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秋被她還真的嚇到。
這會也有好多人在旁邊看熱鬧,不過沒人敢說話。
反正大家都不是很喜歡她們兩個。
鄭秋就是個關係戶,平時大家都是能多讓著就讓著。
方慈雖然是有真本事,但是脾氣是真的大,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鄭秋說的,從小在三教九流的地方長大,即使後來自己經過選拔去了正兒八經的京劇劇團,可沒解放的時候也是在戲班子長大的,那種地方多亂啊。
「都散了散了,該幹啥都幹啥去。」
有個劇團裡的老人出來說兩句,這僵持的場面才算是沒了。
劇團裡幾乎每隔幾天都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不過這次不一樣的是,鄭秋居然敢直接這麼說,可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了。
這事情傳的可是夠快,過去半個小時就傳遍了。
王秀淨本來是在外面跟人嘮嗑,結果聽到這個訊息,趕緊就過來找安樣,她肯定不知道。
「哎,你家這是燉啥呢?這麼香。」
說著話,她就從門口到堂屋裡。
安樣聽到聲音是她,站都沒站,都是老熟人了。
「嚴格給我們家送的棒骨,我一個做醬骨頭一個燉骨頭湯,正好也給他們都補補。」
王秀淨坐在板凳上。
「嚴格跟你們家沈團長的關係那是出了名的好,說是沈團長救過他一命,自己還腿上受傷了。」
安樣皺了皺眉頭,她還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情,只知道沈閣跟他關係好。
「這樣啊?我不清楚。」
王秀淨哎了一聲。
「你來的晚,這都過去快十年了。」
說完之後又壓低了聲音。
「剛剛劇團裡又吵起來了,方慈就是嚴格他媳婦,跟鄭秋吵起來,鄭秋直接說人家方慈從小在戲班子長大的,後面說的可難聽了。」
安樣手下的針差點戳到自己。
「怎麼回事?」
她是個向來不愛打聽別人家的事情的,自家的事情都很忙,不過也挺愛聽別人說熱鬧的。
方慈的事情她很少聽說。
王秀淨說起來這個可是激動,鞋底都顧不上納了。
「方慈從小就是孤兒,沒解放之前是在戲班子唱戲的,後來解放了,自己去京劇團考上的,說起來也是很厲害,後來就遇到了嚴格,嚴格打了結婚報告,他們就結婚了,沈練剛剛來的那年,他們結的婚,當時咱們這裡好多小姑娘都可失望了,嚴格長的也好看,工作也好,誰知道去了一趟帝都,就有媳婦,然後她工作就調過來。」
安樣聽起來覺得完全沒問題啊,多勵志的經歷。
「這不是挺好的嗎?有啥好說的。」
王秀淨覺得在這種事情,安樣的腦袋瓜沒有自己轉的快。
「你想啊,那沒解放之前那去聽戲的都是啥人,方慈一個清清白白的漂亮小姑娘能經歷啥,不過這可不是我說的,是別人議論著說的,也就是真真假假的,咱也不知道。」
安樣聽著這些議論都覺得好笑,人家從小被賣過去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可能也是她太優秀招人嫉妒。
「不過日久見人心,我剛來的時候,外面說我說的更難聽吧。」
王秀淨拿起來針開始納鞋底,聽到這話又是尷尬的笑笑。
「那現在不一樣了,大家說起來你都是豎大拇指的,方慈的脾氣沒你好,她脾氣很差。」
安樣倒是覺得說得過去。
「她的脾氣要是不大,還真就走不到現在,看人不能看表面,要往深處了看,沒見過面,沒打過交道的,不要下判斷。」
從別人嘴裡瞭解的很多事情都是有過添油加醋的。
王秀淨聽到安樣的話,嘖了一聲。
「嫂子,你還別說,這話要是別人說,我覺得是大道理,但是你來說,我就不這麼覺得。」
安樣笑著看了她一眼。
「你就拿好聽話哄我。」
王秀淨嘿嘿樂了起來。
不管別人咋說,她嫂子就是好樣的,是很值得自己佩服的。
安樣站起來到廚房裡看看兩個鍋。
沈練他們在外面正在玩跳大方格呢。
就看到沈期衣服都髒了,跟嚴律己跑了過來。
沈練皺著眉頭蹲下來拉著沈期的手。
「這是怎麼了?」
回頭看看嚴律己,也不大好。
沈期看到哥哥就繃不住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有,有人打,我們。」
邊說還邊指了指那邊。
沈途是哎呦一聲。
「誰啊,打我弟弟,走,我們非要打回來。」
沈練還沒來得及把人給拉回來,沈途帶著沈餘還有小路他們就衝出去了。
沈練也沒顧上哄沈期。
「你們倆先回家,讓娘給你們洗洗臉,我先去看看。」
沈期抽泣著嗯了一下。
嚴律己剛剛已經哭過一回了,這會好些。
「沈練哥哥,我們會先回家的。」
沈練摸摸他倆的腦袋,就趕緊跑著追了過去,沈途都不聽前因後果的就跑過去。
沈期跟嚴律己兩個人走著聽話的準備回家。
「你剛剛幫我打架的時候都沒哭,為啥見到沈練哥哥才哭啊?」
他有些不明白,打架的時候可厲害了。
沈期自己擦擦眼淚。
「那,那不一樣。」
他自己在外面保護好朋友,當然不能哭,還要使勁,但是看到哥哥就不一樣了,也說不出來哪裡不一樣,但就是不一樣。
兩個人髒兮兮的一前一後的就到了家裡。
安樣跟王秀淨這會都說到冬天種點啥。
「娘,娘,我打架了。」
人到院子裡還沒見到人,就先承認自己幹了啥。
安樣聽到聲音,針一下子就扎到自己手上,不過也就隨手捏了一下,站起來就出去。
在院子裡拉著沈期來回左右的看看。
「你沒事吧?跟誰打架了,為啥打架啊?」
看到後面跟著的孩子。
「嚴律己,你們倆一起跟人打架?」
嚴律己點頭,怕好朋友捱打。
「嬸嬸,是他們嘲笑我,沈期是幫我的忙,您不要打他啊。」
安樣稍微知道了一下前因後果,心裡才算是放心。
「你們倆沒受傷吧。」
嚴律己說起來這個就高興。
「沈期幫我忙了,我們都沒有受傷,後來沒打過就趕緊跑了。」
安樣點頭,這還不錯,知道打不過就跑。
「走,我給你們洗洗。」
王秀淨跟在後面看著他們。
「小沈期平時那麼乖,還會打架啊。」
說著還笑笑。
安樣給他們壓了一盆子水。
「我們家沈期乖是乖,那也是有脾氣的,是不是?」
她不覺得這是大事,誰家的孩子小時候還沒打過架啊,小孩子打架不賴一邊,打完就過去了,只要孩子沒受傷就是好的。
不過她又覺得有些問題,沒看到沈練他們幾個。正想問呢。
「大哥二哥他們去幫我了。」
沈期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安樣總算是知道哪裡不對了。
「行,你先把臉手給洗洗。」
說著給他們兩個都洗好。
王秀淨一聽跟安樣對視一眼。
「小路肯定也過去幫忙,這幾個孩子要是鬧起來能把天給捅了。」
安樣心裡有數。
「你們倆在家裡玩,是在哪裡打的,我過去看看。」
嚴律己最知道這個問題。
「就在我家門口。」
安樣讓王秀淨還有他們倆都在家裡,趕緊就準備出去,結果他們幾個就已經回來了。
「沒受傷吧。」
她看著幾個人。
沈練他們都搖搖頭。
「怎麼會,我們這麼多人呢。」
對方雖然年齡比他們大,但是就仨人,根本就不夠打的。
沈途笑嘻嘻的。
安樣看他們衣服都扯爛了,沒好氣的一個個的指著他們。
「去洗臉,洗手,然後把衣服換下來,我給你們補補,還有對方受傷了嗎?是誰家的孩子啊?」
她認識的孩子也不多,除非是平常來家玩的。
沈練知道打架不對,但弟弟捱打,他們肯定是要去幫忙的。
「是七團李團長的兩個,還有七團一營齊營長家的一個。」
安樣點頭。
「先去換衣服,事情一會再說。」
王秀淨也領著於小路趕緊回家換衣服啥的。
安樣把人送到門口。
沈練他們把衣服換好。
安樣看看腿上還有胳膊上還有是淤青,給他們都凃上藥。
「小期過來,跟娘說,原因是什麼?他們為什麼要打你跟嚴律己。」
沈期看看嚴律己,乖乖的站在安樣的面前。
「他們罵嚴律己,然後嚴律己沒忍住,就衝上去要打架,他們比我們大,所以就打不過,然後就跑了,嚴律己還哭了。」
安樣把嚴律己拉過來,這孩子腿上也有淤青,剛剛估計自己都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
孩子不對的地方是去打架。
可是她現在不能說打架不對,因為孩子不能理解,為啥別人罵自己,自己還不能動手打人。
很多大人都忍不住會吵架吵著就動手了,孩子沒有那麼那個自制力,就更不會知道。
所以她沒說。
「下次即使要打架也小心一些,不能讓自己受傷,如果覺得打不過,就趕緊跑,或者一開始就覺得自己打不過,就回來告訴娘,娘去他們家,讓他們大人打,好不好?」
沈期啊了一聲。
沈練聽到安樣的話,心裡有些難受。
「娘,我們知道錯了,不管怎麼樣,都不能去打架。」
安樣伸手摸摸沈期的腦袋。
「打架其實是有技巧的,比如說你打不過別人,你就要趕緊跑,要是打的過別人,就控制住對方的手跟腳,不讓他們動,然後問他們錯了沒,或者讓對方道歉,但最好還是不要打架,因為你們受傷或者是對方受傷了,爹孃都會很心疼。」
沈期抿抿嘴,他今天就是衝動了。
「好,娘我記住了。」
安樣笑笑把桌子上的東西都給收拾了。
「我來擀麵條,娘燉的醬骨頭馬上就能吃了。」
幾個孩子都很高興地哇了一聲。
嚴律己知道他們家要吃飯了。
「嬸嬸,我得回家。」
「不用,在嬸嬸家吃吧,做的多呢。」
嚴律己想在這裡吃,但是又怕娘找他。
「謝謝嬸嬸,我還是回家,我娘要找我。」
說完就轉身跑著出去。
安樣轉身進了廚房,這孩子被教育的這麼好,方慈人不會錯的。
面醒的時間長,這麵條擀出來就更勁道。
沈閣今天一下班就聽說了打架的事情,走到堂屋裡,就看到他們一個個的還切了蘋果吃。
「你們今天打架了?」
安樣在廚房裡聽到,但是沒說話也沒出去。
沈練是老大,先站起來點頭,然後語氣很平和的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不添油加醋。
沈閣坐在椅子上聽他說完。
「行,今天的事情,我不追究你們,因為你們是為了幫朋友,不過打架歸根結底是不對的,萬一傷到別人,或者自己都不好。」
沈途什麼都不怕。
「娘已經跟我們說打架的方法了,以後再打架,我們不會受傷的,也不讓對方受傷。」
沈閣覺得沈途在胡說八道,不過夫妻一體,他又不能否認,只能僵硬的點了下頭,站起來就進了廚房。
安樣完全都聽到了。
沈閣站在安樣的身邊,壓低了聲音。
「你這麼跟他們說的?」
安樣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打架這個事情,大人都不一定能完全做到,所以憑什麼完全約束他們呢?倒不如跟他們說一下,要是碰到一定要打架的情況,不如換一種方式方法。」
沈閣理解她說的意思。
「沈練他們其實很少打架。這次也是有原因的,不過就是不知道對方那三孩子受沒受傷。」
安樣也想知道。
「不過這個事情,我們不能主動問,他們孩子本來就做錯了,最大的都上四年級了,比咱們家沈練還大,去打沈期跟嚴律己,這不是以大欺小嗎?還出口罵人,更不行。」
越說越生氣。
沈閣眉眼帶笑的看著安樣。
「不對啊,安同志,我說這幾個孩子像誰呢,你怎麼也這樣孩子氣呢?」
安樣手下重重的擀著面。
「我孩子氣嗎?沒覺得。」
沈閣笑了起來。
「不過這個孩子氣很好,我很喜歡。」
安樣臉突然間就紅了,耳朵也紅。
「你沒事就去把醬骨頭盛出來,他們都餓了,別在我身邊打擾我擀麵條。」
沈閣扭頭看看堂屋裡他們都在吃東西玩,過去就親了安樣一口。
安樣拿起來擀麵杖就想揍人。
「你趕緊幹活,一會人家找上門來,我可不出去,你去跟人家講道理吧。」
他們家家長能教出來這樣的孩子,家長也不是什麼靠譜的,這要是身上有點傷,肯定能找上門來理論,他們家孩子還以多欺少呢。
沈閣洗好一個比較大的盆。
「來就來吧,他們兩家的我認識,也打過交道,不過不了解家裡是啥情況,今天嚴格也是請假回家的早,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打架的事情。」
安樣擀好面,現在開始切了。
「這個我知道,應該不是的,是方慈在劇團裡受委屈,鄭秋拿很久之前的事情說她,估計是因為這個。」
沈閣皺了皺眉頭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鄭秋是誰。
「方慈的脾氣雖然不好,但人品應該沒得說,嚴格不是個瞎眼的人。」
人以群分物以類聚,這句話是對的。
安樣也這麼覺得。
「你把醬骨頭盛出來給他們端出去吧,肯定都餓了。」
沈閣本來還帶著笑的臉,要出去趕緊就拉了下來。
「給,吃飯吧,以後可不能再打架了。」
沈途撅著嘴還想跟他爹理論,可是看到這盆醬骨頭,不小心給忘記。
安樣麵條也切好。
「沈閣,你給他們編編袖子,就用手拿著啃吧。」
沈閣過去給他們一個個的把袖子給編上去。
「吃吧。」
孩子就是孩子,事情發生的快,忘記的也快。
「你弄好就進來燒火,我下麵條。」
沈閣哦了一聲就又到廚房裡。
「那醬骨頭做的真不錯。」
安樣笑笑,那肯定的,燉了這麼久,骨頭跟肉輕輕一碰就分開了。
骨頭裡燉的都入味了。
把煤火爐上面的湯也給開啟,拿著勺子盛了一勺嚐嚐味道。
裡面只放了鹽,調味。
這湯燉的已經完全奶白了。
味道特別鮮,上面還有肉。
切的蔥花給撒上,然後盛出來給放到桌子上。
沈練他們啃得特別的香。
「好吃不?」
幾個人邊吃邊點頭。
安樣用筷子夾起來一塊肉,色澤好看,又很入味,大料的香氣,還帶著絲絲甜意,應該是炒的冰糖給裹上的味道。
安樣麵條就做的很簡單了,白開水下手擀麵,只簡單的放了鹽,香油,蔥花。
清淡又好吃,配上醬棒骨,還有棒骨湯,一點都不會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