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婚禮

沈期看著做好的飯。

「娘,要叫三哥起來嗎?」

安樣擺擺手。

「沒事,他中午吃的多,路上指不定都沒睡,讓他睡到明天吧,這不是還有一條魚的嘛,明天再做。」

沈期答應了一聲,也沒再說別的,洗好筷子拿到外面的飯桌上。

蒸的窩窩頭,也都給端上來。

沈閣到家裡就聞到了香氣,看到桌子上的魚頭。

「靜姐送來的魚嗎?」

安樣點頭。

「是,兩條呢。」

沈途趕緊指了指沈練的屋子。

「爹,沈餘回來了,正巧我們出了軍區就碰到他了。」

沈閣看了一眼關著的門。

「睡覺呢?」

沈途嘆了一聲氣,一開口就是操心的語氣。

「對,回來吃了兩大碗餃子,跟個逃難的一樣,路上吃不好睡不好的。」

沈閣洗洗手。

「安全到家就可以。」

沈練到外面去拔了根蔥,掀開門簾進來。

「外面又開始下雪,這天還挺湊巧的,咱們家的人正好都回來了。」

安樣接過來大蔥涼調了一份滷肉,涼涼的蔥絲,上面滴上香油,跟肉一起吃,一點也不會膩。

「還真是的。」

飯菜都準備好,也就都坐下來了。

沈途唸叨了好久的魚頭面準備給吃到嘴裡了,拿著自己的碗就先夾了小半碗的麵條,辣辣的十分入味,吃著能讓自己出汗。

沈期吃不了太辣的,就只能吃糖醋魚塊,這個對他來說剛剛好。

安樣看著他們幾個一個比一個能吃。

「我跟你們說件事情啊。」

沈練先抬頭看了過來。

「娘,什麼事情?」

沈閣給安樣夾了一筷子魚塊。

安樣先是吃了一口。

「經過你們丫丫姐的事情,咱們家也需要聊聊你們以後的婚姻問題,如果類似你們丫丫姐這樣的事情出現,要怎麼辦?」

這是很現實的問題,以後他們家裡有四個兒媳婦,自己是不會做惡婆婆的。

沈途哎了一聲。

「娘,您不用擔心這個,我應該眼光很好,不會選的跟王進一樣。」

安樣跟沈閣對視一眼。

「不,我不限制你選擇的權力,如果之後真的相處不來,也沒關係,你們都各自有各自住的地方,我跟你們爹就自己住,你們不來我們眼前就很好了,我是絲毫不在意的。」

這方面她是很看得開的,不管對方有多好,那也有可能相處的就是不好呢,這誰也說不準,只要對方不是個品行有問題的,她是不會插手管的。

沈期抿抿嘴。

「那我以後不結婚了,是不是就能經常來看爹孃?」

安樣聽到這話笑了起來。

「這話你問問你爹,你爹沒結婚之前也說不想結婚的。」

小孩子說的話當不得真。

沈期被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爹孃相信我,我肯定不會結婚的。」

安樣敷衍的點點頭。

「行,你自己做主,我跟你爹不會催你。」

願意結婚就結,不願意也又不會強逼。

沈練在一旁一直都沒說話,因為他覺得他們家肯定不會的。

「娘,您不用擔心,我覺得您很難不讓人喜歡上。」

安樣嘖嘖兩聲,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沈閣。

「聽見了嗎?沈練現在都會這麼說話。」

沈閣很難不同意。

「對啊,沈練說的是實話。」

安樣聽他這話無奈的笑笑。

「得了吧。」

沈途也趕緊來湊熱鬧。

「對啊,對啊,我也這麼想的。」

安樣看著他們,突然有個想法。

「以後你們要是有孩子了,孫女可以給我送過來讓我帶,孫子就算了吧。」

沈途皺了皺眉頭。

「娘,您這是偏心。」

安樣直接大方承認了。

「對,我就是偏心。」

沈途看看他爹,想到自己最近禍從口出的次數太多,還是閉嘴最為安全。

一頓飯吃的是熱熱鬧鬧的。

晚上洗漱好,就各自回房間去睡覺。

第二天是沈餘第一個先睡醒的,他覺得自己這一覺睡的很好,渾身都是力氣了,腦袋也很輕,但外面還沒亮,也不知道幾點,自己悄悄的穿上衣服道堂屋裡,正巧碰到沈閣。

「爹,您起來了。」

沈閣是要去軍區,現在還下著雪呢,他們幾個也不能去跑步。

「對,昨天看你太困,都沒叫你起來吃飯。」

沈餘知道的,再說他昨天下午那頓吃的比較多,也不餓。

沈閣穿戴好,就先掀開門簾出去。

沈餘也站在院子裡,看下了一夜的雪,院子裡都很厚,先把院子裡給掃出來一條路,又給雞鴨喂好食。

雞鴨都窩在小棚子下面,把晚上下的鴨蛋給收了回來,冬天鴨子下蛋下的不勤快,家裡六個鴨子,只下了三個,撿著就回到堂屋裡。

安樣聽到外面有動靜,以為是沈閣在幹活,伸手看看時間,也沒起來。

沈餘又用茶壺裡的熱水洗漱好,就拿出來自己帶回來的書看了起來,研究所裡的資料肯定不能外帶的,他的書是英文版的,自己幸好當初跟著學習了一下,在外面的時間又研究了一些專業詞彙,看這種純英文版的也不是很難,這本書上都是國外在一些雜誌期刊上發表出來的,不得不說國外在這個方面很領先,雖然都不是什麼要緊的技術,但多看看總是沒錯的。

安樣又迷糊了半個小時,也穿上衣服起來。

到堂屋裡隨手把自己的頭髮給挽了一下。

「你起來了,餓了不?」

沈餘看到他娘笑了起來。

「嗯,餓了。」

安樣記得他之前還挺喜歡自己做的手抓餅的,早上做雖然有些麻煩,但也值得,他也在家裡吃不上多少頓。

「行,你看書吧,我去做飯。」

沈途跟沈期睡一個房間。

「二哥,我聽到娘跟三哥說話了,咱們起來吧。」

沈途又扯了扯被子,搖搖頭,這不是還早嗎?

沈期自己倒是坐了起來,還拿上自己的衣服。

「那我得起,娘好像要做飯,以我對孃的瞭解,沈餘這剛剛回來,早飯肯定也做的特別的好吃,二哥,你不考慮起來嗎?」

沈途嗯了一聲?然後皺了皺眉頭。

「我起。」

沈期對於能夠精準把握住二哥的心理,已經不覺得驕傲了,畢竟也相處幾十年,誰還能不知道誰啊。

那邊沈練已經在堂屋裡站著了,爐子上茶壺裡的水是沈餘給重新添上燒的,這會已經可以用,他邊洗漱邊跟沈餘說話。

「你那邊的學校應該是會有些遠,到時候開學你自己去行嗎?」

沈餘完全沒問題的。

「大哥,我過了年就二十整,這有啥不能的。」

沈練是從小就照顧這些弟弟們,他總是習慣問的。

「那路上帶東西多不方便,你就多帶些錢跟票,到那邊缺什麼就自己買。」

說完擦了擦臉。

「你有錢不?」

沈餘把自己手裡的書給合上,放到櫃子上面。

「有的,我每個月也發工資,都在存摺上,也不知道多少錢,但肯定夠花的。」

沈練洗好,端著盆子裡的水到外面倒掉,沈餘幫忙掀開門簾。

「我突然想到沈途不是之前把你跟小期的錢都給借走了,還以為你沒錢呢。」

要是沒錢,自己有錢,可以給他們。

沈期跟沈途前後腳從屋子裡出來,正巧就聽到了這話。

沈途看看大哥跟沈餘,兩手一攤。

「我可是沒錢,這幾年的錢都花完了,再給我點時間,肯定就有錢了呀。」

這幾年他們都是去工作,是發工資的,自己一個下鄉的知青,唉,花錢的地方倒是不少。

沈餘壓根就沒想過能把錢要回來的。

「算了,二哥,我不要了。」

沈期在旁邊編起來袖子拿著盆子倒水,聽見話也趕緊搖頭。

「二哥,我也不要,你不用一直記得。」

沈途哼了一聲。

「那可不行,這錢該還還是要還的,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總是不能言而無信吧。」

說著也端著自己的盆子跟毛巾。

沈餘跟沈期對視一眼。

「那也行,既然二哥非要還,你的借條我就接著留下來。」

沈練在旁邊笑了起來。

安樣在廚房裡也聽到了大概。

「誰收拾好了,可以過來給我打個下手。」

沈練跟沈餘都應了一聲,一起到了廚房裡。

安樣在做手抓餅的面,現在在案板上,油刷的差不多。

「沈練,你削個紅薯,然後切成塊放到鍋裡,再添上水,再把那櫃子裡曬成的果乾拿出來一把,也放進去。」

沈練按照安樣說的,一個個的開始幹活。

「沈餘,你剝一下蔥薑蒜,我一會炒菜用。」

倆人在廚房裡坐在馬紮上幹活。

沈練手裡拿著刀削皮。

「娘,咱們家裡還缺錢不,我這邊有個存摺,可以給您。」

沈餘也跟著附和。

「我也有。」

安樣沒想到這一大早就有人給送存摺。

「不用,家裡有錢,我們也沒啥地方花錢的。」

不過家裡有多少錢,她不清楚,還是在那個盒子裡,她跟沈閣誰有錢都往裡面放,花錢也是從裡面拿,只是要彼此說一下而已。

沈練點點頭。

把煤火爐子開啟,鍋底刷上油,把擀好的餅放在上面,餅差不多就巴掌大,一次能煎兩個。

中間還能切上菜,切上了一小塊的冬瓜,還有白菜,臘腸也切了一小盤。

沈練已經在燒火。

「沈餘,你把缸裡的醬豆挖出來一些,一會捲餅吃。」

沈餘站起來就過去挖醬豆。

沈途跟沈期在廚房裡也沒事幹,就站在門口,因為他們倆再進來,廚房裡會顯的很擁擠。

飯還沒做好,沈閣就已經回來,看到院子裡掃出來的路,就知道這活肯定是沈餘做的,什麼樣性格的人乾的事情,一般都差不多能看的出來。

「這廚房門口都被你倆給堵上了。」

沈途跟沈期轉身看向沈閣。

「爹,我建議,咱們家的廚房可以換的大一些。」

沈閣把手套還有帽子摘下來。

「你們又不是天天在家裡,換大的也沒必要。」

沈途被噎了一句,摸摸鼻子,行吧,他爹說的也對。

「那以後要是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個女兒,咱這家裡也小了,是不是?」

沈閣還沒說話。

安樣就想到,這四個軟軟的小姑娘,那她能特別高興。

「你這話說的就太早了,你啥時候能結上婚都不一定,這種美好的場面還是先不要給我描述了,不然我真怕夢醒。」

沈練在旁邊也不接話,畢竟他娘說的很對,他們之間指不定啥時候能結婚呢。

沈途唉了一聲。

說著話飯做的也快。

手抓餅放到小竹筐裡,小鹹菜,蔥絲,醬豆,還有炒的冬瓜,臘肉,煮的湯也都端到桌子上。

聞著味都很香了。

安樣也是很久沒有做手抓餅了,手抓餅焦焦脆脆,又很香。

裡面給捲上醬和蔥絲,吃起來就覺得很幸福。

沈練一口氣吃了三個,然後小筐裡就沒了。

安樣吃了倆,剩下的一個個的都沒少吃。

沈途眼睛一轉。

「娘,我覺得下次您可以專門做一頓手抓餅,大家就使勁吃。」

沈閣看他一眼。

「你準備咋使勁吃?」

沈途想說用嘴吃,還能咋吃,但顯然頂嘴不是個好孩子。

「我說著玩呢。」

早飯煮的紅薯果乾粥也都喝完,一桌子飯菜全部都空,就連盛出來的醬豆,最後也用餅沾完了。

沈家全家人都是能吃的。

沈閣吃完飯去上班,安樣拿出來信紙給在首都的傅遠寫信,從七六年那場動亂結束到現在為止,科研所的人才都得到了恢復,就連傅遠都要身兼兩職,到大學裡任課,他還邀請過安樣。

安樣直接拒絕了,不管怎麼說,她在這裡都是一個沒有學歷的人,也不適合自己,但答應了傅遠,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寫信來問,她如果知道一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封信一是祝福新年快樂,二是說一些新品種的問題。

外面的雪一直都沒停,安樣寫好就到軍區收發室給寄了出去。

不過也正巧拿回來幾封新的信件,是安國樹跟衛延寄過來的。

還有衛延寄過來的一袋子海產品。

安樣路上也沒拆開,回家一看才知道是安國樹十二月十二要結婚了。

「我估計要回家一趟。」

沈途耳朵就聽見回家?

「娘,回哪裡?我能去嗎?」

他在家裡閒著也沒事,還不如到處溜達溜達。

其他幾個人都看向了安樣。

「你們的國樹哥要結婚,我得到場,當年你們三姥姥幫了我不少的忙,這些年也沒少給咱們家裡寄東西,要記得人家的好。」

而且三嬸跟老大兒子分家,分的也不好看,後半輩子都靠二兒子,二兒子就這麼一個孫子,村裡閒言碎語多,她回去參加一下婚禮起碼是好的。

沈練也想去。

「娘,要不我們都去吧,還沒去過孃家裡看過。」

安樣看向沈期,沈期的老家也是那邊的,當初他也是沒人養,畢竟當時大家都吃不飽,多出來一個孩子總是比較難受的。

「咱們都走,你們爹咋辦?」

沈餘在旁邊默默的接了一句。

「有食堂。」

而且食堂裡菜也多啊,爹想吃啥就吃啥,那麼多選擇呢。

安樣去也不會待很久,要是帶上他們就更不會了,三嬸家也沒那麼多地方可以住,頂多去待上一天就要回來。

「那行,等中午你們爹回來之後,咱們商量一下。」

沈練他們都挺高興的,畢竟這也算是跟娘一起出去玩。

中午把昨天的那條魚給做了,先把魚肉給片成小片,然後用魚頭跟魚骨頭熬湯,把幹木耳,還有幹蘑菇,衛延寄過來的海帶啥的都放進去當做配菜。

家裡人多,安樣放得菜也多。

把片的薄薄的魚片放到滾開的魚湯鍋裡燉煮,花椒八角辣椒都準備好。

最後盛出來。

安樣拿的是家裡最大的一個盆了。

「這個盆應該差不多剛剛好。」

沈練伸手接了過來,他盛菜。

安樣把八角這些放到上面,鍋裡熱上一勺油,然後澆上。

蒸了一鍋的窩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