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途,洗碗,沈餘跟沈期,過來收拾廚房。」灶臺什麼的都需要擦。
等到廚房裡收拾乾淨。
沈閣開始挨個的檢查他們的作業,除了沈期的不用,他現在初一,學的內容不多,而且他自己好像也沒有明確表現出有什麼喜歡的。
他們也不會強迫他去學,有興趣比什麼都強。
安樣坐在一旁就看著他們。
沈途把自己寫的本子,小心翼翼的遞過去。
「爹,我這次認真寫了。」
沈閣簡單的翻了一下,上次打回去並不是因為內容,是因為他的字,寫到後面越來越不像樣子,不過沒說哪裡的問題,就讓他回去寫。
這次寫的內容也有改變,看問題的角度還列了好幾個,字寫的也很安穩,是完全沒問題,過關的。
第二天一早,沈練他們去上學,大傢伙也都知道安樣回來。
特別是王秀淨,第一時間就來找安樣。
「我可是想死你了,沒你,在這軍區裡的興趣都少了一半。」
安樣正在把帶回來的種子給用紙包好,存放起來,明年開春都是要種的。
「那我這瞅著,你也想我想的沒瘦啊。」
王秀淨哈哈大笑了起來。
「哎呦,我說嫂子,你咋這麼認真呢?」
安樣嘴角淺淺的笑著。
「正好,幫我納鞋底,我這一回來就全部都是活。」
王秀淨認命的坐下來,自己就從針線筐裡開始拿鞋底幹活。
「那嫂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安樣給她遞過去頂針。
「我從那邊回來帶了新種子,明年開春種,應該能種的出來不一樣的瓜。」
王秀淨真的沒見過很多瓜,她最多也是因為安樣多認識了幾個不同的品種。
「真的啊?那感情好,你種就肯定能種出來。」
安樣看她對自己有信心的樣子,心裡也覺得很暖,有個這樣時刻鼓勵你的朋友,是真的很好。
「那你都這麼說了,我努力也要做出來。」
倆人說說笑笑的,主要是王秀淨在跟安樣說軍區裡又發生什麼熱鬧事。
下午陳嬸過來,坐下來就跟安樣嘮叨沈閣。
「他不行,一點放在孩子身上的心思都沒有,還好家裡還有你。」
邊說還邊特別認真的搖頭的,似乎對沈閣非常有意見了。
安樣笑呵呵的陪著她說話,自己都過來這麼多年,陳嬸也老了,頭上的白頭髮都多了很多。
「對了,你大嫂前幾天寄的信裡說,陳柏來信,說在部隊都很好,就是一直在忙著訓練,一直沒機會給家裡來信。」
安樣想想,陳柏也去一年多了。
「在咱們部隊裡肯定會沒事,好好訓練就行。」
陳嬸提起來大孫子還是心裡高興,不過又想想,估計很難能再見上面。
「也不知道我下次見他得啥時候。」
安樣伸手握著她的手。
「他應該是頭次入伍三年能休探親家,到時候回來人就真的變成大小夥子,再過上個幾年,重孫也能抱上。」
陳嬸被安樣這麼一說,又想著自己身體也健康,再過幾年還是等得起的。
「跟你說話總是能讓我覺得心情變好。」
時間過的也很快,一九七零過的其實並不難,現在進入到這場運動的中間時間,沒有早期那麼的轟轟烈烈,但也算是人人自危,說話做事都謹慎了很多。
一九七零年的除夕夜來的也很快。
沈閣在軍區裡剛剛開完會,陳師長就把沈閣給叫下了。
「今年除夕夜你們不用過來,自己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過。」
沈閣覺得不合適,而且到時候陳家多冷清,就陳靜一家,孩子在也就倆。
「陳嬸會不習慣的。」
陳師長笑呵呵的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陳靜也是在自家過,你們都結婚有孩子了,這除夕夜也應該自己一家人一起過,而且我跟你陳嬸也可以過一個只有我們倆的除夕,說不定比你們吵吵鬧鬧的在一起還舒服呢。」
沈閣知道陳師長的脾氣,他都這麼說,肯定不會有什麼轉圜。
「好,那我回家跟安樣說。」
陳師長嗯了一聲。
「不過孩子要去我們家拜年,要給壓歲錢的,看到孩子心情就會好很多。」
沈閣算是明白了,這他們大的去不去無所謂,孩子一定要去。
「行,我回去一定囑咐他們。」
陳師長也哈哈笑了起來。
「你啊。」
沈閣除了軍區的門,就正巧碰到嚴格,從貨車上開啟門跳下來。
「這是軍區裡各家的年貨,我這邊都到齊了。」
嚴格手裡還拿著單子,跟沈閣站起一起說話。
「你們家的,我還讓方慈給你家送過去。」
沈閣扭頭看他。
「謝了。」
嚴格從兜裡掏出來一個東西讓沈閣看。
「這表怎麼樣?」
沈閣看了一眼。
「還不錯,怎麼了?」
嚴格笑著挑眉。
「什麼怎麼了?這是女式的,我給我媳婦買的,她肯定特別高興。」
沈閣長哦了一聲。
「你哪裡來的錢啊?」
嚴格用胳膊肘使勁頂了他一下。
「你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沈閣懶得跟他在這裡扯,正準備走。
嚴格又一把手給拉住了他。
「別走呀,二十九,咱們兩家一起吃個飯唄,去你家。」
沈閣轉頭看他。
「這去我家,需要安樣做飯吧。」
嚴格豎起了大拇指,抿嘴笑著點頭。
「要不說我沈哥聰明呢,這都能猜到。」
沈閣不想聽他貧嘴。
「不行,做一桌子菜,很累。」
嚴格嘖了一下。
「沈哥,你這就錯了,我知道累,方慈也去幫忙,而且菜什麼的我們家全出,好不?」
沈閣還是不為所動,不是菜不菜的事情。
嚴格看他還是不同意。
「你回家問問嫂子,或者我讓方慈直接去問?」
沈閣一聽就知道,方慈要是問安樣,她指不定就會答應。
「我去問。」
嚴格滿意的點點頭。
「對了,你再看看我這個手錶,好看不?」
沈閣不想看手錶,趁他不注意,大步就趕緊回家。
嚴格看他走的挺快。
「要不是你天天送嫂子這個,送那個的,我們能被回家揪耳朵。」
明天就是二十九,安樣在家裡做滷肉呢,是軍區分的豬肉,她又找了食堂裡的師傅,弄來的豬蹄,肥腸,還有雞爪啥的。
這過年需要的肉比較多,食堂裡的師傅能留下來的也不多,所以她只有三四個豬蹄,兩個比較長的肥腸,雞爪倒是多一些,軍區裡其實大家都不缺錢,缺的是肉,但雞爪上面的肉確實比較少,有人要,但不多。
安樣做滷肉,沈練他們都在院子裡玩彈珠,也不嫌冷。
沈閣到家的時候,還下起了雪。
「你們幾個一會就都要進來啊,外面下雪。」
沈練代表弟弟們答應了一聲。
沈閣把軍大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帽子也摘了,到屋子裡就是暖和很多,聞著香氣就進了廚房。
「嚴格剛剛跟我說,二十九晚上要來跟咱們一起吃飯。」
安樣毫不猶豫的就點了頭。
「成啊,之前方慈就跟我提過一嘴。」
沈閣看她答應的很快。
「你做飯不累啊?」
安樣沒啥累的,那麼多孩子呢,也都能使喚起來,另外方慈還會給自己幫忙打小手。
「不累,對了,年三十給陳叔陳嬸準備拿過去什麼啊?」
邊說邊用筷子夾著裡面的滷肉,給翻翻身啥的。
沈閣也直接搖頭。
「陳叔也是今天跟我說的,三十讓咱們自己在家裡過,說是靜姐家也推了。」
安樣疑惑的轉身看向他。
「那我們就過去看看說會話,即使不在一起吃飯了,但是東西不能缺的。」
禮數這個東西不能缺。
沈閣看著廚房裡的年貨。
「往年不是雞鴨魚的送嗎?」
安樣點頭,當天晚上因為人多,可能帶過去的就給吃了,但這次不去,他們老兩口又節儉了一輩子,估計也不捨得給自己燉上一隻雞啥的。
「我直接做好在砂鍋裡給端過去吧,家裡還有蘑菇。」
沈閣都行,他也不懂這些。
倆人在屋子裡也說好話,沈練他們幾個也從外面進來。
「幸好吃過飯就把春聯給貼上了,不然這就能一下午不停。」
安樣的滷肉是目前在滷的過程中,火也差不多停了,等到入味就能吃。
這會外面還有人敲門。
沈練去開的門,是收發室收到的最後一批從縣裡來的軍區信件,過年之前加個班給派發到了。
「謝謝叔叔。」
沈練雙手抱著,覺得還挺沉的。
沈途是透過窗戶看到沈練拿的不少,在門口給接了下來,看著上面的收件人。
「小余,這是給你寄的。」
沈餘本來是在廚房裡等著看裡面的滷肉呢,聽到是自己的,也轉身跑了出去。
他出來把東西拆開,裡面是一些書,不過看起來都有些破舊。
是二伯寄過來的,這些年也一直都有書信往來,一些專業上的東西,還是要寫信問二伯。
陳永軍本來也以為這孩子不過是好奇,學著玩,但是沒想到一些問題問的是相當有深度的,雖然這些對於自己來說,都算是簡單的,但已經很不錯了,所以為了培養這方面的人才,他還是很認真的給孩子寄各種東西的。
沈閣跟安樣也從廚房裡出來,看著沈餘不一樣的高興地表情就能猜出來個大概,家裡的孩子幾乎都很好猜。
「你二伯給你寄過來的?」
沈餘笑的眼睛都成月牙了。
「對,我二伯還給我寫信了。」
安樣看看沈閣。
「看到嗎?咱倆都沒撈到二哥的一封信。」
沈閣坦然的看著安樣。
「二哥有一套自己的理論,他寫一封信都覺得浪費時間,所以要把時間用在有用的事情上。」
安樣點頭,沈閣說的對,二哥做的也對。
「那你們看吧,我去給你們做打滷麵。」
沈期在屋子裡沒事,就跟著安樣。
「娘,我燒火。」
安樣伸手就拉著人進了廚房。
「行,走吧。」
沈期特別高興的笑。
安樣這會就開始和麵,然後醒著,開始炒菜,做滷子。
滷子就是想吃什麼就自己炒什麼菜。
家裡有乾的蘑菇泡上,炒個蘑菇的,酸豆角炒雞胗的,另外加炒肉餡的。
煮好的滷子,最後用澱粉勾芡。
「沈期你把大鍋給填上水,一會下麵條。」
沈期可等著燒火,剛剛娘就在煤火爐子上炒的菜。
安樣這邊麵條擀的粗細均勻,又很有彈性,下到鍋裡煮熟,再給撈出來。
誰願意吃什麼滷子,誰加什麼。
安樣把上午滷的肥腸給切上一盤。
有些微微辣的口感,一口打滷麵一口肥腸,真的好吃。
中午飯每人一大海碗的打滷麵,吃的都很撐。
下午沈閣還要去一趟軍區開會。
安樣在家裡指揮他們頂著雪把院子裡的地給掃了。
最後在院子裡給堆了一個雪人。
沈餘下午就在看書,神情特別專注。
沈練都不會找他討論完問題。
沈途跟沈期就更不會去他身邊湊著了,就怕耽誤他學習。
安樣拿著一本書隨手翻了一下。
沈途帶著沈期不知道在倒騰什麼,把之前沈閣放書的箱子給拿了出來。
安樣聽到動靜從堂屋裡到裡屋。
「你們倆又幹啥呢?」
沈途笑笑。
「不小心給碰到,這個箱子就掉下來。」
安樣揹著手咬牙看著他。
「你就帶著弟弟在家裡鬧吧。」
沈途笑笑,手下動作趕緊給合上箱子。
沈期從裡面拿出來一本書。
安樣看到上面包的書皮就知道是一本英語書。
「這本書現在不能看,可以先放回去。」
沈期只是看了一下,然後聽話的給放了進去。
箱子給重新鎖好,放到高高的櫃子上面。
沈期剛剛掀開一頁,就對裡面有些好奇了,不過他沒看懂,那個是什麼。
沈途知道,因為他在學習,沈閣在私下教給他了。
周教過來找他們玩,沈練他們三個出去,沈期說自己想在家裡待著。
「好吧,那你要是想過來,就可以過來找我們。」
沈途還摸摸沈期的腦袋,順順毛。
安樣在家裡把花生泡上,準備一會做個滷花生。
沈期在堂屋裡坐著看故事書,陳柏雖然不會往家裡寄。但是王靈娟每年都沒忘記,不過寄的比較雜,反正她看到的覺得適合的都給寄了過來。
安樣在廚房裡忙了一會,出去就看到沈期不知道咋回事趴在桌子上還睡著了,輕輕用手拍了拍他。
「到床上去睡,不然要著涼。」
沈期迷迷糊糊的,先嗯了一下,然後自己就去了屋子裡,自己乖乖的蓋上被子,然後躺好,
安樣給他揶了一下被子,然後才把門給輕輕關上。
沈練他們在外面跑了一圈,放了炮又回來。
「娘,小期呢?」
沈途看了一圈也沒看到人。
安樣噓了一聲。
「裡面睡覺呢,困了。」
沈途趕緊動作都變的輕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的飯吃的比較晚,中午的那頓就直接跟下午合成一頓。
因為明天是除夕,沈閣要講話,回來的會晚,所以今天下午就給提前放假,回來的稍微早些。
方慈早早的就過來幫忙,嚴律己自然也是來的。
「我一進到廚房裡就看到你滷的肉了,這個滷汁香味做的好,現在味道還很強,好香。」
說著就過去看看,色澤濃郁,上面的肉看著都誘人。
嚴律己跟在他娘後面,有些尷尬,伸手拽拽他孃的衣服。
「娘,要不您矜持一下。」
方慈哎了一聲。
「這都到你安嬸嬸家了,就可以不矜持。」
安樣還是很喜歡她這個性格的。
「先把菜給備好,下午做就好很多。」
方慈說到做到立刻就開始打下手,讓幹啥幹啥。
三點多,沈閣他們倆就回來了。
安樣跟方慈早就收拾好,在堂屋裡吃烤的花生。
嚴格拿出來一副牌。
「咱們四個正好來玩兩把,各自一家是一夥的。」
沈閣跟安樣是坐對面的。
沈練他們幾個小的湊在一起玩別的。
然後過了一個小時。
方慈把牌一扔。
「嫂子,你們夫妻倆連續贏,能解釋一下是怎麼回事嗎?」
安樣跟沈閣對視了一下,笑了起來。
方慈拉著安樣的胳膊晃悠。
「你笑啥,別笑了,跟我解釋一下。」
安樣真不知道怎麼解釋。
嚴格站起來過去拉了一把自家媳婦。
「人家夫妻心意相通,咱們甘拜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