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肆月慢吞吞下樓:「早餐呢?」她每次心理問題爆發之後都會很餓,又餓又挑食,吃完可能還會吐。
顧雪沉掃過她的臉色和手指,確定沒有大礙,才把真實的那個自己鎖進深處,涼涼地回答她:「早餐時間是七點到八點,過時不候,想吃飯就別賴床。」
「你這兒是學校嗎?!還搞食堂那一套!」
顧雪沉聽著她沙啞的控訴,漠然點頭:「你可以這麼想。」
他抬起腕錶:「時間到了,走吧。」
這幅態度,她更不想為他浪費化妝品,隨便裹件長風衣就跟他出發,既然要面子的許肆月已經死了,她現在的身份是顧太太,那隻要顧雪沉不挑刺,她又何必在乎形象。
工作日的上午,民政局內外人流熙攘,車停在路旁,顧雪沉先一步下車,站在門邊沒動,左側手臂微微彎起一個弧度,側目看向許肆月。
許肆月皺著鼻尖,不情願地挽上去,覺得自己此刻真像個拔了羽毛的落魄小雞崽,跟人家芝蘭玉樹的顧總站一塊兒特別不搭,這麼下去,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該被他嫌棄,可以離婚了。
大廳里人很多,許肆月挽著顧雪沉一進去,就被四面八方的視線洗禮。
過去她只要出門,必定妝容精緻衣裙講究,墨鏡一戴愛誰誰,眼皮都懶得撩,面對別人打量從來沒懼過,但今天,並不是什麼奢侈場合,只是普普通通的辦個手續,卻讓她如芒刺在背。
總覺得有人在笑她素顏憔悴,議論她跟身旁的男人如何不協調。
許肆月暗暗咬牙,抿緊微白的唇,她怎麼會把自己變成這樣的……
她的手不自覺鬆開少許,被顧雪沉摁住,他低聲說:「既然來了,就好好配合。」
許肆月腦補了他的不耐煩,有些委屈:「我哪裡不——」
話還沒說完,顧雪沉就把她帶進拍合照的小隔間裡,那些好奇的目光被隔在外面,他沉默拿過她隨身帶的小包,輕車熟路從裡面取出一支口紅。
許肆月怔住,他竟然還記得,她每個包裡都會裝著口紅備用。
她確實有點後悔了,也想補點顏色在臉上,但問題是……
「你……你嫌我太素了是吧,想讓我補妝?這兒可沒鏡子!我怎麼化?」
顧雪沉微微蹙眉,張開手,不輕不重固定住她的下顎:「別說話。」
他單手擰開口紅蓋子,旋出一截膏體,掐著她的手略一施力,讓她張開唇。
許肆月唇形很美,飽滿柔潤,兩角輕輕上翹,即便不帶任何妝容,也一樣美好明麗。
但……
今天是她跟他的新婚。
他不求別的,只想要一點喜色。
顧雪沉睫毛低垂,凝視她的嘴唇,扣著她的臉稍稍抬起,把膏體點在上面,摩擦出豔麗的紅。
他離得太近,身上乾淨冷冽的氣息干擾性極強,指尖的涼意滲進她皮膚裡。
許肆月盯著他,不由自主放慢了呼吸,心跳似乎有一瞬漏空。
一直到坐在鏡頭前,她還有點不自在,拍照的阿姨笑眯眯提醒:「小姑娘,老公那麼帥,你躲他幹什麼啊,離太遠了。」
許肆月勉強挪近了兩釐米。
「還是太遠。」
許肆月剛準備再動一點點,就被一隻手拽過去,中間的距離轉眼消失,兩個人身體相貼,溫度交融。
「許肆月,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顧雪沉,」她微微咬牙,「顧總,顧先生,顧大魔王!」
「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許肆月悶聲說:「……和你結婚!」
顧雪沉看了她片刻,扶著她的頭轉向相機,他面對著拍攝合照的鏡頭,終於卸下一絲偽裝,唇邊露出極淺的笑痕。
「那從現在開始,你記清楚,我跟你已婚,無論你多不情願,你都是我終身的合法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