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樣還沒來及的開口,沈閣從廚房裡就出來了。「嬸子,我在,也說話了,可能都忘記我。」
陳嬸看著沈閣嘆了一聲氣,又看看安樣。
「讓你受委屈了,你做得對,這咱家孩子能是那種無辜就打架的人嗎?她們那倆,我知道,平日裡就愛說三道四的,自家孩子沒教好,還能怪到別人家裡,等我遇到了,非要說她們一頓,我還就倚老賣老了。」
安樣跟沈閣對視一眼。
沈閣乾脆不說話,站在一旁聽著。
安樣心裡暖暖的,陳嬸永遠都是站在她這邊的。
「嬸子沒事,我當時沒讓她們佔到便宜。」
陳嬸翻了個白眼。
「那是,你要是讓她們佔到便宜,我這會就在她們家門口。」
安樣拉著陳嬸的手。
「肯定的,我有嬸子,啥都不用怕。」
陳嬸可高興著呢,聽到安樣這麼說話。
「行,你們沒事就成,我出去溜達著玩,正好消消食。」
說完也不讓安樣送,自己站起來就出去了。
沈閣坐在剛剛的板凳上,握著安樣的手。
「你在嬸子心目中的地位可比我強多了。」
安樣笑著點頭。
「你知道就成,不過我覺得你得先看看你兩個兒子寫的檢討書。」
說著把剛剛收拾好的兩個本子拿了出來。
「你先看沈餘的吧。」
沈閣接過來看了一下,思路清晰,雖然拼音比較多,但是也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沈餘一直都是個聰明的孩子。
看完之後又拿起來另外一本。
安樣伸手按了一下。
「你做好心裡準備,沈團長,一會別生氣。」
沈閣拿起來通篇看了兩遍。
「沈途可真是好樣的。」
安樣這次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就說別生氣,你還生氣。」
沈閣握著她的手,好笑又好氣的看著她。
「你是故意的吧。」
安樣鄭重的點點頭,那不是肯定的嗎?這還用問。
沈閣就這樣握著她的手。
「上次燉的梨你恐怕要再燉一遍了?」
安樣伸手撓撓他的手掌。
「咋了,你上次不是喝過嗎?」
沈閣嘆了一聲氣。
「都給倆人喝完了,我一口都沒喝上,聽說燉的去火,這未來的一個月,你多燉些吧。」
安樣聽明白他說的啥了。
「呵呵,自作孽。」
說完就鬆開他的手出去到院子裡,趁著這會天還沒全部黑,把雞鴨圈的食給換好。
沈閣站起來到院子裡接過來她手上的盆子。
「你跑啥,我是個說話算話的人,你把盆給我,我去換。」
安樣沒想到自己就這樣被拆穿了,不過也沒承認。
第二天週一,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安樣簡單的蒸的窩窩頭,涼拌的黃瓜,炒的青菜,還有燉的雞蛋。
沈練看了他爹一眼,昨天晚上沈途居然沒事,太奇怪了。
還以為昨天回來之後,沈途要捱揍,娘真厲害,說沒讓捱打就真的沒捱打。
沈閣吃了一口菜,看了一眼沈途。
「你們兩個的檢討書,我昨天晚上都看過了,希望你們能夠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沈餘點頭答應。
沈途也是歡快的點頭,絲毫沒察覺出自己的問題。
安樣嘴角上揚,笑了起來。
沈閣又看看沈途,嘆了一口氣。
「沈練啊,以後在學校裡還是要麻煩你,多看看沈途。」
沈練正在喝粥,聽到這話看了一眼安樣。
「爹,好,我知道了。」
沈途疑惑的哎了一聲。
「爹,為啥讓大哥看著我,我沒事啊,我在學校裡可乖,老師都誇我。」
沈閣沒有說話,因為無話可說。
安樣嗯了一聲。
「知道你很乖,你爹擔心你被人欺負。」
沈途這才明白,喝了一大口自己的湯。
「謝謝大哥。」
安樣覺得沈途其實挺好的,小孩子還是要開心一些,簡簡單單的,因為長大之後,煩惱就會多起來。
上午在家裡收拾屋子,又把衣服洗了,昨天下雨,今天趁著有墒,把種子都種下去,
安樣把院子裡的一部分給種上,因為還有別的菜沒到季節,都長得正好呢。
又到後面的園子裡,也都給種上。
送信的小同志在院子門口等了好久,才等到安樣拿著鋤頭從後面回來。
「安同志,這裡有您的信,麻煩簽收一下。」
安樣手上都是泥。
「小同志,得麻煩你進來等一下,我洗洗手。」
說著話安樣到壓井旁邊的盆裡洗乾淨手,應該是曲教授送過來的。
簽好字把人送走,她自己坐在院子裡開啟。
信是加急信。
到這裡大概也是需要四五天的。
信裡簡單的說了一下她上次寄過來的實驗資料很好,很專業,然後就是大篇幅的說她給的方法,這段時間都是在按照她說的來做的。
做的很成功。
還說知道自己不想什麼出名的事情,但覺得那是應得的,給報上去了,不過也向上面說了自己的意願。
安樣看完心裡感觸挺大的,現在困惑著他們這一代科研人員的東西,在未來都會得到解決,與之所相匹配的是整個國家的變化。
信件看完。
門口就有人在敲門。
方慈其實有些侷促,她自從來到這裡,就幾乎沒去過別人家串門,別人不喜歡自己,她也不會上趕著,反正又不是離了別人活不了,但是安樣不一樣,先不說昨天沈練他們幾個幫自家兒子,還有沈閣救了嚴格的緣分在。
「安嫂子,在家嗎?」
安樣把信件裝好,隨手放到自己兜裡,這雖然不是多絕密的東西,但也不好讓別人看到。
「在的。」
說著就到門口,把半掩的門給開啟。
「你是?」
方慈也是第一次見到安樣,雖然她跟沈閣不熟,但也是知道的,沈閣的眼光一向的高,不是什麼人能入他的眼的。
這麼第一次見,就看出來了。
安樣長的很是明媚,笑起來更是覺得這個人很是和氣,跟她在一起會覺得很舒服,跟自己完全不一樣。
「嫂子好,我是方慈。」
安樣還真是的,聞名不如見面。
方慈很漂亮,這是第一感官。
「快進來坐,我剛剛從後面幹活回來,還沒來得及收拾呢。」
方慈笑笑表示沒事,她進來就覺得這個院子生活氣息很濃,他們家是啥也沒有種的,自己也不會,種也不過是幾盆花,什麼雞鴨通通沒有,更別說菜園子,水果園子了。
上次還是路過這邊,看到一棵樹上長滿了蘋果,她稍微聽別人說的,這是安樣種的。
這樣的人是很熱愛生活的,總是積極向上的,跟自己還是不一樣。
安樣給她倒了一杯茶。
「喝茶。」
方慈雙手接過來。
「謝謝嫂子,按理說我早就該過來的,但是我這個人不大好相處,就沒有過來。」
安樣也是沒見過這麼坦誠的人,第一次見面就直接說,我不大好相處。
「你這麼直接,我倒是覺得挺好相處的。」
方慈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來。
「我是過來道謝的,昨個因為嚴律己,讓沈練他們幾個也出手打架,那兩家人倒是沒去我家,我一猜就到你家來。」
安樣挑挑眉,果然這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
「這都沒啥大事,誰家小孩不打架,這都正常的。」
方慈是知道了昨個安樣跟人吵架的內容,也覺得挺痛快的,所以她今個就想看看,即讓大家覺得溫和好相處,又覺得其實很有性格的安樣是個啥樣的人。
「還是要謝謝嫂子的,我名聲不咋好,脾氣也大。」
安樣是知道她為啥這麼說的。
「名聲呢,不當吃不當喝的,威脅不到我們半點,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別人怎麼對自己的,咱就怎麼對別人,活著怎麼舒服怎麼活。」
她大概知道方慈心裡也是有根刺,能跟自己說到這一步,也是把自己當成親近的人,她當然也會這麼做,開導她一下也是應該的。
方慈第一次聽到有人跟自己說,名聲不是很重要,也是,是她自己把自己困在裡面了。
「嫂子,以後我能經常過來跟你說說話嗎?」
安樣笑著嗯了一聲。
「當然可以,我這裡平常也就是秀淨會過來,也沒啥人。」
方慈忙點頭。
兩個人又說到別的上面,很多東西都能說到一塊的。
到了中午,才把人送走。
沈練他們放學的時候還碰到了方慈。
「嬸嬸好。」
沈練跟著安樣進屋。
「娘,為啥方嬸嬸來了?」
「因為你方嬸嬸過來感謝你們那天幫了嚴律己的事情。」
安樣到院子裡摘了一顆小圓白菜。
準備做午飯。
方慈今天上午都在跟安樣說話,劇團那邊都請假了。
回來之後就在院子裡開始比劃。
嚴格進來悄悄的站在她的身邊。
「你幹啥呢?」
方慈被嚇了一跳,轉身瞪他一眼。
「你走路怎麼不出聲啊?」
嚴格沒頂嘴。
「我的錯,你這是幹啥呢?」
方慈比劃完了,又在紙上畫了一下。
「我準備在咱們家院子裡種菜,還有果樹,我今天看安嫂子院子裡種的可多了,看著就覺得很會生活,咱們家裡連個雞鴨都沒。」
語氣還有些嫌棄。
嚴格眉頭越皺越緊,伸手拉著方慈的兩個胳膊。
「你去沈閣家了?」
方慈不明所以的點了下頭。
「咋的,不能去?」
嚴格趕緊搖頭。
「不是的,我是怕你過去再跟嫂子吵起來。」
方慈翻了個白眼,甩開他的手。
「我是那種人嗎?嫂子是個特別優秀的人,我以後要向她學習。」
嚴格覺得自家媳婦絕對有問題,不過這問題是個好問題,跟著安嫂子那必定是往好的方面學的。
「好,你沒事可以多去玩。」
說完之後覺得沈閣拜託自己買表的事情要趕緊辦,要趕快能送到嫂子的手裡,算是變相的感謝她。
大概過了兩個星期。
安樣帶著幾個孩子在家裡摘蘋果,這會天氣已經慢慢涼起來,早上是要穿個外套。
趙政委的警衛員就過來了。
「安同志,趙政委有事情找您。」
安樣從梯子上下來。
「好,我換個衣服就過去。」
讓他們幾個在家裡玩,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過去。
警衛員剛剛讓他先回去了。
安樣過去的時候,趙政委剛剛掛了帝都的電話。
「安同志,來坐。」
安樣不知道是有什麼事情。
「看看這份報告。」
安樣雖然不明白,不過還是接過來開啟看了一下,是一份關於自己嘉獎檔案。
趙政委坐在她的對面。
「怎麼,你表情一點都沒變化,不激動嗎?」
安樣笑著把檔案合上遞還過去。
「我兩週之前就接到了曲教授的加急信件了,她跟我講過。」
趙政委無奈的點頭。
「好吧,上面還有一筆獎金,三百塊錢,你一會去領一下。」
安樣真的沒想到會給這麼多。
「是不是太多了?」
趙政委擺擺手。
「不多,這都是你應得的,到時候軍區也會出黑板表揚你,不過你放心不會那麼細緻。這些不會寫上去。」
安樣點頭謝過,才從辦公室裡出來。
沈閣今天有訓練,沒在辦公室,出外了。
安樣去了財務,把獎金領到手裡,還是挺開心的,回家就給放到了他們放錢的小鐵盒裡。
沈閣中午沒來的及回家吃飯,當然也沒去食堂吃放。
從外面帶著隊伍回來,正巧碰到嚴格。
嚴格拉著人就進了辦公室。
「給,我今天才給你買到,咱們縣裡的百貨大樓根本就沒這這種牌子的貨,我跟人家說的,等到從省裡調過來的,怎麼樣?」
沈閣接到手裡,開啟盒子,這個表跟自己手上的表是一個款式的,只是一個是女式一個是男式的,伸手還比了一下。
嚴格在旁邊就這麼看著。
「這還是一樣的啊?你這可真行,不過我可聽說今天嫂子領了一筆獎金,好幾百呢,嫂子真厲害。」
沈閣的運氣真好,感覺像是隨手娶的媳婦。
「謝了。」
蓋上蓋子就轉身準備走。
嚴格伸手拉了一下。
「走那麼快乾啥,你得請兄弟我吃食堂啊,最好的肉菜要上幾個的。」
沈閣敷衍的點頭。
「行,你不回家吃飯嗎?現在都一點了。」
嚴格還真的忘記了,他今天太忙,從外面採購回來。
「走走回家吃飯。」
沈閣跟他就走了一段路就分開了,因為不順路。
安樣剛剛把飯桌收拾好,他們幾個都去午休睡覺了,院子裡聽到動靜,還沒出去看,人就進來了,看著他褲腿上都是泥。
「你們這每次一訓練,這衣服都不成樣子,還沒吃飯吧,幸好今天給你留的有飯,你去洗手洗臉,我去給你盛飯。」
沈閣拉著她的手。
「你先等等。」
安樣覺得他有些正式,疑惑的嗯了一聲?
沈閣把盒子掏出來,然後開啟。
「手錶,一直都想送你的。」
安樣有些沒想到,這人一點資訊都沒她透露,在家裡也表現得跟個沒事人一樣。
「你怎麼突然想起來送我東西?」
沈閣把手錶拿出來,上面的時間他已經調好了,拉著她的手給戴上。
「沒有突然,是想了一段時間,總覺得應該送你些什麼東西,也問人要到這張手錶的券。」
安樣其實想說,她幹活戴著手錶不方便,但是又算了。
「真的挺好看的。」
沈閣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謝謝你啊。」
安樣突然有些感動。
「謝我什麼?沈團長好好說說。」
沈閣特別認真地想了一下。
「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安樣看著他的眼睛,瞬間就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不是一開始相互有所求的那個嫁給他,是到後面的相處,願意真的用心的跟他生活在一起。
可是她也要謝謝他。
伸手抱住他,聽著他的心跳聲帶來的踏實。
並且輕輕的說了一聲。
「不客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