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控,那把手槍就一直戳著莫靳南額頭,戳出紅痕。
莫靳南不再笑了,從抽屜裡拿出剛放進去的那張黑白照片,眼神里恢復人性的沉痛。
「這是我媽,只有看到這張照片我才能想起來,原來,她也曾經笑得這麼美麗過。」
莫靳南嘴角一點笑意,這笑意詭異的溫柔著。
「我媽在我爸身邊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你可能無法想象那是什麼樣的生活,比技女還要低一等,長得漂亮身材好,我爸會把生意場上的合作伙伴叫到家裡,那時候我小,晚上吵著要和媽媽睡,我爸一個耳光甩給我,後來我偷偷去看才發現,我爸我媽不睡一張*,我媽和我爸那些生意夥伴睡一張*……」
「我很小就瘋了,我不明白,我爸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莫靳南平靜說著這一切,「後來我明白了,我媽媽年輕時和你那個潔身自好一身正氣的爹有過一段感情,我爸會那麼厭惡我媽,甚至懷疑我不是他的種,是野種,這些都是有原因的。」
「你別胡說!」季深行維護自己父親。
「我是我爸的孩子,」莫靳南這樣說,「我不相信你爸也相信我媽,就算有過感情,也絕對乾乾淨淨。」
「我從小到大懦弱裝聾作啞,十幾年也過來了,直到後面顧綿她媽出現,季深行,你知道白美鳳和顧北中是怎樣的一對夫妻嗎?能噁心到哪個地步你知不知道?顧北中為了錢,讓她老婆來我爸身邊,我對鈴姨說了謊,不是我爸和白美鳳合夥害死我媽,我爸只是默許,顧北中和白美鳳,在我媽死後把她的屍體挖出來灑上黑狗血,把我媽的頭砍下來焚燒。」
「我那時候十七歲,和你一個班,我沒有一點能力,我去求過你爸,他當時還是個警察,對家庭暴力該管,可他忌憚我爸當時在商場上的地位,為了明哲保身,做了縮頭烏龜!我媽死的那天晚上,我真的是沒有一點辦法了,我從不屑向你低頭,可那天晚上我去求你了。」
季深行努力回憶,十幾年前和莫靳南的交集,真的是,一點都想不起來。
莫靳南笑,「想不起來?是啊,我那時候那麼不起眼,是整個年級被欺負的物件。那天晚上我想找你,讓你跟你爸爸說,讓他帶隊來救救我媽,我放學後一路跟著你,你牽著妙妙,你們沒回家,你帶她去了酒店,你們開了房間!我在雨中攔住你,你根本不記得你和我同班,後來,我在酒店房間門外敲門,我求你,你沒有理,我在門外跪了多久?而這期間,你和妙妙都在裡面幹了什麼?」
季深行想起來了,的確有個戴眼鏡的男生一直跟著他和妙妙,口齒不清地說求他幫忙,後來他把莫靳南當成腦子有問題的人,沒有理會交給了酒店保安。
只是這樣不經意舉動,居然造成了莫靳南長達十多年的憎恨!
「我回到家裡時,我媽已經斷氣了。這世上我最愛的兩個女人,同一時間離我遠去。你錯在哪?你可以和妙妙發生任何關係,但不該在那天晚上,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在承受什麼!我喜歡妙妙,一直一直的默默喜歡,我沒有能力跟你爭,我希望她跟著你能夠幸福快樂,可是後來發生了什麼?你讓她受到了那麼大的傷害!你沒有保護好她!恨上加恨,季深行,今天的痛苦,再多再多你也該承受!」
「世事真奇妙,我恨你,我也恨顧綿,你們卻湊成了一對,倒給我省了不少力氣。」
季深行想不到其中這麼多波折。
「莫靳南,你要恨去恨白美鳳,來恨我,顧綿,她什麼都不知道。」
莫靳南發狂大笑,「白美鳳現在還握著我爸給的莫氏股份,她我留著慢慢折磨。至於你和顧綿,已經在我的掌控裡了。」
莫靳南輕笑一下,食指撥開季深行舉到他額頭正中的槍,「放下來,我給你看一段好東西。」
他說著,詭異地看了一眼季深行,輕笑著舉起遙控器按開碩大的投影開關。
窗簾拉上,室內燈也關了,投影儀投在牆上的畫面開始播放。
是一間產房手術室。
外國長相的鬍子男醫生,女護-士,都在忙碌。
攝像頭旋轉,鏡頭中出現女人在產*上嘶叫的臉。
那張臉一露出來,季深行和傅斯同時震住。
莫靳南看著季深行的表情,眼裡滿足,「顧綿從這個角度拍,挺美的。」
畫面繼續播放,孩子在顧綿身體裡露出一個頭,生產的過程揪心不已,那皺皺巴巴的粉色模糊一團從她身體裡徹底出來,鬍子醫生剪斷臍帶,這時,手術室門開了,進來一男一女,都穿著無菌服帶著口罩。
如果說男人認不出來,那麼,女人頭罩上露出的那個美人尖,那麼顯眼……
影片只有七八分鐘,裡面發生的一切,讓看完後的季深行久久失去了反應。
怎麼會……怎麼會是這樣?!
季深行後退幾步,站不穩地轉身面向莫靳南,影片裡所發生的畫面在他腦海旋轉,形成可怕的漩渦。
莫靳南放下遙控器,走到季深行身邊:「你說,顧綿看到這段影片會是什麼反應?」
季深行手指發抖,牙齒也在抖,「這就是你的報復嗎?」
「嗯哼,相當精彩是不是?你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會是這樣吧。」
「這主意是我想的,妙妙覺同意。老實說,剛開始把崢崢帶到她身邊,崢崢在她那裡吃了很多苦,妙妙無法接受崢崢,但是到後來,帶著帶著,虐-待就變成了*愛。我麼原來是想把崢崢撫養長大,把他培養成讓你和顧綿撕心裂肺的利器。可是崢崢天生有病,我當時是想把這病秧子結果了了事的,妙妙捨不得,同時,我驚喜地發現,身體裡也攜帶隱性的致病基因,她是這世上唯一能救活崢崢的人,事情變得十分有趣了不是?」
季深行咬緊腮幫,一言不發。
莫靳南笑得更開懷,「我給崢崢的人造血裡也有m病毒以及很複雜的合成成分,如果是完全健康的血液,和崢崢體內m病毒抗體的血液沒辦法融合。也就是說,想要救崢崢,你的寶貝女兒必須先注射m病毒,只有她的血液與崢崢的血液不排斥的前提下,才能維持崢崢的生命,這樣的換血不知道要進行多少次,不知道你的寶貝女兒那副小身體能不能受得了……」
季深行雙目空洞。
莫靳南抽一根菸,搖頭嘆氣,「要我說,這件事裡最慘的就是顧綿了呢,親生的被情敵帶著,矇在鼓裡那麼多年,到今天,等著她的是一場史無前例的撕心裂肺,我期待她每一寸表情裡的極致痛苦。」
季深行找不到最噁心的詞彙來形容莫靳南。
他收了槍,在傅斯的攙扶下轉身,「莫靳南,你的變-態計劃休想得逞,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救崢崢。」
莫靳南聳肩:「拭目以待,怕就怕,崢崢等不了你遲來的父愛。我聽說,他在z市痙-攣過,那是m病毒導致的癲癇發作,這樣的發作到第三次,你也用不著救他了,為他收屍吧。」
季深行往門口走,口袋裡手機響了。
北方醫院崢崢主治的來電,手機不攏音,「季先生,病患突發痙-攣,我們找不到發病原因,您現在能力可過來一趟嗎?」
莫靳南笑,「喲,這麼快就第二次了。」
季深行快步往外走。
莫靳南悠閒的聲音在後面,「我以為看了那段影片,在崢崢和皺皺之間,你會很好選擇呢。怎麼,顧及顧綿?呵呵,你的寶貝女兒是藥引,我是這世上唯一一個知道怎麼操作的人,季深行,你現在跪下求我,我心情好也許就救了,你錯失這個機會,到時候再來,那我就有附加條件了。」
季深行下樓,頭痛欲裂迅速趕往北方醫院。
崢崢,不能死。
皺皺……
那是顧綿的命。
想到顧綿,季深行心裡特別痛,他不敢想象,顧綿知道這一切時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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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會怎麼選擇?本章有個伏筆,那段影片,後續會隨情節揭露出來。
感謝昨天不想長大1996妞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