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嬸乍聽到這樣的話,也是驚訝的不得了,真是大兒媳婦說出來的?這場雨沒白淋?這邊說著,陳靜抱著小胖也過來了。
「哎呦,果然是回來了,我剛剛看不下雨了,從家裡帶著小胖出去玩,就聽到人說我大嫂回來了,這會沒事吧?」
王靈娟站起來看看小胖。
「沒事,剛剛喝了薑湯,也換衣服了。」
陳靜這才放心。
小胖看到安樣還伸著手讓安樣抱。
安樣笑著接了過來。
陳靜拍拍他的屁股。
「真是的,你小妗子就餵你吃過幾次好吃的,每回見都讓抱,你可真是我親兒子。」
小胖以為是在跟自己玩,笑的可開心了。
陳嬸也笑呵呵的,滿屋子都是自家的孫子輩的,高興地都不知道看哪個了?
陳柏叫了姑姑之後,就把自己帶回來的書給扒拉出來。
「這是帝都新出的,我存的壓歲錢,還問我娘要的錢都買了。」
說著一會就每人一本。
這麼多孩子,看起來這帶畫的書那可專注了。
上面有字但很少,不過字也為了避免看不認識字的,所以也是帶了拼音的。
這滿屋子裡除了幾個已經上學的,陳南跟沈餘都已經認字了。
沈期小,就只看畫。
沈途想知道字是什麼意思,翻翻自己的書,又湊到沈餘身邊。
「小余,你看看這個字念啥?」
沈餘非常不吝嗇的就給他拼出來了。
沈途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然後拿著自己的去旁邊,然後又遇到不會的,又蹭了過去。
被問了幾次的沈餘看著他。
「二哥,要不你只看畫吧,也能基本明白,等到明天讓大哥教你拼音。」
沈途無語,他會拼音,只是拼不對,為啥別人都能拼出來。
「好吧。」
不過沒安靜兩分鐘,就到安樣身邊了。
「娘,您給我念。」
安樣伸手捏捏他的臉蛋。
「你都不會嗎?」
沈途搖頭,他會的,但只是不會拼而已。
安樣拿著書耐心的教了他幾遍,不過教的怎麼拼,起碼不會一個字看拼音,能拼出來的字太離譜。
沈途又不傻,沒一會就自己抱著書到一邊,邊拼邊看了。
王靈娟也跟安樣見過不少面了,還不知道她識字,不過也對,聽從軍說,帝都的曲教授對她很是滿意。
到底是自己之前看低了人家。
「小胖這也一歲了吧,練習走路了嗎?」
陳靜說起來這個,那話就多了。
「現在也就能扶著桌子繞圈,其他不行,我看前面那個嫂子家的,一歲零一個月就會了,我們家這個也一歲零一個月了,瞅著有些笨啊。」
安樣抱著小胖,讓他站站。
「聽聽,這就是親孃的嘴,還說我們笨。」
陳嬸聽安樣說的,也覺得對。
「我們才不笨,要是笨也是像娘,她才笨呢。」
說著還逗了下小胖。
小胖咯咯的笑了起來。
陳靜怕累著安樣,過去給接了過來。
「那娘,您這麼說,可是說到自己身上了。」
陳嬸這才反應過來,伸手就要去打陳靜。
大家都開始哈哈笑了起來。
「那你能在這邊待幾天啊?」
陳靜才趕緊轉移話題。
王靈娟這次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我能待上兩天,然後就得回去了。」
陳嬸覺得兩天也挺不錯的。
「去年老二兩口子都能回來,你們沒回來,今年老二兩口子肯定回不來,你們能回來嗎?」
王靈娟還真的說不好。
「娘,這得看從軍,他今年工作有調動,去年都忙著那邊,我估計回來的可能性不大。」
陳嬸哼了一聲。
「這也太忙了,過年都不能消停嗎?」
王靈娟對於這個還是很有歉意的。
畢竟自己過年也沒回來過,都是帶著孩子陪著自己爹孃的。
「娘,那我看看,今年要是從軍回來不上,我就帶著陳柏一起回來。」
陳從軍去年一年加今年半年,都沒回帝都,她也沒見過。
陳嬸擺擺手。
「不用了,大冬天的來回跑,你跟親家一起過吧,都不容易。」
她也想讓孫子回來,可親家就只有大兒媳婦這一個孩子。
要是真的讓她回來,親家那邊身邊一個小輩都沒有,自己也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
又坐著說了一些的別的事情。
安樣才帶著他們回去。
不過到下午的時候,往這邊送了些蔬菜,陳嬸這邊種的不多,這家裡多了人,肯定需要的多。
晚上安樣炒的小青菜,蒜泥拍黃瓜。
燒的南瓜紅薯湯,熱的窩窩頭,還煮的鹹鴨蛋。
沈練他們看書都入迷了。
安樣把飯菜都給端到桌子上,都沒一個動起來。
「吃飯了,快點都去洗手。」
沈閣進院子就聽到安樣這話,大步走進來。
「都幹啥呢?你們娘都喊你們吃飯,都不積極了?」
安樣拿著洗好的筷子進來,才看到他回來。
沈練他們已經都把書放下趕緊去洗手。
「今天大嫂跟陳柏回來了,陳柏帶回來好多書,這不是看了一下午。」
沈練還不知道呢。
「啥時候回來的?下這麼大的雨?」
安樣點頭,坐下來,把筷子給分好。
他們洗手也進來了。
沈途聽到話拿起來筷子還不忘接話。
「那可不是,所以就被淋了,我陳柏哥哥還有大伯孃,全都溼了。」
沈閣嘆了一聲氣。
「行吧,也不說一下,我這好叫人過去接。」
安樣把窩窩頭給他們分了一下。
「不過大嫂這次回來變化好大,比上次還好。」
沈閣對這個就不知道了,上次是自己跟大哥提過。
「應該是大哥的原因吧,大嫂的問題不少,不過她對大哥是真的很好。」
安樣瞬間就理解了。
今年是一九六三年,距離一九六六年不過三年。
這三年的動盪都是暗中的,明面上倒是看不出來。
畢竟後面就是提心吊膽的十年。
大嫂就算是為了大哥,也會做出來改變的。
「吃飯吧。」
因為白天下過雨,這會傍晚風吹著還挺舒服的。
沈練他們往日這個時候都會出去玩的,但是今天有了新書看,說啥是都不願意出去的。
沈閣洗好碗從廚房裡出來看他們還是沒啥動靜。
「咋回事,今個你們不出去玩?」
沈練本來是不想說話的,淨耽誤自己學習,但是弟弟們也壓根都不想說,自己要是再不說,就不大好,忙中偷閒的抬頭看向他爹。
「我們今天都要在家裡看故事書,爹,您要是沒事,就出去玩吧。」
他說完就又低下頭了。
沈閣哎了一聲,他的意思是讓他們出去玩。
安樣從外面進到堂屋裡,伸手拉著沈閣。
「你幹啥呢?」
沈閣回頭看她。
「我這不是讓他們出去玩嗎?年紀輕輕的在家裡憋著幹啥?」
安樣嘖了一聲。
「行,人家願意在家裡看書,你出去玩吧。」
說完她就坐下來倒了一杯涼茶,也隨手拿了一本書。
沈閣笑笑認命的坐下來。
他不就是想跟安樣單獨待會,可惜幾個兒子今天都不出去,還是挺讓人失望的,乾脆自己拿出來茶葉泡上茶,揹著手站在幾個孩子後面,看看他們都在看啥。
沈餘皺著眉頭轉身看向他爹。
「爹,你擋著我的光了。」
沈閣不好意思的讓了一下,然後湊上來。
「沈餘你有沒有不會的,爹教你。」
沈餘頭都沒回。
「不用了,爹我都會。」
安樣聽到抬頭看他笑了起來,不過忍住沒笑出聲。
沈途願意啊,他立刻站起來拿著自己的那本就放到沈閣的面前。
「爹,您給我念吧。」
沈閣覺得不對。
「為啥啊?你自己不會嗎?」
沈途嗯了一聲。
「對啊,不然還讓您念啥。」
說的特別的理直氣壯。
沈閣還是覺得哪裡不對,不過畢竟兒子不會,他也沒事幹,所以就接了過來。
「那我們就從這裡開始念。」
沈途終於找到一個願意給自己唸書的人了,手裡還不忘玩著玩具,聽故事,簡直是太舒服了。
不過才十分鐘,沈閣就堅持不住了。
因為沈途不僅僅聽,還發表意見,他覺得有問題的,都要問出來。
一個故事沒讀完,但是問題倒是不少。
「沈途我覺得不對勁,為啥沈餘都會,你都不會,為什麼?」
安樣在旁邊看自己的書,聽到這話搖了下頭。
「你這個問題問的更奇怪,沈餘會沈途為啥要會?」
沈途非常贊同的點了下頭。
沈閣伸手敲敲沈途的腦袋。
「你還點頭,沈餘是弟弟,那都會,為啥你都不會?」
沈途接過來書,覺得受到了歧視。
「哼,不讓您唸了,我不會就是不會啊,這還需要原因嗎?」
沈閣哎了一聲,然後看向安樣。
安樣攤手,愛莫能助。
沈途自己捧著書自己看,要爭氣。
沈閣拉著板凳坐在安樣身邊。
「兒子看起來已經得罪了。」
安樣看著他眨眨眼睛。
「是,已經得罪了。」
沈閣笑笑沒說話。
「咱們出去走走吧,他們不願意出去。」
安樣看看外面的小風吹著,也是累了一天。
「行,走吧。」
沈途撅著小嘴看著他爹孃要走。
「你們要去幹啥?」
安樣指了指外面。
「我們出去溜達一圈。」
沈途把自己看的故事書合上。
「我也去。」
說著就要過來牽安樣的手。
沈閣伸手按住他的額頭。
「你給我消停一會,你不是要在家裡看故事書嗎?這書多好看啊?你陳柏哥哥好不容易從帝都給帶過來的。」
沈途被人按住啊了腦袋,走不過去,兩個胳膊張牙舞爪的。
「娘,爹打我。」
安樣沒辦法,把人牽了過來。
「好,走,跟娘一起出去玩。」
說完就走在前面一起出去了。
沈練看看他們。
「爹孃,我會在家裡照顧好弟弟們的。」
沈閣冷淡的嗯了一聲,就跟在後面走了出去。
因為晚上這會小風吹著,在外面說話的人比之前幾天更多。
還有人在下棋。
有人在嘮嗑,高一聲低一聲的,還有人在打牌。
沈途一出去,就撒歡了,跟好多小孩都玩在了一起。
沈閣跟安樣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手裡拿著扇子,還是有蚊子的,這麼用扇子扇著,起碼能趕趕蚊子。
沈閣接過來她手裡的扇子。
「我給你趕。」
安樣正好閒著,還挺舒服的,也不說話,就聽那些嬸子大娘的在嘮嗑,說她們老家的什麼奇怪的人和事,聽起來覺得還挺稀奇的。
沈閣看安樣聽得津津有味。
「你喜歡聽這些啊?」
安樣點頭。
「你不覺得有意思嗎?」
沈閣非常肯定的搖頭。
「我只是覺得囉嗦。」
安樣嘖了一聲。
「那是你沒體會到這裡面的奧妙,可有意思了。」
說完又開始聽了起來,這也是一種放輕鬆的方式。
不過沒一會就是一陣大風颳過,然後就開始打雷。
大傢伙才都散了。
這又是要下雨了。
夏天多雨,天氣跟孩子的臉一樣,一會一個樣。
沈途也跑回來。
「娘,我們回家吧,不然就要跟陳柏哥哥還有大伯孃一樣。」
安樣牽著他走回家。
路上都已經在下小雨了,到家之後下的就更大。
一個大的雷打響,雨跟傾盆一樣下來了。
這會也已經停電了,沈練他們在家裡把煤油燈給點上。
「沈閣你去燒水,洗完澡都趕緊睡覺。」
沈閣轉身到廚房裡去燒水。
安樣坐在堂屋的板凳上。
「你們幾個別看書了,這煤油燈看書傷眼睛。」
煤油燈一閃一閃的,字也看不清楚。
沈途在旁邊嗯了一聲。
「對啊,對啊,別看了,傷眼睛。」
沈練他們也都聽話的把書都收起來。
沈途靠在安樣的身邊。
「娘,我明天能跟大哥一起學習嗎?」
安樣嗯了一聲。
「當然可以,你想咋學?」
沈途有些沮喪。
「我想學會看故事書,不然我不識字,真的太麻煩了。」
很是苦惱。
安樣笑笑。
「沈練聽到沒,明天可以教教咱們家沈途。」
沈練答應了一聲,他之前就想教,沈途自己坐不住。
沈閣把水燒好,讓幾個孩子洗好澡,再換上衣服才去睡覺的。
安樣給他們做的都有睡衣。
第二天早上起來,外面都放晴了。
今天早上一起來就是熱的。
五點天就亮了。
七點做好飯,外面都出好大的太陽了。
早上蒸的豆角,炒的苦瓜,還有一盤絲瓜,另外調的白糖番茄。
喝的小米粥,熱的窩窩頭。
菜都是早上院子裡現摘的。
沈閣最愛吃苦瓜,一直都吃這個菜。
「我跟大家說個事情啊,咱們葡萄樹下有一串快熟了,你們馬上就能吃到了。」
不光是沈途高興。
他們都高興。
全家人除了安樣上輩子吃過,沈閣很久之前吃過。
誰也沒吃過葡萄,沈練他們倒是吃過野葡萄,就是那種小的跟豆子差不多大,酸酸甜甜的。
沈閣昨天早上掃院子的時候,還去葡萄樹下面看了一下,平時沒注意,這下看到,覺得還挺稀罕的。
然後站在門口看過去。
之前他的院子裡,啥也沒有,光禿禿的,現在門口還有一顆蘋果樹,院子裡一邊有雞鴨,一邊是菜園子,就連後面種的都是,想吃什麼菜都是直接摘的,家原來就是這樣的。
沈練想吃。
「那娘,我們啥時候能吃,它啥時候能熟?」
安樣看著那個狀態。
「應該一個星期後吧,我看著熟的還行。」
因為一串葡萄快熟了,他們一個個的都很高興,早飯吃的也快了起來,吃完就去葡萄架子下面去看。
沈閣去上班。
安樣把碗筷洗了,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沈閣早上已經洗好,晾到繩上。
把堂屋的地掃了一遍。
她就把桌子上鋪了一層布,然後再把要做的衣服拿出來,開始劃線,裁剪,夏天的衣服做起來簡單,再加上有縫紉機,就更快了。
王靈娟就帶著陳柏他們三個過來玩。
沈練幾個人在院子裡喊了人,然後才拉著陳柏陳皖陳南三個哥哥過去看。
「我娘種的葡萄,這一串,馬上就能吃了。」
王靈娟也站在一邊看到,然後又看看這個院子,什麼都井井有條,收拾的很妥當,這麼看著就知道這家人日子過得好,一家人也都和睦。
「弟妹在家忙啥呢?」
安樣專注的在剪裁衣服,這東西就怕分心,不然一偏,尺寸就不對,沒聽到外面的動靜。
王靈娟進到堂屋裡看到安樣手裡拿著剪刀在剪,也不敢說話,等到安樣這一剪子剪完才笑了起來。
「做衣服呢?」
安樣才發現有人進來,把剪刀放下來。
「大嫂來了,快坐,夏天的衣服好做,家裡有布,反正放著也是放著。」
王靈娟上次回來也沒進來過。
「我看外面院子裡種的東西可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