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李醫生打斷,面色凝重問道,「距離上次給他做人造血換血有多久了?」
顧綿聽季深行說過,之前崢崢在蘇黎世都是依靠人造血強撐下來的。
季深行把崢崢從飛機上截下來那天到現在……
「差不多一個月了。」
李醫生和漢金斯教授對視一眼,彼此都點點頭。
「怎麼了?」
「血液培養法培養出來的那五毫升皺皺的血缺少一種程式,注射+進患者體內,加速了患者血液裡病毒衍生速度,剛才我們手術中發現患者體內血液大量毒素累積,現在勉強用經脈分流控制住,不過繞過肝臟的體內迴圈只能維持患者二十四小時的生命機能,也就是說,現在繼續給患者換血,大量換血。」
顧綿繃緊了神經,「可是不是說血液培養法不對嗎?」
李醫生糾正她,「換人造血,大量人造血能救急,先把他的命救回來再說。」
「漢金斯教授他們沒有人造血嗎?」
漢金斯教授搖頭,「這些天致力研究血液培養法,之前季先生請我們來時就否定了人造血,所以我們沒有。」
「患者之前在蘇黎世一直依靠人造血,蘇黎世那邊有沒有?抓緊時間,我們只有二十四小時。」
顧綿臉色慘白。
不是蘇黎世有人造血,是莫靳南那有。
可莫靳南找不到啊。
顧綿頹唐地倒在椅子上。
季深行還在蘇黎世,可能剛上飛機,不在身邊,連拿個主意的人都沒有,怎麼辦?
……………………
李醫生和漢金斯教授回手術室了,顧綿想進去看看,不被批准。
她只有傻傻的無力地坐在那裡,一點辦法都沒有,二十四小時,就這麼一分一秒地眼睜睜看著崢崢生命流失嗎?
啪嗒啪嗒——
細細尖高跟踩著地板發出來的清脆響聲。
顧綿空洞地側頭抬眼看過去,走廊那一端,林妙妙一身精緻正優雅朝這邊走過來。
「林妙妙……」顧綿反應遲鈍地站起來。
病急亂投醫,她六神無主朝著林妙妙跑過去,雙手顫抖地緊緊揪住林妙妙價格不菲的大衣袖子,「莫靳南在哪?告訴我,他在哪裡!」
林妙妙不穿高跟鞋都比顧綿高出半個頭,穿上高跟鞋就更高了。
此刻微笑睥睨著眼前這個容顏憔悴滿臉淚痕的女人,一比較,女人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顧綿,你怎麼變成了這幅狼狽模樣?瞧瞧你頭髮亂糟糟像個瘋子似的,真可憐。」
顧綿容她奚落,再多的嘲笑她無所謂,錚錚盯著眼前容光煥發的女人,「你知道莫靳南在哪的對不對?!」
林妙妙笑了,笑得特別美麗。
「說話!」顧綿揪住她衣領,目眥欲裂,「告訴我莫靳南在哪!林妙妙,你帶了崢崢三年,你不是對他有感情嗎?崢崢快死了……嗚嗚……你哪怕有一點同情心,對這麼一個無辜的小孩子,你就救救他,求求你……」
林妙妙眯著眼睛突然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顧綿猝不及防的臉上。
顧綿被打得後退幾步。
林妙妙追上來換一隻手又是連續三巴掌,漂亮的細眉擰得猙獰,「深行不在我打得爽快!這幾巴掌是之前你孝敬我的,現在我還給你!怎麼,盯著我看不服氣?那你打回來啊,顧綿,你現在恨不得撕碎我是不是?哈哈,可是你偏偏只能任我打,你沒有一點辦法!」
雙頰被打得迅速紅腫,顧綿眼神平靜無波,「打完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了。」
林妙妙看了眼自己打紅的手掌,笑了,「你找靳南不如找我啊,崢崢還有二十四小時是不是?我和靳南那麼好的關係,知道人造血他放在哪裡。」
「你知道?!那你快救他啊!」
林妙妙挑眉:「行啊,你當著整個醫院的面跪在我面前,讓我踩著你的尊嚴,你說你輸了,求我大發慈悲救你兒子。」
顧綿瞪著一雙赤紅的眼睛,手指握拳,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每根神經繃得一碰就會點爆!
「嗯,跪我的確是巨大的挑戰,放不下尊嚴?那就只能你兒子的命為你的尊嚴買單了……」
噗通——
雙膝彎曲得那麼艱難,可是沒有絲毫猶豫地,顧綿跪在了地上,跪在了這個女人面前。
林妙妙一怔,接著是放肆開懷地大笑。
走廊這邊的舉動已經引來不少醫生護士圍觀,大家都驚詫地盯著這兩個女人看。
顧綿跪著抬頭,把屈辱的眼淚憋回去,面無表情:「我跪了,我輸了,我求你救救崢崢。」
林妙妙俯身,手指挑起顧綿下頜,臉上笑容絕美般絢麗,「嘖嘖,真跪了啊,呵呵,像條狗一樣的聽話呢!之前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扇我巴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跪我的一天?尊嚴掃地自尊踐踏!顧綿,這輩子你在我再也抬不起頭了!你是永遠的輸家!」
顧綿一臉死水無波任由這個女人癲狂自滿,竟是微笑,「林妙妙,我為兒子下跪,只要他能活下來,更難堪的事我願意去做,我心中存著一份愛,你有什麼?你拿崢崢的命威脅我的這一刻起,你和崢崢的感情就斷了,下跪買斷你和崢崢的羈絆,值得。」
「嘴裡逞強!」林妙妙笑容陡然陰狠,「別激怒我,後果可能是你兒子喪命!」
顧綿閉著眼,無視在場那麼多雙或同情或憐憫的眼睛,「跪也跪了,現在能帶我去取人造血了嗎?」
「這麼容易未免太便宜你,我有說你下跪了我就會答應救崢崢嗎?」
「你還想怎麼樣?!」
林妙妙詭異一笑,俯身湊到她耳邊,一字一句說得極慢,「我讓你親自把深行送給我。」
顧綿身體猛地一頓,就見林妙妙什麼東西舉到她眼前。
仔細看,是一張酒店高階vip房卡。
「有什麼比把親手自己心愛的男人送到別的女人懷中,目睹他和別的女人纏--綿悱惻來得更刺激呢?我的這個報復計劃是不是完美?我說過,深行他是我的!」
這個女人的瘋狂無恥讓顧綿大跌眼鏡。
顧綿低頭,淡淡啟唇:「我和季深行離婚了,你完全可以和他自由戀愛,當然,只要你有本事讓他再度對你動心。」
對於顧綿的言語上的刺激,林妙妙顯然動怒,「他心裡有我!」
顧綿冷笑:「有你你需要用這種卑鄙不入流的手段得到他的人?」
林妙妙突然氣急揪住她的頭髮,「我就是想看看你親自把他送給我的表情,一定肝腸寸斷痛苦不堪,你越痛,我就越開心!我會得到他,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決定吧,答應了後我馬上派人去取人造血,先給崢崢注射一半,等深行回來你把他騙到酒店再給崢崢注射另一半,還有額外的好處呢,聽說你們的血液培養法少了一道程式,想不想要靳南手中完整的資料?事成後我把資料免費贈送給你,這樣,你就能用你女兒的血救活你兒子了,前夫換兒子,這場交易挺折磨人是不是?」
顧綿抿唇,額頭上細弱的青筋一根一根突起來。
在林妙妙的注視下,顧綿的表情一寸一寸痛苦起來。
時間滴答滴答的過,就像顧綿瀕臨垂死的心臟,也在滴答滴答搏動著。
想過要和季深行分開,但不是用這種方式。
林妙妙盯著顧綿,表情逐漸變得不耐煩,在顧綿沉默到第四十分鐘時,林妙妙開口了。
「看來你還是捨不得他呢,行,我告訴你一個不用再猶豫的秘密。」
顧綿緊皺眉頭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