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許肆月努力想著反抗,但心底真正湧上來的,卻是曾經一次次跟他接吻的觸感。

他唇總是涼,很軟,舌尖卻滾燙,壓迫過來的時候,會有低微的喘,痴迷地咬她,讓她有一點疼,又溫柔地來撫慰。

許肆月臉色逐漸漲紅,唇有些顫,心一橫,等待熟悉的吻降臨。

可惜幾秒之後,顧雪沉靠近她,清冽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下來,最終給她的,僅僅只是一個借位——

他的唇,落在她臉頰上,蜻蜓點水一小下,還他媽隔著一層紗。

許肆月臉更紅了,惱羞成怒,默默咬緊牙關。

……靠,狗男人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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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沒成,許肆月死也不承認她有點詭異的失落,加上許丞鬧了那麼一場,她受到影響,婚禮後只能靠吃藥維持住狀態,一直沒怎麼搭理顧雪沉,癱在休息室裡躲清靜。

偏偏程熙還打了雞血似的來追問:「怎麼樣老闆娘,四年不見,大魔王的吻是不是更招架不住?」

許肆月面無表情:「也就一般。」

程熙賊笑:「別謙虛了,你以前可沒少偷偷跟我描述,青大校草的嘴唇有多好吃——」

許肆月捂住她嘴,程熙從她指縫裡堅強叭叭:「今天可是洞房花燭,等會兒我們就都撤回明城了,剩下你們倆單獨留下,聽說新房佈置得超精緻,某用品管夠,你自求多福啊,哎對了,說起來,你倆以前有沒有上過床……」

「程熙,我要把你拉黑了!」

程熙立馬閉嘴,又不死心地悄悄捅她一下:「到底上過床沒?雖然當時的賭約對外說法是你追到他,但咱倆私下定的可是推倒才算,推倒什麼意思你懂的吧,該不會騙我來著?白瞎我兩個限量包!」

許肆月絕不露怯,嚴肅看她:「我當然把他推倒了。」

她愛玩,又沒良心沒長性,追求新鮮感,身邊總有男生繞著,導致一圈朋友都預設她是個純種海王,不光感情經歷豐富,身體上也絕不會虧待自己,有的是猛男小奶狗伺候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唯一跟她有過身體接觸的就只有顧雪沉,而且……還沒做到最後一步就分了。

程熙興奮出虛影:「真的?!」

許肆月裝得漫不經心:「這種事還能騙你?我跟顧雪沉早就上過——」

休息室緊閉的門驟然一響,被人從外面推開,「床」字卡在她喉嚨間,期期艾艾變了調。

許肆月瞪著顧雪沉那雙冷淡無波的眼,舌頭差點咬破,血液轟的竄上來,耳垂鎖骨紅成一片。

程熙趕緊站起來,拍拍許肆月給她助興,悄無聲息地退出去合上門。

「上過什麼?」安靜的小房間裡,他冷幽幽問。

許肆月覺得她已經死了:「……船!你沒陪我去過西湖上過船嗎?!」

顧雪沉沒說話,把她拽起來帶走,車開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一處僻靜小樓,三層高的仿古建築,飛簷翹瓦,門口貼著喜字。

進樓前,許肆月看了看天色,傍晚了,夕陽低垂,已經可以算作是洞房花燭夜,也是他跟她的第一夜。

許肆月給自己反覆做好了心理建設,沒拖拉,進臥室就主動換衣服,準備一鼓作氣幹到底,早點開虐她也好早點解脫。

睡衣是提前掛好的,一排七八件,她選了條墨綠的蠶絲睡裙,吊帶深v,裙襬堪堪蓋到大腿,襯得膚色瑩白。

即便是受虐吧,她也不想再素顏亂穿了,多少為美貌保留一點尊嚴。

許肆月揉揉臉,鼓起勇氣邁出衣帽間,意外發現浴室的門關著,裡面有燈光,嘩嘩水聲剛巧停下。

顧雪沉在洗澡……

要來了。

真的要來了!

她壓著呼吸走向浴室,才邁出兩步,門就被從裡面開啟,水汽和素淡木質香一起溢位,把她包圍。

許肆月腳步一頓。

顧雪沉脫掉了平常一絲不苟的正裝,穿簡單的黑白,髮梢有些柔軟,還在微微滴水,順著臉頰落至蒼白的鎖骨,隨著喉結滾動,滑入領口邊緣。

隔著房間裡三四米的距離,許肆月跟他目光相撞。

他睫毛是潮的,很長,黑得要溢位水。

許肆月攥了攥手,顧雪沉一直這樣,又純又冷,動情的時候也會滾燙灼人。

好看是真好看,要是這麼把他擺到外面去,不知道多少人求著他同床。

許肆月嗓子有點啞:「洗好了?我不會耽誤太久,你先去床上等一下。」

她走過去,跟顧雪沉擦肩而過,要推浴室的門,手臂卻忽然被他握住,略一施力,把她拽到面前。

顧雪沉低眸看她。

她只穿了一條輕薄睡裙,美好曲線一覽無餘,纖秀瓷白的身體就這樣擺在他眼前。

一如過去……

她嬌俏地攔住他的路,對他說,要跟他認識,要陪他一起上課,說她喜歡他,第一眼就對他一見鍾情。

她用了很多辦法,把自己誘人的、可愛的東西全部給他看,甜笑著彎起眼,餵給他最致命的毒藥。

他一直都知道,假的,玩玩而已,她不是來愛他,她是來殺他。

因為早在許肆月招惹他之前,他就已經是她身後匍匐的影子,腳下踩碎的煙塵。

所以……他必須用盡全部力氣,把自己的心思掰斷碾碎,吞進最深的角落,不敢洩露一絲一毫,哪怕心臟被那些瘋狂的渴望和愛意撞得鮮血淋漓,他也要忍住,不能讓她知道。

她追他一天,他就多擁有她一天。

一旦她得到,馬上就會拋棄。

現在……只不過是重複一遍四年前的過程,上一次他失敗了,三個月就控制不住自己,但這一次,他沒有未來,沒有退路,必須做到。

他愛她至死,能折斷靈魂,燃燒一切,但不會讓她察覺到半分。

顧雪沉盯著她泛紅的臉,緩緩低下頭,在她緊張地閉起眼時,他唇邊貼著她耳廓,艱澀地冷聲問:「顧太太,你就那麼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