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麗華哈哈笑了起來。「安樣,我咋這麼喜歡你呢,說話讓人總這麼舒服。」
安樣也坐在板凳上,手在鍋裡翻了兩下,餅就好一個,這會果已經完全熱起來了,所以餅就成的比較快。
趙麗華看著覺得還挺感慨的。
「做飯其實真的不容易。」
沈閣坐在旁邊也不說話,他其實性格就是這樣的,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話比較少。
安樣是習慣了,她也喜歡做飯。
「晚上也讓他們在這裡吃吧,沈閣弄了大棒骨,我今天下午就熬上湯,晚上給他們做棒骨湯下手擀麵。」
趙麗華聽著覺得自己都饞了。
她也想蹭飯,但是不能這樣,倆兒子在這裡已經很不好意思了,自己再過來,那可真是丟人丟到大街上。
「行,那真是麻煩你了,安樣,我們一家都沒人會做飯,他們倆跟著我爹孃也都是食堂或者國營飯店。」
安樣跟她邊說話邊煎餅,一會也就好了。
自己煎餅的過程中,還不耽誤喝湯。
幾個孩子全部吃的都打了飽嗝。
趙麗華留下來非要幫著安樣洗刷碗筷啥的,畢竟自家兒子在這裡蹭飯了。
洗碗的事情本來是沈閣的,他這會在擦桌子。
安樣倒是坐在一旁歇著。
趙麗華把碗筷收拾好,才轉身回家的,她有個毛病,就是怕別人吃虧,自己也不能佔便宜。
路上就在琢磨給安樣送點啥,不然晚上還真的睡不著。
陳嬸在家裡給兩個孩子做鞋,他們倆回來穿的都是在帝都城裡買的,在這裡還是穿自家做的鞋比較好。
「娘,我回來了。」
陳嬸抬頭看了過去。
「你咋過去那麼久啊?」
趙麗華坐到陳嬸的對面。
「娘,我剛剛去找他們倆,都在安樣家吃上了,晚上還在那裡吃,我想著給安樣送點啥,這不能孩子就在那裡吃啊,我不好意思。」
陳嬸本來想說不用那麼客氣的,丫丫就經常在那邊蹭飯吃,但又想到,陳靜都是時不時的也會給安樣家裡送點。
老二他們兩口子也不在家。
這些小細節還是要處理好的,她見過那麼多家的妯娌,姑嫂,婆媳的關係有好的,到最後也會變不好。
都是因為生活裡的小問題。
「那你想想看,要送些啥,沈閣安樣他們兩口子其實啥都不缺。」
趙麗華嘆了一聲氣。
「我還是再想想吧,反正我們還在家裡待上一段時間呢。」
說完這個,又想起來今天在安樣家的時候。
「娘,安樣做飯真的挺好吃的,香著呢。」
陳嬸還能不知道,她敢說這老陳家上下,都沒安樣做飯好吃。
「那是。」
安樣等他們都出去玩了之後,把大棒骨焯水再過一遍水洗乾淨,然後開始在大地鍋裡給燉上,先是大火煮開,再小火慢慢燉。
鍋底裡放上劈柴,她也不用時刻看著,自己在堂屋裡閒下來,就看看書。
再去看看自己的秧苗,這段時間要每天都細心照顧著。
沈練他們玩了一圈,外面又飄起了雪,就都回到家裡來看故事書了。
到他們房間的床上坐著,一時間還挺安靜地。
安樣站在門口看了一下,幸虧他們家書多啊,不然還真不夠。
沈途跟沈餘是看的有圖的。
沈期有些迷糊,拿著一本書到安樣身邊。
「娘,可以教我看嗎?」
安樣也沒啥事,把自己的書放下來,看他一直在揉眼睛,估摸著是困了,把他摟在懷裡慢慢的給他念。
不過沒一會,人就睡著了。
安樣想著估計是玩的太瘋,現在有些累,睡著的也快。
抱著人放到他們房間的床上。
給他蓋上被子。
沈期一直都很乖,睡覺也不會鬧覺。
自己還是在堂屋看自己的書,又把茶壺裡開水倒出來晾著,等會再給倒到暖瓶壺裡,冬天家裡要多備著熱茶。
冬天的天本來就黑的早,又下著雪,四點多天就黑透了。
安樣站起來掀開門簾看看,院子裡的雪也下的有些厚了,踩下去也是個腳印。
她趁著雪這會也好掃,拿著掃把掃了掃,也沒掃多少,就把從屋子到大門口的一條路給掃出來。
安樣掃完到門口把自己身上淋的給抖掉,才進了堂屋裡。
到廚房裡去看看鍋裡的大棒骨,到這會差不多已經燉了三個多小時,快四個小時了。
她把面給先和上,這次家裡的人多,就多和了一些。
沈期也睡醒了,也沒吭聲自己把外套穿上自己出來。
沈途出來喝水,看到他站在堂屋裡似乎在跟自己的扣子較勁,乾脆走到他身邊。
「來,二哥給你扣。」
沈期有些沮喪的撅著小嘴。
「謝謝二哥。」
沈途比他大兩歲,早就能自己穿衣服,穿的還好,至於幫助弟弟,平時大哥在他也沒機會上手,其實他都會。
「不用謝,你渴了不?」
沈期乖乖的點頭。
沈途給他倒上一杯溫茶。
「你喝吧。」
安樣在廚房裡聽到聲音,伸頭看了一下,然後笑笑又自己和麵。
面和好放到盆裡醒著就成。
等到沈閣回來再擀。
這麼做飯還挺好的,忙活一會歇一會。
沈閣五點多一點就回來了,下的雪太大,外面的訓練今天結束的早,不過也不會休息,就改成了室內的文化課學習。
不過今天沒他的課,就提前回來。
一掀開門簾,一陣冷風就進來。
安樣看他帽子上都是雪。
「外面抖一下帽子。」
沈閣把雪都弄乾淨,才坐下來。
「我都聞見香味了。」
安樣伸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她在家裡待著還挺好的。
「面都和上了,不過你一會能幫我擀麵嗎?」
沈閣喝了一口茶?然後指了指自己。
「你確定嗎?」
安樣非常確定的點了下頭。
「當然了,你勁大,一開始幫我把面擀好,這個沒啥技術含量的,到最後我來切就好。」
沈閣想了一下,就答應了。
「行,我來擀,走,現在就開始幹活。」
安樣沒想到他還挺積極的,跟著他就進了廚房。
沈閣鄭重的洗好手編好袖子,開始和麵。
安樣在旁邊跟他指揮著,怎麼揉,然後再和麵。
沈閣覺得這有些難,他手不會。
安樣哎了一聲。
「你站在旁邊看著吧。」
沈閣自動的讓位。
「我仔細學學,以後就能幫你了。」
安樣讓他看著,自己和麵的過程。
前面把面和好,但是後面擀麵用力氣的時候他也是可以幫忙的。
兩個人在廚房裡擀麵條確實是很和諧。
安樣擀好麵條,就開始切了。
這次有人幫忙,還挺快的。
把大鍋裡燉的湯都給盛到旁邊小的地鍋裡,把柴火也挪過去一些,繼續大火燒。
安樣把麵條切好放到蓋簾上,然後去拔了好幾根小蔥和芫荽,摘好,洗乾淨切成花,小鍋裡盛的湯很快的就煮開了,麵條放到裡面,煮開,跟往常一樣,放鹽調味就成。
沈閣站起來把碗給洗乾淨,擺到一邊,安樣開始盛麵條。
沈閣叫他們吃飯。
今天中午吃的多,下午也就出去跑了一會,就都在家裡待著了,本來也不覺得餓,這會一叫,聞到味就到開始喊餓。
沈閣捏捏沈途的小臉蛋。
「這會餓了,我剛剛可是沒看到餓啊。」
沈途笑嘻嘻的。
「爹,您啥時候回來的?」
沈閣伸出來手。
「看到你娘盛的面了嗎?我今天也幫忙擀了。」
沈途驚訝的捂住自己的小嘴,沈練也皺起來眉頭。
「爹,您做的不能吃吧。」
沈閣還想說些什麼。
安樣那邊讓他端飯了。
陳皖已經八歲了,也主動地幹活,開始端飯。
其他小的就站的遠一點,別燙著。
安樣給他們盛的都是半碗半碗的,怕他們燙著。
麵條的湯是奶白的,上面點綴著綠色的芫荽跟蔥花,還有滴上的兩滴香油,色香味都有了。
今天的面醒的時間也好,麵條也更勁道。
家裡的桌子本來就是做的大的,是長的,這會可算是都坐滿了。
碗也都拿出來用。
陳成軍過來接三個孩子回家。
自家媳婦說要是看到家裡兩個孩子在沈家吃飯的樣子,肯定會覺得臉面得要。
他到不這麼覺得,不就是吃飯嗎?他跟沈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這自己的孩子在兄弟家吃飯,也沒啥。
結果到了就看到一個個的呼嚕嚕的,他終於明白了。
沈閣跟陳成軍熟悉下,當然也就有話說。
「二哥,你過來接孩子啊?都吃著呢,一會再填些,吃飽再走。」
安樣也叫了二哥打招呼。
陳成軍坐在一邊。
「這辛苦弟妹了,倆孩子確實沒見過啥世面。」
說著這話有些哭笑不得,不過沒事在兄弟家嗎?都是一家人不說這個,自己說服了自己以後,也就坦然了。
安樣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啥了。
「沒事沒事,孩子吃點飯有啥。」
說完屋子裡的三個大人倒是哈哈笑了起來。
陳成軍看著沈閣。
「弟妹真好,你有福氣啊。」
沈閣一點都不謙虛,聽到人誇,趕緊就點頭。
「這話是說對了。」
安樣去給幾個孩子加麵條。
又給陳成軍也從另外一個大鍋裡,直接盛了一碗棒骨湯。
「喝完湯暖暖。」
陳成軍聞著這個確實覺得香,端過來就慢悠悠的喝著,媳婦要是知道,肯定得後悔沒來。
吃飽喝足,才不過七點左右,
他又坐著跟沈閣說話,畢竟也好幾年啊沒見,剛剛回來那天,也就一頓飯的功夫。
差不多八點才帶著三個孩子回去。
「丫丫我給送過去。」
丫丫是很坦然的,她娘一趟都不用過來的。
家裡這會就是他們一家人。
沈閣把碗筷鍋給洗乾淨,廚房裡的垃圾也都倒了。
堂屋裡煤爐裡換上新的煤球。
洗漱的熱水給燒上。
沈練還有寒假作業。
安樣給他提問生字,他坐著默寫,要把拼音還有聲調都給寫上。
其他三個孩子看到大哥寫作業,都不吭聲,怕影響到。
沈閣在旁邊拿著一本小說看著。
沈途跟沈餘小聲的唸叨。
「明年我也要上學,你說要不想上學咋辦,能跟娘直接說嗎?」
沈餘皺著眉頭。
「二哥,你不是想上學嗎?」
之前還想跟大哥一起上來著。
沈途笑著趕緊擺手。
「我不想了,可以嗎?」
沈餘緩緩搖頭。
「恐怕不行,你看爹孃,到時候要是打你,我們會躲得遠點。」
沈途氣呼呼的看著他。
「算了,我還有小期,小期對哥哥肯定好。」
沈期壓根沒聽到他們在啥,特別認真的在玩手裡的東西,聽到自己的名字才茫然的抬頭看了一眼。
「啊?怎麼了?」
沈途唉了一聲。
「好吧,自己的事情自己扛。」
沈餘不覺得他不想上,就是嘴上說說而已。
安樣給沈練把生字給提問完了,然後拿過來他默寫的遞給沈閣。
「我提問,你批改,正好。」
沈閣接過來簡單的看了一下。
「這個聲調錯了,應該是第二聲的,沈練。」
沈練接過來自己默寫的,把這個字重複寫上五行。
這樣加深自己的記憶力。
安樣推了推沈閣。
「你去盛水,給他們洗漱了。」
沈閣把書遞給安樣,自己過去忙活著。
外面的雪還在下,不過這會下的是綿綿細雪。
第二天一早,沈閣起來先把自家院子裡的雪掃了一下,總是要先出來一條路的,不然到時候踩實了,天一暖和,雪化了就是泥水,天冷結冰就會滑,會摔倒的。
安樣昨天晚上睡得好,也睡得早,所以起來的也早,精神也更好。
沈閣掃完雪還沒走,就看到她起來了。
「外面還黑著呢,你起來這麼早幹啥?」
安樣到自己種瓜的那屋。
「我得看看我種的瓜啊,希望能夠成功,家裡的那幾個孩子對這些可是抱著希望的。」
沈閣靠在門框上看著安樣。
「你可以種出來。」
安樣還在弄上面的葉子,只要開花成功,就很有希望。
「你怎麼對我這麼有信心?」
沈閣胳膊交叉抱在胸口。
「當然了,我對你一向都很有信心。」
安樣看著他,笑了起來,然後又擺手。
「你快去上班吧,可勁給我說好聽話,迷惑我的思想。」
沈閣笑了笑,過去親了她一下。
安樣沒注意,然後捂著臉。
「幹啥,沒洗臉。」
沈閣沒說話出去到堂屋裡戴上帽子就走了。
安樣搖頭,繼續關心自己的瓜秧子。
還有那邊的小甜瓜。
侍弄了大半個小時,
才開始做早飯。
今年的冬天下雪下得可太多了。
吃完早飯,沈練他們都沒出去玩,都在家裡待著。
安樣在堂屋裡給他們納鞋底。
鞋這個東西,穿廢的比較多。
王秀淨就揣著手過來,到堂屋裡自己找板凳坐下。
「我就知道這兩天,你肯定忙,就沒過來。」
陳成軍跟趙麗芳回來的訊息當天就傳遍了。
可能旁邊鄰居知道的比安樣都早。
重要的是他們兩口子都是科學家,在他們看來,這就是最厲害的,誰也比不上。
「還行,就是昨天下雪,在家裡待著呢,也沒出去。」
王秀淨還給安樣家裡帶過來一小袋子南瓜子。
「這是我自己挑好,洗乾淨然後曬乾的,給幾個孩子吃。」
說著就放到了桌子上。
「那謝謝他嬸子了。」
「這有啥,幾個南瓜子,不用謝。」
王秀淨說完還自己個笑笑。
「咱們軍區要放電影了,你知道吧。」
安樣手上的動作沒停。
王秀淨也乾脆從針線筐裡拿出來另外一隻,也給納上,這下感覺就對了。
嘮嗑說話,手裡一定要有點東西的。
「嗯,沈閣跟我講過。」
王秀淨兩天沒見到安樣,攢了一籮筐的話要說。
安樣主要是認真聽著,兩個人說了一中午。
兩個鞋底都給納好。
王秀淨才心滿意足的走了。
安樣真是喜歡她過來。
臘月二十三,小年下。
安樣的西瓜已經對花了,就看著這結果的情況。
她這個事情誰也沒說,這種事情,等到種出來說也不遲。
趙麗華不知道從哪裡什麼辦法弄回來一堆過年用的東西。
給安樣家使勁搬。
安樣跟她這些日子的相處,早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對待自己不熟悉的人,那是有禮貌,也聰明,分寸得當。
跟自己這也是熟悉,就一個勁的對你好。
人是真的很可愛,跟她想象中的科學家稍微有些不一樣,不過很好。
安樣看著屋子裡堆得東西。
「我都沒攔住,要不你跟二哥說一下,不用這樣的。」
沈閣站在安樣身邊,牽著手。
「沒事,其實二哥昨天跟我說了,讓我們做好準備。」
安樣也是不好退回去。
「那過年給陳皖陳南多裝點壓歲錢?」
沈閣嗯了一聲。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