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機,彈出那張彩信頁面,視線盯著車前窗,看到他步伐一停,把懷中女人小心地半靠到車上,騰出一隻手拿出西裝褲袋裡的手機。心臟撕裂,冰凍住了,越痛,顧綿的聲音就越發甜美:「喂,你在哪兒呢?」
她看到四五米外溼漉漉的高大男人身軀猛地一頓,他蹙著眉扭頭看四周。
她躲在車裡,清晰地看到他臉上晦澀的表情,手機裡傳出他的聲音,很輕鬆平常:「我在一間酒吧,怎麼了?」
顧綿抖著手狠狠抹一下眼角,笑了:「沒什麼呀,就是覺得你周圍很安靜呢。」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她再度看到那具挺拔的身軀一頓。
手機裡他的聲音傳來很快:「哦,我不在裡面,走出來接你的電話,你回家了嗎?」
「回了。」
季深行聲音放柔:「嗯,有人叫我了,先就這樣……」
「季深行。」
「嗯?」
「你對我說過謊話嗎?」
「……綿綿,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問問你愛不愛我。」
他輕笑:「傻瓜,怎麼不愛?當然愛。」
懷裡抱著另一個女人,對著手機說愛我,季深行,你噁心我要噁心到哪個地步?
顧綿舉著手機,手指根根幾乎要將那薄弱的手機殼子捏碎,她閉上眼睛,眼淚斷線,她輕輕地說:「我也愛你。」
我也愛你,到今天為止。
大概是真的開心,男人低沉的笑意持續了一陣,道:「好了,有人叫我,先就這樣。」
顧綿看著他把手機塞回褲兜裡,開啟車門,抱著那個長髮遮面身材玲瓏柔美的女人上了車。
黑色賓利甩尾而去。
等了幾秒,顧綿發動車子,跟上。
…………
黑色賓利行駛在大雨中。
磅礴的雨水洗刷地上的沉雪,清冷的路燈在車窗上劃過一道一道影子。
喝了酒,季深行集中精神,專注開車,不看旁邊的女人一眼。
兩個人從頭到腳溼透,身上都在淌水,片刻間,座椅也跟著溼透。
車內開了暖氣,熱乎乎地,林妙妙輕輕哆嗦著打顫。
行駛到一個十字路口,往前走是回景楓灣別墅區。
紅燈快要過時,林妙妙突然開口:「深行,我現在不住景楓灣別墅了,那是莫靳南的房子。」
為什麼突然不住?季深行不關心,此刻林妙妙對他來說更像一個麻煩,安置好她,他的任務完成。
「去哪裡?」他抿唇開腔。
「我還沒找到地方,有個人你今晚上必須見一見,找一家裝置齊全有電腦的酒店。」
季深行蹙眉。
林妙妙解釋:「他不在我身邊,需要視訊。」
「誰?」
「見了你就知道了。」林妙妙轉頭看向車窗外,背對季深行,嘴角笑容越發美麗。
季深行沒興趣見她的什麼人,可是知道,他不見,往後和她牽扯不會斷,乾脆今天晚上全部解決。
紅燈過了,車往左拐,行駛大約十分鐘,在高檔奢華的七星級酒店對街停下。
兩個人小跑著穿過大雨的馬路,進了酒店。
林妙妙從包裡拿出身份證,遞給季深行,季深行接過,同時拿出自己的,到前臺辦理入住手續。
俊男美女的組合,總能吸引眾多人的目光。
顧綿把車停在黑色賓利後面,透過車窗,清晰地看見酒店旋轉門裡的大堂前臺,男人筆挺修長的側影,明亮光線下,他身側緊貼著的女人,照樣被頭髮擋住了整張側臉,他把兩張身份證遞給前臺小姐。
顧綿看著這一切,抬頭看看七星級豪華酒店的標誌,眼睛裡,有被淚水洗過的猩紅,卻不再有眼淚。
…………
酒店前臺,季深行對辦理入住手續的前臺小姐說:「開一間有電腦裝置的套間。」
兩個年輕姑娘看著這個渾身是水卻絲毫不遮掩英俊之氣的男人,又看了看他身側站著的美麗女人,*交換一下眼神:「請問先生,住多久?」
季深行回頭看林妙妙,考慮的是她現在沒住處:「先一個月吧。」
辦理完手續,季深行繞過林妙妙,轉身走進電梯。
林妙妙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旋轉大門外,跟著進電梯。
兩個人消失在電梯前,顧綿推開旋轉門,衣服頭髮被打溼大半,狼狽的樣子走到前臺:「請問剛才那對男女住哪個房間?」
「對不起,客人資訊不透露。」
顧綿從衣服裡拿出警章,擺在大理石臺面上:「這樣可以說了?」
前臺小姐臉色一變,告訴房間號。
顧綿轉身,前臺小姐立刻拿起內線電話,心裡編排了一齣正房捉小三的戲碼,想通風報信。
還沒播下號碼,座機猛地被一雙纖細的手端起來砸到地上,摔碎。
前臺小姐震驚的看向那雙手的主人。
身形瘦瘦的小小女人臉上沾著雨水,臉色很白,目光裡一片死冷:「放心,我不鬧事。」
…………
季深行一進房間啟動電腦,扭頭說:「你過來開視訊。」
林妙妙過來開了視訊,視訊顯示等待中。
她拿起手機:「我通知一下,讓那邊接通。」
通話中,季深行聽見她說法語,他聽得懂,卻沒仔細聽,通話結束,林妙妙回身:「崢崢正在做檢查,現在沒辦法視訊,需要等一等。」
季深行點頭,站在套房中央,大衣上還在滴水。
林妙妙從櫃子裡拿了浴袍過來:「反正也是等,我們都溼透了,洗個澡把衣服換下來吧。」
季深行不理她,林妙妙笑一下,自己先進浴室了。
很快她穿著女士浴袍出來,沐浴過後,渾身幽香,在光線下的肌膚,吹彈可破。
季深行渾身溼答答的確實難受,拿過男士浴袍,進浴室之前給熟悉的定製衣服專櫃打了電話,讓他們送衣服過來。
從浴室出來,視訊那邊還沒有訊息。
在裡面蒸了一會兒,加上喝了酒,季深行腦袋更暈了,視野微微地旋轉著。
他揉著頭痛的太陽穴坐在*邊時,迷糊中有人走過來,他抬頭,林妙妙站在眼前,在他幽深微醺的視線裡,女人纖白手指,緩緩解了浴袍繫帶。
浴袍無聲落在圖案很美的地毯上。
季深行視線觸及那無遮擋的曲線,每一處,震驚地落入眼底,刺激神經。
酒精燃燒下,他深深皺眉,壓抑燥熱,移開視線。
女人雙手轉回他的臉,與他對視,眼神婉婉動人,紅唇輕啟:「深行,看我,看現在的我,是不是比十七歲那年你帶我去酒店看到的我,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