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嬸怕他動手,趕緊把安樣拉在身後。「都說寬限兩天了。」
安樣看著門口也不一會就有人過來看戲了。
她也看到了大伯孃跟二伯孃。
雖說是親妯娌,但也會袖手旁觀。
「你們誰去叫大隊長過來,咱們好好說道一下。」
院子裡的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一下子就跑出去了。
然後她走到門口,咚的一聲把大門給關上了。
想看戲也得看她讓不讓看。
然後又看著面前這個一口氣要五十塊錢的人。
啥病能要五十塊錢。
「三嬸跟我說一下事情的始末。」
領頭的那個人看著安樣確實有些不好惹,到底也是忌憚些。
三嬸三言兩語的就把事情給講了一下。
受傷的這個男的,是別的村的,安建國去公社回來的路上,碰到他在路上抓著一個女同志往一邊隱蔽的地方拉扯,那個女同志明顯是不願意的,又是快天黑了。
安建國當然不會不管,上前就去救人。
結果爭鬥間,不小心把人摔到了旁邊剛剛砍倒的樹杈上。
那個樹杈也是尖的,一下子就扎進他的大腿裡了。
旁邊領頭聽到這話瞬間就不願意了。
「你這話說的,那個女同志是我以後的外甥媳婦,倆人鬧彆扭了,要你兒子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安樣聽到他說話,簡直笑死。
「你外甥還真是個耗子。」
反正狗比耗子強。
這話剛剛說完,外面就有人敲門。
三嬸過去開門。
是大隊長來了。
大隊長也一年沒見過安樣了,先是打量了一下,真是好日子養人啊,跟在村裡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安樣回來了啊?你三嬸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之前就調節過了,說是五十塊錢了事。」
安樣皺了皺眉頭。
在她的記憶中大隊長是個不錯的人。
這件事情明顯就有問題,為啥還答應給錢?
「可這……」
大隊長看安樣還不知道內情,趕緊拉著安樣到了一邊。
「那個女同志說自己是自願的,沒有不願意。」
安樣聽到這話,瞬間就明白了。
如果這樣,就完全定義為。
安建國自己一個人的問題,如果不是賠錢了事。
他就要進派出所了。
「這裡面有蹊蹺。」
大隊長也點頭。
「肯定是有蹊蹺,建國那孩子機靈,肯定不會貿然這樣的,他平日裡跟那個人也不認識,是旁邊村的,也不存在報復的說法。」
安樣心裡有了成算。
「謝謝大隊長了,這麼辦也是為了建國哥好。」
大隊長擺擺手。
「沒事,都是應該的。」
這邊說完了,安樣才轉身回去。
那個領頭的看安樣已經知道具體情況了。
笑了起來。
「就是你們家的人故意尋釁挑事,要是不同意,那就把人送去坐牢。」
安樣點頭。
「好,既然這麼說,那咱們就派出所見,有些事情,還是應該調查清楚的,公安辦事我相信,我們不怕。」
置之死地而後生。
她不相信這個受傷的人跟那個姑娘家沒有什麼問題。
安建國跟這個男人無冤無仇,還不認識。
那打架動機總是要調查清楚的吧。
其實就是捏著安家不敢報公安,怕把人送進去。
會說不清楚。
那個人顯然沒想到安樣居然真的敢?
三嬸聽了也是下了一跳。
大隊長聽到在心裡倒是掂量了一下,這個還真是個好用的辦法。
就看誰能豁出去了。
「你,你真的能報公安,小心他坐牢。」
安樣笑了一下。
「我們是清白的,就不怕,就怕某些人經不住公安的調查,說吧,你們是想咋辦?」
那個人跟後面的人對視交流了一下。
「三十塊錢,給我們拿三十塊錢這件事情就算是結束,不然就報公安。」
安樣深吸一口氣,看了是賭對了。
「不可能,還是報公安吧。」
他瞬間就氣急了。
「你不要得寸進尺。」
安樣攤手。
「現在得寸進尺的人是誰啊?是你心裡清楚明明在誣陷我們,居然還要敲詐,我看還是要報公安,你們的犯罪情節太嚴重,夠你們在裡面頓幾天的了。」
那人雖然不懂法,但是他已經慌了,因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直接戳中心思,到底也不是什麼心機深沉的人。
「我們走,我不會就這麼放棄的,咱們走著瞧。」
說著就帶著人小跑著走了。
院子裡瞬間就空了出來。
大隊長給安樣豎起了大拇指。
「你這招真厲害,雖然險,但有用。」
門口看戲的也是沒明白,安樣說啥了,就把人嚇走了。
安樣並不覺得大家都是平頭老百姓,他們能敢這麼幹。
「大隊長,您跟我說實話,他們家是不是有啥親戚在公社還是縣裡有職位的?」
大隊長對這個還真的不瞭解。
畢竟不屬於他管著。
「我這就回去給你查查。」
說著就趕緊出去了。
門口看熱鬧的也都散了。
大伯孃和二伯孃跟安樣對視了一下,也只是尷尬的笑笑轉身走了。
院子裡就剩下三嬸家的人了。
剛剛去喊大隊長的是三嬸家的孫子,機靈著呢。
三嬸看人走了,剛剛都是強裝的,突然也站不住了。
安樣趕緊扶著。
家裡其他人也都過來。
三嬸總共就倆兒子,出事的是二兒子。
現在家裡也就有二兒媳婦,跟孫子,三叔在早幾年去世了,安建國出去找那個女同志,給自己作證,還沒回來。
「那建安堂哥呢?」
三嬸嘆了一聲氣,似乎有些難以開口,不過這也沒外人了。
建國媳婦也抹了一下眼淚。
「你去給安樣倒碗茶,到這都沒坐下就遇到這事情。」
建國媳婦哎了一聲,轉身才去了堂屋。
看到二兒媳婦走了。
她才說。
「跟著大兒媳婦去親家了。怕惹到事情。」
安樣聽了確實有些尷尬,屬於家醜。
「沒事,會解決的。」
她伸手拍拍三嬸的背,然後又看到蹲在一旁的孩子。
「你真棒,比很多大人都棒,聽到姑姑的話就跑出去了。」
小孩子被安樣一誇,還有些不好意思。
下午,大隊長就帶回來訊息了。
果然那家人這麼囂張,是有原因的,他們有個遠方親戚是在公社上班,據說是個啥主任。
安樣就知道會這樣。
那個姑娘肯定不是心甘情願。
但現在她不敢出來作證,可她總不能讓安建國做好事還吃啞巴虧吧,她能拿的出來五十塊錢,可拿出來,性質就變了,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三嬸,我看直接報公安吧,我們快刀斬亂麻,這件事情拖得越久越不好,只要我建國哥沒錯,咱們就不怕。」
三嬸從安樣這裡也找到了信心。
是啊,只要沒做錯,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是沒錯。
在家裡聊完。
等到安建國回來。
安樣沒問就知道人家肯定不會幫忙,而且連人都沒見到。
大隊長也陪著,一起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裡也接收了這個案子。
問完情況之後,就直接派人來到這裡了。
安樣知道這件事情的癥結在哪裡,只要那個姑娘認了,一切就都好辦。
又過了風平浪靜的兩天。
三嬸他們多多少少還有些忐忑不安的。
第三天上午,派出所的就上門來了。
把情況說了一下。
那個女同志一看到公安來了,也是很害怕,兩問三不問的就全都說了。
之前是被逼的,她不敢。
後來她也想過要作證的,但是對她名聲不好,而且那家人過來威脅過她了。
事情跟安樣想的差不多。
普通的人被公安這麼一問,肯定心虛,都是普通人,只要有錯,面對公安肯定害怕。
安建國的事情算是結束。
本來還是要賠醫療費的,但是後面那家人太過分了。
自家反而被敲詐勒索,變成了受害人。
就算了。
三嬸鬆了一口氣,熱情的把公安送了出去,站在門口腰桿都直了起來。
安建國其實跟安樣也不熟悉,不過這次多虧了她。
「真是要好好謝謝你,我一會就去國營飯店買幾個好菜,你一定要好好的吃一頓。」
三嬸從門口過來也趕緊點頭。
「是,安樣真是多虧了你了,我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安樣擺擺手。
「不用這麼客氣,咱們都是一家人,當初我家遇到那麼嚴重的事情,您也是忙前忙後的。」
三嬸沒想到那點小事安樣還記到現在。
「那算啥。」
安樣是準備下午就走的。
「我家裡那邊還有四個孩子呢,我不放心,得趕緊回去了。」
三嬸沒想到安樣會走的這麼著急,但也知道她那邊確實離不開人。
「那,那我去村裡找了牛車送你到車站。」
不過三嬸還是中午把自家的雞給殺了,燉了一鍋噴香的雞肉。
「你在這幾天,也沒吃上好飯,也沒休息好,這一頓要吃好。」
安樣也沒客氣了。
「三嬸,我是回來辦事的,不惦記那些。」
吃完中午飯。
安建國跟三嬸趕著牛車送安樣去火車站。
安樣是在後天下午到家的。
這幾天沒少折騰,火車上肯定休息不好,也吃不好。
她也都扛過來了。
到家的時候,也沒人,門一向是不鎖的,就是輕輕關著。
院子裡倒是乾乾淨淨的,繩上晾曬的衣服,雞鴨圈裡都有食。
堂屋裡也很整潔。
倒是不錯。
她趕緊燒了一鍋熱水,到小房子裡洗個澡。
等到洗好澡,衣服就泡在盆子,自己回到房間裡就睡了起來。
沈練他們都跑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盆子裡的衣服。
沈途先喊了一聲。
「娘回來了,娘回來了。」
說完就向屋子裡跑過去。
其他幾個也都迅速跟上。
堂屋跟廚房都沒有。
到睡覺的裡屋看看,安樣也沒醒。
沈練趕緊對著弟弟們比了一個噓的動作。
「娘肯定是累了,不要吵,我們到堂屋裡玩。」
幾個小的一點意見都沒有,人回來了,就是最好的。
沈閣下班照常打了飯菜回來。
安樣從兩點多睡到六點多。
沈閣是在堂屋跟兒子們講道理。
主要是跟沈途講道理。
「今天打的菜裡都有肉了,你還咋的?」
沈途委屈的咬了一口饅頭。
他們這幾天吃的還是白麵饅頭,但是就覺得沒有娘做的窩窩頭好吃。
「就是沒娘做的好吃。」
沈閣覺得他們的生活真的是過的太好了。
「這是肉,還能難吃?」
自己夾起來一筷子嚐了一下,確實有些鹹。
沈練也在旁邊幫腔,他也不想吃食堂的飯。
「是吧,爹。」
沈閣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勉強承認。
「那也要等到明天讓你娘做飯,現在她多累啊。」
沈練繼續得寸進尺。
「那讓我娘做肉,爹,吃肉吃肉。」
沈途也趕緊嚷嚷。
「吃肉吃肉。」
剩下倆小的也是配合上。
「我們也吃肉。」
沈閣算是明白了,這次安樣走一個多星期。
真是把他們給煎熬了。
「行,我明天給你們弄點肉,不過不保證能弄到,你們也別抱太大的希望。」
面前一排小崽子們都點頭。
也不吵著肉不好吃了。
還都搶著吃。
沈閣頓時覺得自己掉套裡了。
等到他們快吃完了,安樣也醒了。
沈閣不知道今天安樣回來,所以打的飯還是原來的量。
「醒了,餓了不?吃點啥,我去做。」
安樣睡了一覺,覺得自己精神氣就回來了。
主要是路上太耗人了。
她以後都不想出遠門,最好一直在家裡待著。
「沒事,我自己去做就成,歇過了了,渾身都是勁,就簡單的弄個麵條。」
沈閣給她把煤爐開啟。
「那就不燒火了。」
沈練跟沈途對視了一眼。
「娘,我也想吃麵條。」
倆人一起出聲說的。
沈閣看著已經快吃完的飯菜。
「你們真好意思嗎?」
安樣笑了起來。
「沈餘,沈期你倆吃不?」
他們倆也趕緊點頭。
安樣又看了一眼沈閣。
沈閣咳了一下。
「我就算了,我還是把這打的菜都吃完吧,別浪費。」
安樣拿出來面盆和麵,然後放到一旁醒著,摘上兩根蔥。
打上兩個雞蛋。
放到一邊。
面還沒醒好,就放到一邊,跟沈閣把事情說了一遍。
沈閣從小就在部隊里長大,還沒見過這樣的事情。
「不過你處理的挺好的,置之死地而後生,對方顯然是個虛的,被你這麼一嚇唬,自己就心虛了。」
安樣點頭。
話題又轉開了。
「你們在家裡咋樣啊?我看院子裡很乾淨,衣服也洗了,雞鴨都有食,真不錯。」
沈練他們今天也確實都很高興。
亂說話,嘰嘰喳喳的。
安樣乾淨讓他們停下來。
「一個個的說。」
沈途先站起來發表自己的想法。
「娘,爹天天讓我們吃食堂,真的不好吃。」
說完就一臉怨念的坐下來了。
跟誰害了他一樣。
安樣轉頭看向沈閣。
快笑死了。
沈練也從小板凳上坐了起來。
「我爹每天早上出去訓練都把我叫起來,明明早上下班買了早飯,叫我們都不遲的。」
安樣聽到這個就有些疑問了。
「沈團長,這是咋回事啊?」
沈閣一點都沒不好意思。
「我就是故意逗他的,可我走了,他自己又睡了。」
安樣稍微翻個白眼。
「你啊,就鬧吧,也省得孩子告狀。」
她說完就站起來去擀麵條了。
沈閣伸手哎了一聲,想說什麼也沒開口。
沈餘拖著自己的小下巴。
「爹,我跟沈期沒告狀就很好了,您知足。」
沈閣看著他們,輕哼了一下,然後伸手一個個的使勁揉他們的腦袋。
「小白眼狼們,過來我看看。」
安樣在擀麵條,就聽到堂屋裡又鬧開了。
她也沒管,這次和的面可以,軟硬正好,沒幾下就把麵條擀好了。
煤火爐上簡單的炒個雞蛋花。
熱油下鍋,迅速撒上鹽,然後用筷子攪拌開,然後再用鍋鏟翻炒幾遍。
這樣的雞蛋花好看,也好吃,軟香嫩滑。
盛出來加上水就可以了。
水開下麵條,再給撈出來。
鍋裡水倒掉,弄上一勺油,再撈出來的麵條上面放上調味料,一把小蔥花,加剛剛炒的雞蛋花。
再把滾油給澆下去,簡單版的油潑面就做好了,香的不行。
家裡的幾個人一個個的都是好鼻子,瞬間就到廚房裡來了。
安樣給他們都把飯麵條給盛好。
沈閣看著也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