許肆月盡情在他臉上輕揉,皺著鼻尖質問:「你既然對我感情這麼深,那為什麼不說?還總是兇我!我都快要脫光撩你了,你也不為所動,要不是我堅持,真以為你恨我恨到骨子裡!」

顧雪沉沙啞說:「因為,你不愛我。」

許肆月怔住,手不禁一鬆。

她想辯駁些什麼,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說不出口。

什麼樣才算愛……

她撩過很多人,留了不少漫不經心的桃花債,但真正為了撩一個人而跟他戀愛,牽手,擁抱,親吻的,只有顧雪沉。

如果說像顧雪沉這樣刻骨銘心地愛她一樣,她確實沒有。

可走到今天,她對他絕對不只是愧疚,她急切地想回應他,想拿自己去補償,想一輩子待在他身邊,安安分分做他真正的妻子,以及她心裡那些熱烈沸騰卻找不到出口的情感,還不知道怎麼定義。

顧雪沉難熬地皺了皺眉,用指尖小心碰觸她的頭髮,眼底一片死灰,無望地輕喃:「還有……頭疼。」

「你頭疼?」許肆月回過神,忙幫他按著太陽穴,「沒事啊,喝酒喝的,等酒醒就好了,我給你揉揉。」

顧雪沉倚靠在沙發上,許肆月抿著唇,專心致志給他按摩。

他恍惚記得,他疼好久了,但疼的時候,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寧願痛苦至死,也不想結束。

許肆月也喝醉過,知道那種難受,捨不得再讓顧雪沉久坐,拉著他站起來,半扶半抱把他送到床上。

顧雪沉吃力地低喘,聲息在昏暗裡刺激著許肆月的感官,她臉上發熱,想回身去給他倒水,剛離開少許,他就驀的伸出手,把她拽到懷裡,翻身壓到鬆軟的床上。

破碎的聲音字字如刀,壓在許肆月耳畔,磋磨著她的神經:「不愛我也沒關係,不用愛我,只要別再把我扔下,讓我有一個……有一個家,行嗎?」

他哽著狠意和哀求,用盡力氣,也低入塵土:「我求你,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