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可是有福氣了,這新娘子看起來是個脾氣很好的人。」許蕙是個性格軟的,這些年跟婆婆相處,也都是婆婆比較強勢一些,不過她覺得挺好的,起碼有人管著自己。
「那可是借你吉言了,我就等著以後抱個孫子,孫女,也就不盼著啥。」
外面因為下著雪,所以在院子上面還是扯上了一個大棚,起碼不讓雪落菜裡,無自理的桌子也拉開。
新娘子在裡屋換一下衣服,吃飯的時候也比較方便。
三嬸在外面忙活寒暄了一下,大傢伙也都開始坐下來,看著沒問題,她才進屋。
「快,咱們也坐下來吃飯。」
沈練他們是坐在外面湊了一桌吃的。
安樣坐在三嬸身邊。
新娘子叫李蘋果,臉蛋也是跟個紅蘋果一樣,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看著就讓人心情好。
一桌子除了她們三個,其餘的都是新娘子的孃家人。
三嬸看著都挺客氣的,讓她們也都動筷子。
「快吃吧,折騰一上午,肯定都餓了吧。」
送新娘子的其中一個是她的親嬸子。
「親家,你們這席面真的可以。」
三嬸笑著點頭,她孫子就這一回,可不得辦的好些。
「不值得誇,一般一般。」
席面辦的好也是對新娘子的看重,這也是個說法。
那個嬸子看著安樣也是沒見過的。
「這位是?」
三嬸哎呦一聲,她給忘記介紹了。
「這是國樹他姑姑,安樣,蘋果也是叫姑姑的。」
那個嬸子沒反應過來,但是蘋果一下子就想到是誰了,畢竟當時一起復習的時候,安國樹就提過他在軍區的姑姑,是個很厲害的人。
李蘋果看著安樣趕緊叫了一聲。
安樣笑著應了下來。
沈練他們四個坐在外面的一個席面上吃,這年頭能吃上這麼好的席面可是不容易,只是他們幾個低估了大家一門心思吃飯的力量。
一盤菜端過來,幾乎瞬間就能沒,一次兩次這樣,他們沒有準備好。
沈練他們幾個對視一眼,就是拿起來筷子快準狠的夾上一筷子。
一盤菜的量也不少,但架不住人多啊,不過這麼吃還挺有意思的,特別的熱鬧。
相比著外面,屋子裡就比較安靜了,上菜就放到桌上,也都不會出手搶菜吃。
安樣吃著這做的醬豬肉,就覺得十分好吃,微辣,但不膩,吃的時候跟旁邊的蔥絲一起夾,還能有一些涼絲絲微微辣的感覺。
做的雞蛋肉餃也很好吃,外面用雞蛋攤的皮,裡面包的豬肉大蔥,煎出來的餃子,這道菜倒是很大手筆,雞蛋肉都是最好的菜。
最後上的是雞蛋玉米羹,甜絲絲的,喝下去很暖,這頓飯吃的心滿意足。
新娘子的孃家人也吃的頻頻點頭。
這樣她們送親的回到自家村裡的時候,也是會誇上一誇的,這樣也是給新娘子家裡長臉,村裡也沒啥事,這些肯定是要說道說道的。
飯吃完就是收拾桌子板凳的,還要刷盤子,再把這些給送還回去的,也是需要鄉親們的幫忙。
安樣是下午四點的,這會也不著急走,還有時間坐下來說會話。
許蕙安建國到外面把親戚送走,給師傅的錢跟煙,還有豬頭肉也要給人家帶走,這都是習俗。
沈練他們幾個在外面幫忙抬桌子,收拾板凳。
三嬸跟安樣坐在裡屋說話。
「幸好老大老二家的沒過來隨禮,不然這肯定要撞上你,到時候也會給你惹事的。」
安樣也是覺得奇怪,這麼親的關係,她們兩家倒是一個人露面的都沒。
「沒事,不擔心這個。」
一點半,安樣就帶著他們要走,不然容易趕不上火車。
三嬸帶著家裡人把安樣送到村口,大傢伙才知道安樣帶著她的幾個孩子回來了,關於安樣的事情,村裡的人知道的並不清楚,都以為除了其中一個是當年的帶過去的,剩下的都是她生的。
幾個人走到公社,又到招待所把房間退了,然後趕到火車站。
四點火車準備發。
沈途坐在一旁。
「娘,三姥姥家的席面真好吃,我們一開始都懵了,後來也趕緊快一些才能夾到菜。」
說完又看看沈練。
「還有我大哥,真是好身手,那看準就很快,跟我們一起坐著的都看著我大哥的動作。」
沈練被沈途這麼說的一時居然還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是還給你夾菜的嗎?」
沈途笑嘻嘻的。
「我知道啊,所以這會不是誇你的嗎?」
沈練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那我可謝謝你,誇我誇的很是用心。」
回去的路上也是挺順利的,就是坐火車避免不了的累。
下了火車回到平南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這才是真的到家,腳踏實地。
從火車站又到軍區,大概是十五日下午三點多到的,軍區裡也下了一場雪,不過今天也是有些熱鬧。
「你們回來了,正好咱們軍區裡晚上放電影,大家這會都去佔座呢。」
方慈正巧碰到他們,她揣著手。
安樣站在她身邊。
「你這板凳呢?不佔座啊?」
方慈挑眉笑笑。
「那你看看,養兒子是幹啥的,不就是到這個時候用的嗎?」
安樣笑著搖搖頭。
「得,你先去吧,我們這好不容易到家,要先休息一下。」
方慈伸手挽上安樣的胳膊。
「你這一直不回來,我聽嚴格說,沈旅長一直都在,不對,沈師長,一天都不回家,除了晚上。」
安樣聽到這話皺了皺眉頭。
「啥時候的事情?怎麼這麼突然。」
按道理來說是需要考察期的,起碼得半年。
方慈壓低了聲音。
「還沒公佈呢,這是內部訊息,得等到過了年三月份吧,恭喜啊,得請客吃飯。」
安樣點頭,這沈閣也確實到時間了,他在上個位置上待了也有七八年了。
「行,請客,我先回家修整一下,看我們這幾個人,都累的夠嗆。」
方慈鬆開她的胳膊,揮揮手。
「趕緊的吧,我去秀淨家看看,他們一家都回來了,而且於小路也回來,還帶了一個物件。」
安樣聽到這話都震驚了,然後回頭先衝著沈練看了過去。
「你去吧。」
沈練提著行李在旁邊站著也聽到了。
不僅僅他聽到,沈途他們也是。
家裡煤火爐子倒是著的挺不錯的,其他的也都算是規規整整的,主要是沈閣自己一個人在家裡活動範圍就那麼大,其他的壓根也不會動。
沈途把東西放下來,攤在家裡的椅子上,後面是安樣做好的靠墊,非常舒服。
「小路哥都有物件了,還想過去看看,但是我現在很累,站都站不起來。」
安樣也是很震驚,小路跟沈練一般大的,然後從沈練看到沈期,好了,不用想,自家這些人,沒有一個是開竅早的,一門心思的都在自己的工作上。
別看沈途天天一張嘴,他更不行。
「你們去軍區澡堂收拾一下,別懶著,不然就更不想動了。」
把換洗衣服都找好,一人端著自己的小盆去洗澡。
安樣在家裡洗,自己弄了一大盆的熱水,洗的比較快,這會已經都四點多,外面也基本上快全黑了。
擦著頭髮的時候,他們幾個回來。
屋子裡暖和,也不用穿的那麼厚。
「沈練,你往軍區跑一趟,跟你爹說,回家吃飯。」
沈練哎了一聲頭髮稍微擦了一下,就又跑出去。
安樣又指揮著他們幾個開始到廚房裡幹活,要壓水,把灶臺擦擦,還有鍋碗瓢盆。
沈閣這幾天也不是很忙,但也不想回家,不過算著日子,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人就能回來。
嚴格在他辦公室裡賴著。
「要不去我家裡吃飯吧,你這樣我總覺得你太可憐了。」
坐在辦公椅上,嘴上這麼說,但語氣裡一點都沒有可憐的意味。
沈閣覺得他是真的閒的無聊。
「你要是沒事幹就多開幾次會。」
嚴格笑的不行。
「我說,嫂子帶幾個孩子回孃家,你這日子就不過了,你家定的菜,明個就給你送過來,是不是都要回來了?」
他也記著時間呢,之前本來是第二天就會送過來的,結果人都走了。
沈閣不想跟他在這裡胡扯,還不如回家看書睡覺,站起來把桌子上的檔案放到抽屜裡,伸手把衣架上的軍大衣拿過來穿上。
嚴格也站了起來。
「走,跟我回家吃飯吧。」
沈閣拿起來帽子戴上。
「不了,我回自己家。」
嚴格笑呵呵的跟上。
「我說,你這會回家也早了一點,考察期呢,多表現一下。」
沈閣不是在乎這個的人,正想說什麼呢,在大門口就碰見了沈練。
「爹,嚴叔叔好,我娘說讓您下班回家吃飯。」
沈閣嘴角上揚,先是伸手拍拍嚴格的肩膀。
「得,你家裡的飯自己一家人吃吧。」
說完就大步向前走。
嚴格好笑又好氣的看著他。
「你這,我可是好心啊。」
沈閣今天算是下班早。
安樣還在廚房裡打掃衛生。
「我看啊,咱們再不回來,這廚房裡的灰塵要再厚上兩層,你爹能在家裡把自己嗆死。」
沈閣就正巧聽到這句話進來。
「不會嗆死的,我把廚房門關上。」
安樣抬手看看時間,這會不是還沒到五點嗎?回來的倒是挺早。
「你還說,趕緊過來幹活。」
沈閣把外套脫下來,立刻就進了廚房裡幹活,讓幹啥都行。
人多力量大,五點十分,廚房裡角角落落的都給收拾乾淨。
「沈途,外面拔顆白菜。」
沈途長哦了一聲轉身就出去。
家裡啥也沒有,就只能貼一些玉米麵的餅子吃,再熬點小米粥,炒個醋溜白菜,外加小蔥雞蛋。
飯非常好做,六點就吃上了。
「外面放電影,吃過飯可以出去看。」
沈閣喝了一口家裡的粥,非常心滿意足。
安樣搖搖頭,
「不了,我們都很累,一會吃完飯就準備睡覺,你刷一下鍋碗。」
沈閣點頭答應。
安樣確實很累,車上沒睡好,回來又一直折騰到現在。
沈練他們精力好一些,吃過飯洗漱一下躺在床上還能看看書,不過也睡的挺快。
安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
沈閣收拾好廚房裡的東西,自己又洗漱回來。
「我跟你說個事情,沈練的成績軍區那邊提前查到,考的很好。」
安樣困得眼皮子都抬不起,也不知道他說的啥,只是嗯了一聲。
沈閣笑笑也沒再說,自己靠在床頭看了一會書。
第二天,沈閣起來的時候,安樣也醒了,雖然累,但昨天睡得早。
「你再躺會,要不要我給你按一下肩膀背?」
說的時候低頭看看時間,還能按上二十分鐘。
安樣沒精打采的嗯了一聲。
沈閣按摩的這個手法還是給安樣按的次數多自己琢磨的。
「對了,我昨個剛剛到軍區,碰到方慈,說小路帶了物件回來,我中午吃過飯準備過去看看,小路過了年二十二,也是差不多。」
沈閣伸手給她按到肩膀。
「我還沒聽說,不過我覺得還是要晚點結婚好,畢竟總是要先有自己的事業。」
安樣扭頭看他一眼。
「你就等著瞧吧,沈練要是三十歲能找到物件,就算是個奇蹟。」
自己養大的,自己最清楚。
沈閣輕笑一聲。
「這樣最好。」
安樣嘖嘖一聲。
「你別按了,趕緊去上班吧。」她也不困,然後坐了起來。
「方慈還跟我說,你要升了?」
沈閣看著她的眼睛點了下頭。
「對,已經報上去,目前在觀察期。」
安樣伸手豪氣的拍拍他的肩膀。
「挺好的,沈閣同志繼續努力。」
沈閣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好,不負你望。」
說完站起來戴上帽子,就轉身出去了。
安樣自己也趕緊穿上衣服,然後就想到昨天沈閣跟自己說的什麼話,好像自己給忘記了。
不到中午,嚴格就讓人過來同志安樣去領他們家之前定下來的菜。
安樣知道有多少,一家人全都過去,到地方的時候還碰到了王秀淨。
王秀淨也剛剛到庫房這裡。
「你啥時候回來的?」
安樣看她狀態還不錯,那就是於小路帶回家的物件很不錯。
「昨個,你老家的事情怎麼樣?」
王秀淨提到這個就嘆了一口氣。
「我婆婆撐著見於長友最後一面,我們在家裡處理好喪事就回來了,等到我婆婆真的沒了的時候,我覺得我之前跟她那些不愉快也好像不算啥。」
安樣沒有辦法跟她感同身受,只能安慰她一句。
「人到最後都是會死的,別太難過。」
王秀淨也沒多難過。
「我們以後也應該不會回老家了,我娘你是知道的,前幾年就沒了,我跟我大哥他們的關係也不好,長友這邊這次回去也是夠了,整個喪事從前到後所有錢都是我們家出的,之前我婆婆看病的錢也是我們家出的,畢竟我們不在老人身邊,這也沒啥,但跟他們的關係也不會好,長友也說以後儘量不聯絡。」
安樣聽著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人到三十歲和四十歲之間,就是上有老需要看病照顧的時候,下有小也是需要上學花錢。
「不說這個了,說說你家的高興事,小路的物件帶回來了?」
王秀淨提起來這個那可是有話說的。
「是,這個女娃,長的也好看,脾氣也好,我都不知道小路咋這麼好運氣,能找到這麼好的姑娘。」
安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你可得跟小路說不能欺負人。」
王秀淨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真是的,我昨天晚上囑咐了好久,那姑娘是個小學老師,家裡父母也都是初中老師,一家子都是文化人,我們這一家都是莽撞人,可不能失禮。」
她說完就看到沈練他們從庫房裡出來,手上都提著菜。
「娘,咱們家的都領完了,也簽完字。」
安樣答應一聲。
王秀淨看到沈練想起來。
「沈練啊,你也趕緊找物件,年齡也到可以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