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下班到家裡,就看到安樣一個人在家裡。
「他們仨呢?」
安樣把飯端到桌子上。
「去縣裡了,說是去接沈餘。」
沈閣洗洗手到廚房裡拿了筷子。
「我跟你說件事情。」
安樣拿著窩窩頭咬了一口。
「啥啊?」
沈閣把在辦公室裡陳叔說的簡單的講了一下。
安樣聽到喝粥的時候差點嗆到,已經有人想給沈練說媒了?
這也太早了,不過又想想,現在結婚的都比較早,上大學帶著孩子的也大有人在,是自己的思想一直沒有轉變過來。
「那你咋說的?」
沈閣伸手拍拍她的背。
「我本來是想直接拒絕的,但又想著萬一沈練自己有意思呢。」
安樣的感覺很是微妙,總覺的孩子還小,就說沈途也是二十的人,那還是皮皮實實的,一點都沒覺得長大。
「我覺得啊,沈練壓根都沒開竅,腦子裡只有訓練,不信你問問。」
沈閣點點頭,對於這個他還是贊同的。
沈練是被強拉著到縣裡的,三個人在火車站裡象徵性的接人待了一會,就去了國營飯店,每人吃了一碗熱騰騰的餃子,國營飯店的餃子皮薄餡多,吃起來很香。
沈期準備付錢的時候,沈練拉了一把,他是大哥,出門在外,肯定不會讓最小的弟弟付錢。
沈期笑了起來。
「謝謝大哥。」
沈練把找回來的放到自己的兜裡、
「跟大哥不用客氣。」
沈途看著眼前的兄友弟恭,默默的不吭聲。
沈練抬頭看他。
「記賬,然後還錢。」
沈途抿抿嘴,果然兄友弟恭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明明大哥也是自己的大哥,弟弟也是自己的弟弟,太難了。
幾個人去逛了縣裡的百貨大樓,買了幾本書,就開始回家。
晚上吃過飯,一家人坐在堂屋裡說話看書。
安樣跟沈閣對視了一眼。
安樣削了一個蘋果切開,遞給沈練一半。
沈途看到,也伸手去要另外一半。
安樣自己拿起來咬了一口。
「你自己削。」
沈途無奈的嘆氣。
「娘您只給大哥削,我也想吃娘削的。」
沈閣看他一眼。
「想偷懶就直接說,還在這裡找理由。」
沈途不敢跟他爹頂嘴,給自己找臺階下。
「沈期,想吃蘋果不,我去拿過來給你削。」
說完站起來就走。
沈期想說自己晚飯吃的太飽,不想吃蘋果,結果他熱情的二哥已經去拿蘋果。
沈練接過來削好的蘋果,笑了起來。
「謝謝娘,不過娘,下次您跟給我說,我給您削蘋果。」
安樣越來越覺得幸好她養的孩子,只有沈途一個這個樣式的。
「娘知道了。」
說完停頓了一下。
沈途也拿著兩個蘋果出來。
「沈練,你有喜歡的人嗎?」
安樣問的很是直接,她想著跟自家兒子說話也用不著拐彎抹角的。
沈途聽到這話手裡的蘋果都沒拿住,咕嚕咕嚕的滾在地板上。
沈閣手裡拿著的書都悄悄的用力了,不過還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沈期悄悄的看著他大哥?大哥都有喜歡的人了嗎?
沈練臉突然就紅了起來。
「娘,您,我沒有。」
緊張的話都說的結巴。
安樣哦了一聲,然後點點頭。
「別緊張,就是張師長那邊打電話過來,要給你說媒,我跟你爹的意思本來是想直接拒絕的,但又覺得還是要問問你的意見,主要是怕你也喜歡呢。」
沈練擺擺手。
「沒有,我最近幾年都不打算結婚,還是以學習為主,而且局勢現在並不明朗,還是很危險的。」
他是真的壓根就沒想過這方面的問題。
沈閣在旁邊也聽到了。
「行,那我明天上班就給你拒絕。」
沈練這才沒那麼緊張了。
安樣又想了一下。
「那我還是有件事情想跟你們說。」
沈途已經在慢慢的削蘋果了,聽大哥的事情還是很好玩的。
「啥事啊?」
安樣看著他們三個。
「你們一轉眼也都長大了,現在都是提倡自由戀愛,我跟你們爹是不會主動給你們說媒介紹物件的,你們自己的婚姻就跟你們考大學一樣,自己選,只要你們確認了要跟對方過一輩子,那我們也沒意見,只是婚姻是件很嚴肅的事情,既然選擇了,就要慎重。」
他們現在都到年齡了,可能會到學校裡遇到一些好的女孩子,動心也在所難免,她不做任何要求,關於婚姻的這堂課早晚都是要跟他們說的。
沈練點點頭。
「我們都知道。」
安樣相信自己養出來孩子的品性。
「知道就好。」
第二天就是臘月初一了。
自從恢復高考之後,學校的政策也開始根據學生的需求發生了變化。
學生也更熱愛學習。
軍區裡的學校也開始準備期末考試過年。
吃過早飯,三個人閒著也是沒事幹。
沈途跟沈練在下棋。
沈期在旁邊觀戰。
「我覺得三哥說不定今天回來,咱們去接不?」
沈途正在認真的下,他發現沈練的下棋的招也變了很多。
「不用去,今天天氣好。」
沈期有些無奈。
「那我們昨天也去了,昨天天氣也好。」
沈練輕鬆的下了一個子。
「昨天他是想去逛逛的,並不是惦記著接沈餘。」
沈途還在用心的想,他現在已經在逐漸的失去優勢了。
「大哥,不帶這麼揭人老底啊。」
沈練甚至還有閒心的去喝茶。
「你自己問問自己的良心,是不是這麼想的。」
沈期這才明白昨天他們三個在火車站裡就等了一會,然後就在外面逛開,原來是這樣的。
「那我們真的不去接啊。」
沈練搖搖頭。
「不用去,沈餘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會照顧好自己,從縣裡的到軍區就這麼點路,他可以的。」
沈餘在外面也這麼一兩年,用不著人接,特別是在軍區里長大的孩子,這點苦還是吃的。
不過下午的時候沈餘沒到家,丫丫卻回來了,但還帶回來一個人。
小胖過來找叫安樣的。
「小妗子,我娘跟我姐又吵起來了,在我姥姥家。」
安樣在家裡挑好的玉米,準備到食堂裡讓那邊的一個會爆米花的師傅給爆了。
安樣都還沒弄清楚啥事呢?丫丫回來了?
沈練他們幾個也都聽到。
安樣看小胖著急,圍裙都來得及摘,就跟著過去。
三個人也都一起跟上。
安樣到的時候,陳靜坐在堂屋裡哭,陳嬸也嘆氣。
丫丫跟另外一個穿著軍裝的男孩子站在一邊。
安樣走進去,看看這情況。
「丫丫回來了。」
丫丫看到安樣還是很親的。
「小妗子。」
安樣點點頭,覺得自己好像猜出來啥事,估計八九不離十。
「啥時候到家的啊?也沒跟家裡說一聲,沈練他們幾個都在,我好讓他們去接你。」
沈練他們三個也沒吭聲,只是點點頭,他們也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但自從畢業出去當兵也就沒再有過聯絡,丫丫這幾年也沒回來過,他們也就沒有再見過面。
感情到底沒有之前那麼深,但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還是在的。
丫丫低著頭,她知道這幾年沒回來確實做的不對。
「我剛剛到家。」
安樣看了看旁邊的男孩子,沒有搭理他,坐在陳靜的身邊。
「靜姐,這孩子不是回來了嗎?咋還哭起來了。」
陳靜實在不知道咋說,丫丫年齡也不小,之前聽了安樣的勸,她也就不在管,現在是到了自由戀愛的時候,她也不反對孩子自己找物件,可是你找物件往好了的找不行嗎?這是啥?這個男孩子是什麼條件。
都說不能看人家庭,只要孩子上進就成,但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情,以後肯定是要跟他們家裡人攪合在一起的。
「我遲早被她氣死。」
丫丫也是很生氣,拉著旁邊的人就要往外面走,還不忘提著地上的行李。
「既然娘不歡迎我回來,我就直接回去了,結婚報告我會自己打上去。」
安樣給沈練使了一個眼色。
沈練立刻就明白,過去順手就把丫丫手裡的行李給接了過來。
「丫丫姐,這馬上就是過年,有什麼事情坐下來好好說,我先帶著他去到接待所住下來吧,路上多累啊。」
丫丫也不是一定要走的,被沈練勸了幾句也沒說話。
「那我先過去休息,你跟阿姨好好說,彆著急。」
男同志絲毫不見緊張,看起來還是在安慰丫丫。
丫丫嗯了一聲,倒是跟剛剛滿身是刺的樣子不一樣了。
沈練提著行李就把人先給領走。
安樣看他走了之後才嘆了氣。
「咋回事啊?當著外人的面就能吵成這樣。」
陳嬸也是不想說話,她這一幕就想起來當初陳靜非要跟那個男的在一起結婚,她跟老陳也是別不過就答應了,結果呢。
丫丫使性子的坐在另外一邊。
沈途沈期跟小胖站在門口都沒開口。
「丫丫,那個男孩子是你物件?」
丫丫悶聲點了下頭。
「我這次帶他回來是想跟他結婚的,希望得到你們的認可。」
陳靜氣的都要發抖。
「不行,分手,他不適合。」
丫丫不能理解。
「為什麼?你憑什麼說不適合,他對我很好,什麼都遷就我,你都沒有看到他是怎麼對我的,就不願意,你倒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麼的□□冷漠。」
安樣聽這話說的越來越過分了。
「丫丫注意你的態度,還有用詞,她是誰啊?你娘,敬辭都丟了?」
丫丫氣的也要掉眼淚。
家裡的孩子跟長輩說話都是要說您的,她剛剛一時太著急口不擇言。
安樣猜到這男孩子的家庭肯定不行。
「嬸子,您見的世面多,那男孩子是不是有啥不行的?」
陳嬸嘆氣的看著丫丫。
「嗯,我們看丫丫帶回來一個物件也挺高興地,在外面起碼有人照顧她,結果一問,他家裡兄弟姐妹七八個,有的也沒工作,這個就另外不說,他要是個有本事的,我也不在意,比沈練還大上幾歲,在部隊裡沒有什麼作為,這樣一個不求上進的人,怎麼能行?」
安樣覺得應該是都想到了丫丫的親生父親。
丫丫抿嘴,她知道之前自己親爹就不是個好人。
「姥姥,不是所有人都跟沈練一樣優秀的,就是咱們軍區裡也找不到這樣的,只要他對我好就成。」
安樣聽到這話就明白這想法還是小孩子說的。
「丫丫,妗子也跟你說上兩句話,你還沒結婚,如果一定要跟一個人結婚,你可以圖他的能力,圖他的錢,但唯獨不能圖他對你好,這個是最不靠譜的,因為嘴裡說的對你好,隨時都會變,而且這個小同志還真不一定是真的喜歡你。」
丫丫不相信。
「小妗子,您不懂愛情,我們是真的彼此相愛的,跟物質沒關係,我們倆只要一起努力以後就會什麼都有。」
旁邊的沈途聽到這話差點沒忍住就要上前吵架,還是沈期拉了他一下。
沈途才忍下來。
安樣深吸一口氣,什麼愛情不愛情的。
「我同意你說的一起努力什麼都會有,但前提是他對你好。」
陳靜也不是跟當年一樣傻,當年看不透那個男人對自己跟心思,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一眼就看明白了,說什麼她也不會讓丫丫走自己的老路。
「你看看他哪裡對你好了?不過是看到咱們家裡的情況,你爹,你大舅,你二舅,你姥爺,你三舅,還有你這些表哥表弟。」
安樣也跟著點頭。
丫丫坐在一邊,咬了咬牙。
「為什麼,你們都總覺得別人跟我在一起就是看到咱們家的好條件呢。」
安樣知道她現在是什麼都聽不進去。
「我雖然還沒跟他說過話,但是丫丫,就我剛剛觀察的,你跟家裡為了他發生了這麼大的爭吵,他絲毫歉意都沒有,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你還覺得他喜歡你嗎?」
喜歡必定不會捨得看她左右為難。
這位還是太年輕了。
陳家都是什麼人?沒有一個笨的,到這裡來招搖撞騙,就這還是陳叔,沈閣,還有楊振都沒來呢。
丫丫在反思安樣說的話。
陳嬸也很欣慰,丫丫起碼還願意聽安樣好的。
「好了,既然帶人回來了,就在家裡過了年再走,到以後上了大學就更忙了,這些日子都在軍區裡住著,既然你覺得他對你是真心的,就讓咱們家裡人也都看看,是不是真心。」
安樣始終都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丫丫的時候,她胳膊上被她親奶奶掐的痕跡,小小的一個還特別聽話懂事,在婚姻上她不希望丫丫走歪路。
丫丫其實被安樣說動了。
「小妗子對不起,我剛剛說話太過分了。」
她知道小妗子是為自己好,當初自己去當兵,小妗子也是站在自己這邊的,所以她願意在家裡住著,為了向大家證明他是真心對自己的。
沈練負責帶著人送到接待所。
「你好,我叫王進,你是沈練?」
路上他就開始熱情的做自我介紹,好像絲毫沒有把剛剛發生的事情放在心上。
沈練輕聲嗯了一下。
王進又看看這軍區的情況,丫丫家確實很厲害,眼前的沈練他就經常聽丫丫說,自己當兵如果能跟這樣的人家攀上關係,以後升職啥的肯定會走的很順,而且丫丫一定會願意跟自己結婚的。
沈練路上的態度很是冷淡,王進也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在陳家安撫好丫丫,安樣才回家。
沈練把人送到接待所,自己也沒去陳家。
「你把人送到了?」
沈途一進門就看到沈練。
沈練嗯了一下
安樣也進來給自己倒上一杯水。
「怎麼樣?路上跟他說話了沒?」
沈練就知道他娘回來會問這個。
「這人不行,我帶著他去的路上,他絲毫沒有因為丫丫姐吵架而難受,還能跟我說說笑笑,勸丫丫姐儘快分手。」
沈途在旁邊坐下來。
「剛剛丫丫姐確實過分了,她之前不這樣的啊。」
沈期也不能理解,為啥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吵架呢,不能坐下來說嗎?
他是十分不理解。
安樣想說,談了戀愛之後總是會有些變化的,但是看著眼前的三個大小夥子,她還是沒說,畢竟一個個看起來都不是很開竅。
「不過你們丫丫姐能聽得進去話還是可以的,說不定這個年過去,就會分手,她也不是個糊塗的人。」
晚上做好晚飯沈閣還沒回來。
安樣乾脆也沒有等他,就先吃起來,吃到一半沈閣也回來了。
沈練站起來到廚房裡給他爹拿碗筷。
「爹,您今天下班好晚。」
沈途唸叨了一句。
安樣也以為他是在軍區裡辦公。
沈閣脫下來衣服放到一邊,又到架子上的盆子裡洗洗手。
「我跟陳叔回了一趟家,丫丫不是帶回來一個物件,讓我跟楊振過去看。」
安樣皺了皺眉頭。
「然後呢?」
沈練他們幾個也是很想聽的在旁邊支稜起耳朵。
沈閣看他們一個個的還這麼好奇。
「你下午去了啊?」
安樣無奈的點點頭。
「小胖過來叫的我,那個男孩看起來靠不住。」
沈閣拿起來窩窩頭也點頭。
「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