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區以為自己聽錯了,雖然驚訝,不過也沒有多嘴問什麼。
「好,一會到醫院你寫給我。」
他去報平安。
沈練在的醫院是東南第一軍區醫院,醫生都是很厲害的。
秦區帶著安樣先去了病房裡。
沈練臉色並不好看,人躺在那裡,只有微弱的呼吸聲證明他還活著。
安樣沒有想到時隔快兩年見到他,會是這樣的情況。
正好醫生過來監測病人的情況。
安樣問了醫生一些情況,才算是真的放下心來。
秦區在一邊等著。
「安同志,你給我個地址。」
安樣才想起來,這會算是安心了,立刻就把地址寫上。
秦區接過來看到上面的地址,還有些難以相信,沈練之前是住在這裡嗎?
「安同志,還沒問,你跟沈練的關係?」
安樣擔心著回去看沈練,也沒在意這個問題。
「我是沈練他娘。」
秦區更是不能理解,可張師長也不會騙自己,算了,還是以後再說吧。
「好,那你先去病房,我們還有個戰友叫俞亮,這會估計是去食堂打飯了,我們都比沈練大好幾歲呢。」
安樣點點頭。
「謝謝你們啊。」
「不用謝,都是應該的,那我先去報信。」
秦區說著就趕緊過去。
安樣回到病房裡坐在床邊。
沈練這兩年長高了很多,估計現在跟沈閣差不多高,人看著也是個大人了,不過看起來還是有些稚嫩,他滿打滿算不過才十八歲,輕輕的嘆了口氣。
俞亮提著飯盒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安樣,一點都不認識。
安樣倒是先進行了自我介紹。
「我是沈練他娘。」
俞亮把飯盒放在桌子上。
「阿姨好,我是沈練的戰友,俞亮。」
就是這個阿姨有些年輕,以他的年紀應該叫姐的,但他又是跟沈練是戰友關係,所以還是叫阿姨。
「你好。」
俞亮在食堂已經吃過,他就是過去給安樣打的飯,秦區去接人,他就想著估計家人肯定心情不好,路上也吃不好的。
「阿姨,這個飯就是我給您打的,您路上肯定沒吃好。」
說著把飯盒開啟。
安樣本來不餓,這會聞到飯菜香味,倒也是真的覺得餓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你。」
俞亮搖搖頭。
「阿姨客氣了,您先吃。」
安樣還是沒忘把飯票跟錢遞給他。
俞亮趕緊擺手。
「阿姨,沈練身份特殊,所以不用收錢票,軍區醫院都沒收。」
安樣還不知道這種情況。
「好,謝謝你。」
俞亮覺得安樣是真的很客氣,這一會就說了很多謝謝。
安樣吃完飯,秦區去發電報也回來了。
俞亮看到秦區。
「你辦完?阿姨也吃過飯。」
秦區沒想到一會時間,就得要叫阿姨了。
「那個阿姨,我帶您去醫院的招待所休息一下,明天就能見到沈練醒過來,今天晚上我們倆還輪流守著,您先睡個好覺。」
安樣本來是想自己守著沈練的,但現實情況也確實不允許,火車上那麼久的時間,自己身上都有味了。
「好,謝謝你們。」
俞亮還在這裡守著。
秦區把安樣送到招待所才回來,他倆輪流上半夜和下半夜。
秦區進來病房裡。
「你咋就喊上阿姨了?」
俞亮被這個問題給問懵了。
「不喊阿姨喊什麼?她是沈練的娘啊,我們是沈練的戰友。」
秦區唉了一聲。
「可是你沒覺得她年紀不大嗎?」
俞亮誠實點點頭,他知道啊,但是年紀不大也要喊,輩分放著的。
秦區也沒有跟俞亮爭執這個。
「張師長跟我說,沈練是烈士的孩子,可是他現在有娘,我剛剛去發電報,地址是平南軍區沈閣收的。」
俞亮聽說過沈閣,他是目前最年輕的旅長,而且年輕的時候就有很多戰功。
「那沈練,沈閣?都姓沈?」
秦區覺得張師長肯定不會拿這個事情騙人。
「應該是收養的,我說這小子一進來基礎就這麼好,在軍區長大的孩子,特別是沈閣的孩子,肯定不一般。」
俞亮也這麼覺得,他很多軍事技巧也都有學。
沈閣就是軍事大學的高材生,這麼解釋來看,沈練優秀也算不上過分,他也覺得當初輸到沈練的手裡也不丟人,畢竟他是跟著沈閣長大的。
沈閣七點多還沒從軍區走,他在等訊息,安樣今天到,什麼情況她都會給訊息的。
警衛員拿著電報進來的。
「沈旅長,這是電報。」
沈閣趕緊就接了過來,是個好訊息,自己也算是放下心。
拿著電報就跟陳叔說了一下。
陳叔這幾天愁的都沒回家去睡,在辦公室裡搭了一個簡單的床,他家老婆子說了,看見自己就煩。
「好,好,趕緊回家跟那倆孩子說說吧,我也回去,這幾天家裡都是烏雲籠罩的。」
沈閣哎了一聲,倆人一起往家裡走。
「不過沈閣,這樣的事情以後也會經常發生,畢竟你我都是這麼過來的,沒有辦法避免,別人家的孩子可以受傷衝鋒陷陣,我們家的孩子也照樣可以,去慢慢的習慣這種事情。」
陳叔知道沒事就是好事,但以後這種事情也會發生,大傷小傷會不斷。
沈閣也更清楚他說的意思。
「是,我明白。」
沈閣回家看著兩個孩子沒精打采的坐在家裡。
「吃飯沒?」
倆人哪有心情吃,都搖搖頭。
沈閣過去拍拍兩個人的肩膀。
「做飯吧,你們大哥已經沒事了。」
沈餘跟沈期都笑了起來。
「真的啊?」
沈閣把手裡的電報遞給他們。
「看,你娘到地方發來的。」
沈餘跟沈期拿著電報看了一遍又一遍,就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大哥沒事了,真好。」
沈閣看他們這麼開心。
「這會是不是餓了?」
倆人還真是的,摸了摸肚子。
「爹,那我們去做飯。」
沈閣點點頭。
陳叔回家的時候,陳嬸剛剛跟隔壁的親家說完心裡的苦。
「你還知道回來?」
陳叔揹著手站在門口點了下頭。
「沈練已經脫離危險,估計明天就會醒。」
陳嬸立刻就精神了。
「真的啊?」
說完又雙手合十,小聲唸叨,在屋子裡前後左右的拜拜。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陳叔看她這樣,找個凳子坐下來。
「你別搞這一套,封建迷信不可取。」
陳嬸理都沒有理他,一直到拜完,然後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一邊去吧。」
陳叔面露尷尬,也不再說這件事情。
「那個啥,我還沒吃飯,你給我做點飯。」
陳嬸冷哼了一聲。
陳叔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老婆子,你就快去吧,沈練出事,你以為我好受啊,我這心裡壓力更大,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陳嬸呵呵冷笑了一下,然後轉身進了廚房,真的是刀子嘴豆腐心。
沈家沈餘跟沈期也在做飯,沈閣不會,也是沒有辦法。
安樣回到招待所,洗好澡,把穿來的衣服給洗好,晾起來,躺在床上沒一會就睡著了,她實在是太累了。
第二天一早,她五點多就醒了,還做了一個不好的夢,洗漱好就趕緊來到醫院裡。
沈練還沒醒。
俞亮守的是下半夜,現在還在睡覺。
秦區看到安樣也是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不過俞亮警惕性比較高,又加上生物鐘的原因,也醒了。
「阿姨來了?沈練晚上的情況很好,沒有什麼問題。」
安樣看看病床上的沈練,她心裡也是好受了很多。
「謝謝你們啊,這幾天是不是耽誤你們的事情了,剩下的時間我守著就成。」
秦區跟俞亮都參與了這次的任務,現在應該是在部隊裡訓練的,不過也沒事。
「阿姨客氣,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上午沈練也沒有醒,秦區跟俞亮下午要回軍區一趟。
病房裡就剩下安樣。
安樣坐在病床前,默默的陪著他,經過昨天的休息,她現在狀態也好了很多。
三點多去了一趟主治醫生的辦公室,然後就又回來坐在旁邊,拿起來棉籤沾水,給他潤潤嘴唇。
沈練是下午五點多醒的。
安樣看到他睜開眼,趕緊去找了醫生。
醫生過來檢查了一遍。
「病人醒了就沒有什麼問題,剩下的就是好好休養。」
又給安樣說了一下注意事項。
安樣一一記下,然後把醫生送出去。
沈練現在手術算是剛剛結束,呼吸一下胸口都是疼的,畢竟麻藥勁已經過去,更是說不上話。
看著安樣只是張了張嘴。
安樣坐在他的旁邊。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沒有什麼對不起的,你才是最重要的。」
沈練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血色,不過聽到這話還是咧著嘴笑了一下。
安樣看他這樣,嘆息一聲。
「笑起來會疼吧,別笑了,好好休息,之前幾天都是你的兩個戰友照顧你的,他們今天下午才回去軍區。」
沈練不能笑,只能眨了一下眼睛,表示自己知道。
安樣剛剛問過,可以喝水,但不能太多。
「喝點水吧。」
沈練又眨眨眼睛。
安樣拿著勺子稍微喂他一下。
「沈期要是看到你這樣,肯定要哭的。」
在沈期的心目裡,哥哥們總是最好的。
沈途在這裡肯定雞飛狗跳,嘴裡叨叨個沒完,可能最安靜的就是沈餘。
沈練喂好之後,坐下來跟他說話。
「沈途每個月四封信,話多的不行,過年早早的就要回家,他就跟沒離開家一樣,一回家就闖禍,你爹把他們從軍部給領回來,走的時候還悄悄的拿走了家裡我做的餅乾。」
沈練聽到這些眼睛都亮了起來,他喜歡聽家裡的事情,會覺得很幸福。
不過安樣也只講了一會,沈練就又睡著了,多休息總是會好的。
傷筋動骨一百天,更何況沈練傷的這麼嚴重。
安樣在招待所待到第五天的時候,張師長從首都回來,立刻就來了醫院。
「你好,安同志。」
安樣也趕緊問好。
「張師長好。」
張師長看著床上的沈練。
「現在怎麼樣?」
沈練笑笑,他身體素質好,恢復的也快,現在每天能吃輔食。
「我還可以。」
張師長坐在一邊。
「我前幾天區首都進行彙報了,回來又做了這次的任務調查,軍區開會準備給你二等功。」
畢竟如果不是沈練最後反應快,整個隊伍可能都會因為一個小失誤而喪命。
沈練覺得都是職責所在。
「謝謝張師長,都是應該的。」
張師長看好沈練以後的發展,作為新的一代沈練無疑是出類拔萃。
「安同志,作為家人,讓你提心吊膽了。」
安樣看看沈練。
「當兵的那麼多,總是會有人提心吊膽,都是應該的。」
而沈練的夢想就是這樣的,作為家人也都全力支援。
安樣在醫院裡照顧沈練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
沈練可以出院,但還不可以做劇烈運動。
張師長批准他回家休息。
畢竟他也有兩年沒回家。
安樣立刻寄了電報回來。
沈餘跟沈期都高興瘋了,陳嬸也是,立刻過來幫忙給沈練收拾屋子裡,被子都是陳嬸重新做的,嶄新的棉花,花了不少的錢,還找了不少的關係才弄到的新鮮棉花。
沈途也知道沈練受傷的事情,但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之後的事情。
還寫過來信,讓沈期以後發電報,不差錢,回去他會還的。
沈餘看到之後嘆氣,他欠的錢已經越來越多了。
不過沈期是個聽話的孩子,這次得知沈練要回來的事情,立刻就發了電報給沈途。
沈餘在旁邊看著。
「我敢打賭,二哥沒錢。」
沈期笑嘻嘻的。
「沒事,二哥沒錢,我有錢。」
沈餘伸手拍拍弟弟的肩膀,高興就好。
沈途接到是電報之後,就去了大隊長根叔家裡。
現在是春天,地裡活也不多,不過地裡草多,大家都要下地拔草。
「根叔,根叔。」
人還沒到院子裡,沈途就先喊了起來。
根叔正在磨鋤頭,地裡的小矮草,還是鋤頭比較好用。
根叔喜歡沈途,因為這孩子熱情,會來事,幹活不含糊,也不偷懶,自己還會種西瓜,村裡特意開了一片地,給沈途用來種西瓜,乾的有模有樣的,這才是他們要的知識青年。
「在呢,你咋過來?有啥事呀?」
「根叔還記得我跟您說的我哥嗎?他受傷現在可以回家休養了,我想著回家能不能看看他。」
關於沈途家裡的事情,根叔是知道的,畢竟每個下鄉知青的資料他手裡都有一份,沈途大哥受傷的事情他也知道,那是英雄,又想著這當兵家裡的孩子都不錯,他對沈途的印象越來越好。
「你哥好了?」
沈途坐在旁邊的一個小板凳上。
「對,他出院可以回家了,我跟他也快兩年沒見,所以想回家看看。」
根叔猶豫了一下。
「行,我給你批假,你要回去多少天?」
沈途想到地裡的西瓜五月份差不多要打叉然後對花。
「半個月吧,地裡還有活呢,我不能離開的太久。」
根叔就喜歡沈途這麼說話,人家家裡有事,還能不忘記這村裡的事情,是個好孩子。
「行,你啥時候走,我給你簽字蓋章。」
根叔的媳婦,根嬸提著籃子從門口進來到院子裡,看到了沈途。
「沈途來了?中午在嬸子家吃吧,我剛剛弄得野菜,一會給你們烙野菜餅吃。」
沈途趕緊樂呵的叫了人。
「謝謝嬸子,我就不吃了,主要是過來想請個假,回家一趟。」
根嬸是個熱情的人。
「回家啊?讓你根叔給批假就成。」
根叔把鋤頭放到一邊。
「走,咱們去大隊部,我現在給你弄。」
沈途請假的事情很是順利。
根叔給他把請假條弄好,就讓他趕緊回去收拾行李。
晚上吃飯的時候,根嬸還提起來沈途。
「沈途長的好,還是領導家的孩子,一點架子都沒,幹活又踏實,你知道我婆家嫂子的外甥女,還在相親呢,你說咋樣?」
根叔趕緊擺手。
「你想啥呢?沈途的前途不在咱們大楊村。」
根嬸咬了一口野菜餅,又喝了一口糊糊。
「那這知識青年下鄉不是戶口都算是遷到咱們這裡了嗎?那以後還咋走嘛。」根叔搖搖頭,就沈途的家裡人也不會讓他一直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