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麗華對這個是非常期待的。
沈途跟陳南兩個人並肩,邊走邊說。
「其實怎麼說呢,我不知道自己未來能做什麼。」
陳南是迷惑的,他在外面見過很多那些喊著口號的人,總覺得沒啥意思,當兵他知道自己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沈途站在他的面前想了一下,再開口就很有氣勢。
「大丈夫當頂天立地,我們這些年輕人,更應該明白自己身上的責任跟信仰,做你我能力以內的事情,不求名垂青史,但願你我,問心無愧。」
說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又拍了一下陳南的肩膀。
然後向前繼續走過去。
陳南覺得沈途的這番話太過理想化,可卻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眼睛裡跳動著的光,沈途他下鄉不是胡鬧,也不是隨心而為,是自己想明白之後做的選擇,他剛剛似乎就連頭髮絲都透露著朝氣跟抱負。
陳南快走了幾步跟上他。
「你似乎很明白?」
沈途眼睛很是明亮,點了下頭。
「其實小時候就經常跟著我娘去鄉下,我真切的感受到大傢伙眼裡的光,看到了他們的世界。」
更何況他看過很多書,在那些書裡看到很多不一樣的世界,雖然他沒有出去,但心已經出去過,爹給他講了每個國家真實的歷史,也講了現在的國際形勢,更分析了國內的,他知道這個國家需要他們。
陳南覺得自己有被感染,正準備想說點什麼。
沈途就嘆了一口氣。
「陳南哥,你們工廠的食堂飯好吃嗎?」
陳南臉上的表情都要裂開了,他正在跟沈途講的是吃飯的事情嗎?不是在聊夢想跟未來嗎?
沈途看他不說話。
「是不是也不好吃?軍區的食堂做飯都一般,我下鄉之後更不行,大概要很久都吃不上一頓肉。」
陳南反應過來點頭。
「還行,不是很難吃。」
沈途坦然的繼續往前面走,就到自己家門口。
沈餘跟沈期在堆雪人。
「你們倆都多大了,還玩這個啊?」
沈期這邊都快給弄的差不多,在旁邊給插上了一把小掃把。
「二哥,你看,是不是巨像。」
沈途站在一邊看看,然後點頭。
「確實很像。」
陳南看著眼前的沈途,真的沒有辦法把他跟剛剛和自己談夢想的人聯絡到一起。
沈餘把手裡的鐵鍬遞給他。
「走,咱們去堵兔子洞,我們倆前幾天還有發現。」
沈途果然非常動心,他們抓這一窩兔子已經抓了好多年,回回就沒抓到過。
「陳南哥,走一起去。」
陳南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好,走。」
四個人帶上東西跑的還挺快的。
安樣在院子裡聽到聲音,正準備要鐵鍬回來挖個東西,結果人就給跑遠了。
「要是能抓到早就抓到了。」
抓這麼多年的都沒抓到的兔子,他們真是一如既往地執著。
安樣只能等他們回來再挖,在院子裡撈出來一隻雞,簡單的處理了一下,本來是要打算過年的時候吃的,但沈途提前回來,這東西啥時候吃都是吃。
她到廚房裡又開始削土豆,蘑菇也給泡上,一會都要用的。
沈途他們幾個跑的倒是挺快的,去找的那個兔子洞,這是他們小時候就知道有的,但一直都沒抓住過。
「二哥,你覺得這次有譜嗎?」
沈途手裡拿著鐵鍬想到老辦法,拿著火在洞口,放煙燻它們,據說就能跑出去。
兔子實在是太會打洞了,想挖是不可能的。
「用火燻。」
沈期蹲在一邊,看看那個洞口。
「二哥,我覺得不大行,這個裡面看起來不像是有兔子待過的。」
沈餘也蹲下來看看。
「我覺得二哥的方法可以,用火可以燻一下試試。」
沈期覺得自己是第一次看到二哥跟三哥居然能夠同一條戰線。
「那,那就燻吧。」
沈途從兜裡就掏出來自己的火柴,撿了一些枯樹枝,這個不要求很乾,反而溼著更好,畢竟需要的是冒煙大。
陳南在旁邊也興致勃勃,他從小在帝都長大,後來就是在軍區,但也過去很多年,小時候沒做成的事情,現在再做起來還是挺開心的。
幾個人一拍即合,趴下來就開始點火,這對於他們經常在家裡燒火生火的人,實在不能算上一件麻煩事,沒一會就給點的冒煙。
只是燻了好一會,兔子倒是沒見出來,來了兩個筆直的同志。
「你們幹什麼呢?」
幾個人臉上也被燻的多少有些灰。
「逮兔子。」
沈途回答的理不直氣也壯。
只是過來的兩個同志是新來的,並不認識沈途,還懷疑他們都有問題,即使沒問題也要讓他們過去接受教育一下,畢竟這不是鬧著玩的,然後給帶到了軍區裡,等著彙報上級,然後過來派人審問。
陳南站在一旁,看了一眼沈途。
「這是什麼意思啊?他們是不是要罰我們。」
沈途更是不知道,他才回家的第一天,實在沒有弄明白,這是軍區新加的規定,不能放煙,小時候也放過煙啊,然後看向沈餘跟沈期。
沈餘和沈期也不是很明白,他們平時倆人在家,一般不幹這樣的事情,所以也不清楚有什麼樣的結局。
沒一會就有人進來,仔細看看他們幾個人。
「沈途?外面放煙的就是你們啊?」
沈途看著眼前的人。
「於叔叔,是我們,我才走了半年,現在已經改規定,不讓放煙了啊?」
於長友也是不知道,等到人來報的時候,他特意過來看看,畢竟之前有過這樣的舉報前車之鑑,要引以為重。
「沒改,可能是不認識你們,那倆才來沒幾天。」
是軍區裡的孩子當然就沒事。
「但是也不能隨便點火放煙的,萬一後面的林子著火了怎麼辦。」
沈途想說他們有經驗,不會著火的,但明顯這句話不適合現在的場景。
「好,於叔叔,我們記住了,那現在可以回去嗎?」
於長友搖搖頭,既然被帶過來,流程還是要走的。
「我讓人告訴你爹,過來領你們。」
沈期瞬間就瞪大了眼睛,這是真的嗎?讓爹過來領他們,那就全完。
沈途剛剛回來一天,並不是很想出名。
「於叔叔,能不能不讓我爹來啊?」
於長友手裡拿著檔案,哦了一聲。
「行,讓你娘來。」
沈途在他娘丟人和他爹丟人面前,選擇了讓他爹丟人。
沈閣的辦公室是開著門的。
於長友站在門口看向他,屈指敲敲門。
沈閣頭都沒抬。
「進來。」
於長友進去之後把門關上。
沈閣聽到腳步就知道是於長友,把手裡的檔案放下來。
「你怎麼過來了?」
於長友臉上帶著笑,自己坐了下來。
「你家孩子被抓了,現在等著你過去領人呢。」
沈閣一下子沒聽很懂。
「你再說一遍。」
於長友笑的實在太開心了,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沈閣感謝他沒有讓安樣來,這還是他去吧,看著點也要下班,拿起來旁邊的衣服起來。
「走吧,我去領人。」
於長友伸手把人攔了一下。
「別走的這麼著急啊,先把流程走完,領人要簽字。」
沈閣接了過來,拿起來自己手中的鋼筆,就把自己的名字給簽上,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於長友跟在後面,還不忘把門給他管好。
沈閣根本不需要人帶,就知道在哪裡領人,推開門進去,幾個人瞬間就站直了,站軍姿對他們來說實在不是一件難事。
「回家。」
沈途帶頭走在前面,後面跟著他們三個。
於長友看著沈閣的臉色,抿著嘴在後面忍笑。
這種情況也是很難見到的。
一路上都不敢說話,到家門口的時候,沈閣才停下來。
「陳南,你先回去吧。」
陳南很乖的答應下來,然後轉身就跑。
安樣在廚房裡,雞肉已經燉開一次了,她這會轉小火,慢慢的燉入味人,鍋底放的劈柴,她開始和麵,沈途喜歡吃的貼的玉米麵餅子,裡面加了一小半的白麵,貼在鍋邊,還要撒芝麻,焦香脆甜,配上香的能咬掉舌頭的自家養的雞,真是美味。
沈閣帶著人進到堂屋裡,也不需要他們開口解釋什麼的,事情他都知道。
「站一溜,跟你們小時候一樣,都還記得吧。」
幾個人肯定知道,立刻就乖乖的站好,特別的標準。
沈閣也不是真的生氣。
安樣在廚房裡就聽到動靜了,手上還是面的就出來。
「這是幹啥呢?」
沈閣正在倒茶喝。
「剛剛在外面放煙逮兔子,被新來的同志當成有問題的人給帶到軍部了。」
他們抓兔子的地方在後山,那塊基本平時是沒啥人的,不過那裡距離軍區的北門比較近,以及最近剛剛進行了那方面的學習,他們對這所以的可疑人員的都嚴格審問的。
沈途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安樣。
沈期跟沈餘都沒說話的。
安樣看著他們。
「你們還挺有本事的。」
在自家門口都能被抓。
沈途看他娘居然還笑,也是知道根本沒譜,誰也指望不上,踏實站著吧。
沈閣看著安樣的手上的面。
「你做飯啊?」
安樣啊了一聲點頭。
「可不是嗎?我還宰了一隻雞,正準備和麵一會貼餅子呢。」
沈途聽到眼睛都直了,但是看看沈閣坐在那邊,又不敢說話。
安樣看著他們三個。
「行,你接著訓他們吧,我去忙了。」
沈閣直接就給答應下來。
安樣這邊做飯倒是不慌不忙的。
沈途擔心自己是不是能吃上飯。
沈閣看著他們三個。
「來吧,先說說,知道錯了沒?」
沈途趕緊舉手。
「爹,我們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會點火。」
一下子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沈閣看另外兩個人,這沈途不在家裡,發生不了這樣的事情。
沈餘也向前站了一步,把自己也同意的事情說了一下,另外把沈期給摘出去。
沈閣聽著倒是沒想到沈餘居然也是答應的那個。
「行,不管怎麼樣,照舊一個小時。」
沈家罰站一小時起步。
沈閣站起來進了廚房。
沈途站的老老實實的,知道就不抓了,那個兔子抓了好多年也沒抓到過,現在還搭進去罰站了一個小時,並不划算。
「連累你們兩個了。」
沈期倒是沒啥,他從小都習慣,陪著哥哥們挨罰,但他其實從來沒有一次有過什麼意見,這不是挺好的嗎?即使罰站也是跟哥哥們一起。
安樣已經把面給和好,看到沈閣進來,壓低了聲音。
「怎麼樣了?」說著還指了指在外面。
沈閣點頭。
「沒啥問題,做錯事情就是要挨罰的,這毋容置疑。」
安樣一點都不攔著,十六七歲的少年,多挨罰對他們是好事。
「你掀開鍋蓋,看看肉燉透沒?」
這句話說得聲音不小。
沈途他們也到時間餓了,聞著這香氣,確實夠難熬的。
沈閣已經把鍋蓋開啟,夾一塊肉給遞了過來。
「你嚐嚐。」
安樣也沒用手接著。
沈閣給喂到嘴邊。
「小心燙。」
安樣先吹吹,然後才輕輕的咬了一口上面的肉。
「還可以。」
剩下的沈閣吃了。
沈途他們就在外面站著聽他們說話。
「味道正好。」
安樣點頭。
「我來貼餅子。」
不斷有香氣飄了過來,沈途已經開始餓了,而且覺得肚子還在咕咕叫。
安樣把餅子給貼上,貼的薄薄的,蓋上鍋蓋一會就能熟透,沈閣在廚房裡看火,她揹著手就出來看他們。
「距離一個小時還有多久?」
沈途抿抿嘴。
「五十分鐘。」
安樣故意裝作恍然大悟的長哦了一聲。
「好吧,那,那你們接著站吧,我這邊鍋裡最多二十分鐘就能吃了,你們知道的,粉條泡的太久就沒有一開始盛出來好吃。」
沈途想說他能不知道嗎?
「娘,求求情,好不好?」
壓低了聲音,還邊說邊使眼色。
沈閣正巧從廚房裡出來,完全給看到。
「沈途再加半個小時。」
沈途死心了,他老老實實的站著。
安樣聳肩攤開手,表示愛莫能助,又回到廚房裡。
跟沈閣對視笑起來。
看著菜做的差不多,那樣把餅給剷出來幾個,再盛出來兩碗菜。
「沈閣,吃飯吧。」
倆人也算是做了好事,沒到他們面前去吃,廚房裡,倆人坐在馬紮上,碗放在了廚房裡的小桌上。
吃完飯,都還在站著。
沈閣去上班,安樣坐在堂屋裡看著他們三個。
沈餘跟沈期的時間一到,就趕緊洗手過去吃飯。
沈途還有半小時,雖然沈閣不在家,但他也沒有動,也沒跟安樣求情。
安樣覺得這還不錯,挺有態度的,不過該站多久還是站多久。
沈期跟沈餘把自己的飯吃完,沈途也站好,要再在鍋底添上一把柴給熱一下菜。
陳嬸也是從陳南的嘴裡知道的這件事情。
沈途端著碗在吃飯的時候,陳嬸也正好過來。
「咋回事?這現在還吃著?」
沈期跟沈餘在旁邊老實坐著也不吭聲。
沈途把嘴裡的肉給吃了。
「不是中午的事情,讓我爹去領的我們,回來挨罰了。」
陳嬸坐了下來。
安樣在給沈途納鞋底,沈練的鞋子不用做,沈餘跟沈期沒有那麼的費鞋。
「沒事的,孩子嘛,犯錯的時候就罰,做對事情就誇獎,他們自己也知道這個道理。」
沈家的孩子也算是明白事情,一般第一次犯過的錯誤,被說了之後就再也沒做過。
沈途吃著嘴裡的肉,鍋裡剩下的還不少,到現在反而覺得更入味了,土豆綿軟,蘑菇一咬都是湯汁,特別好吃,這餅子就更厲害,還是他孃的手藝好。
陳嬸看他們好像也沒啥事,才放心,坐著說會話,看安樣這自己乾的慢,乾脆站起來回家拿著自己的針線筐給沈途做鞋。
沈途把陳嬸給送到門口。
沈期跟沈餘還是有作業的,倆人下午就沒再出門,看自己的書。
沈途今天一上午都沒歇著,這會困得不行。
安樣讓他去睡覺,人最起碼還是要休息好的。
沈練今天準備去執行任務,在邊境一絲都不能放輕鬆,國內到處都在放煙花炮竹,一片喜慶,但很多犯罪分子都是趁著容易鬆懈的時間來做事的,所以他們只能盯得越來越緊。
希望家裡他們能過得特別好,自己現在是回不去,內心也是十分愧疚,畢竟一次都沒回家,信件也只有一封,爹孃肯定很想念他。
他這邊裝備都收好之後,立刻就出去集合,他的責任要牢牢的抗在肩上,才能無愧於所有人。
大年三十下午,沈途帶著倆弟弟貼春聯,吵吵鬧鬧的。
安樣把家裡的日曆本也給換上一個新的,這是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