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綿望著被換過的嶄新高檔的傢俱家電,還有地板上那一地漂亮的衣服裙子和玩具,內心一陣煩悶。皺皺大大的眼睛裡盛滿歡喜,摸摸這個,玩玩那個,小手捧著那個羨慕了很久的上千塊的芭比娃娃,小嘴邊的笑容,是顧綿都沒有見過的燦爛和滿足。
皺皺已經很懂事,可她不過是個小孩子,見到漂亮的高貴的東西,也會想要擁有。
顧綿心裡落差很大。
這些,是季家給的了而她給不了的。
季家二老沒有如她想象中的咄咄逼人急著爭奪撫養權,卻用這種物質收買的方式一點一點逐漸融入皺皺的生活。
起碼,現在皺皺對季老爺子季奶奶是放下心防,甚至可以說是喜歡的了。
顧綿忍不住擔心,有那麼一天,皺皺和季家二老的關係會到了分不開的那一步。
到那時候,她該怎麼辦?
…………
連著幾天,皺皺小臉上都是開心得不得了的笑容,每天換一身漂亮的公主裙去幼稚園,女同學們都羨慕的不得了。
而相反的,顧綿心情卻要沉重得多。
用著家裡煥然一新的高檔先進的家電,心裡頭舒坦不起來。
這種沉重的心情,在這天下午樓下吵吵嚷嚷的搬家聲裡,得到爆發。
樓下住的人家和顧綿還算熟的,可前幾天突然搬家,一個樓層兩戶人家都是這樣。
顧綿覺得奇怪,卻沒多想。
直到下班時間回來,經過四樓,看到季子陵揹著大大的書包站在敞開的門口,有模有樣指揮搬家工人:「不對不對,我的小汽車要放到那個位置!哎呀,爸爸的東西你們最好別動,他要生氣的,還有那個榻榻米,放到露臺上去啦!」
顧綿站在小人兒身後,探頭望向屋子裡,半舊的兩室一廳被裝修出一個嶄新模樣,屋子裡堆放著好幾十個紙箱子。
季子陵覺得頭頂有陰影,一回頭,俊俏的小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綿綿!」
雙手立刻抱住顧綿大腿,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了顧綿身上。
「子陵你好。」顧綿低頭,露出柔柔一笑,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又指了指屋子裡:「這是怎麼回事?」
季子陵嗅著她衣服上好聞的味道,笑眯了一雙大眼睛:「我們家搬家啊!綿綿,我馬上就要和你做鄰居了呢,你住樓上,握住樓下,嘻嘻,近不近?」
顧綿一瞬腦子是反應不過來了的:「……搬家?」
「是哇,雖然這個地方真的好小隻有兩間房子,又破爛,而且還沒電梯,但是可以和綿綿住在一起耶!」
顧綿腦子一轉,臉有點黑了:「搬家是你爸爸的主意嗎?」
季子陵立刻想到某人的警告,小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似的:「不是不是,不是爸爸的主意,是我非要搬到這裡來的,綿綿,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我要搬家到你樓下的!」
季子陵猶在欲蓋彌彰奮力地替某人洗白白。
而顧綿卻越發黑了臉。
季家二老連日來送這個送那個的,季深行偷偷摸摸住到她家樓下!
這一家子人,到底要幹什麼?
顧綿心情極度鬱悶地回了家,皺皺抱著慢慢和芭比娃娃窩在沙發裡看電視,看她開門,探出小腦袋:「媽咪,我剛才在樓下看到季子陵了,他說他搬家到我們樓下了哦。」
顧綿淡淡地應了聲:「是麼。」
皺皺奇怪:「媽咪你不高興和季子陵還有老伯伯做鄰居嗎?」
顧綿抿著嘴,沒說話,撩起袖子拿了菜去廚房,準備晚餐。
兩菜一湯準備好時,有敲門聲響起,顧綿想到一個可能性,不打算去開門,而皺皺卻快她一步歡樂地搬了小凳子踩上去,小手扭開了門把手。
顧綿端著菜出來,門外暗沉的樓道感應燈下站著一大一小。
男人頎長挺拔,西裝革履,眉目淡淡:「不好意思,家裡沒人會做飯,喬遷之喜,看來得在你家將就一下了。」
說罷,長腿邁進來,奪過顧綿手裡的兩個碟子熟門熟路地走向餐桌。
「就兩道菜?」低沉聲音淡淡地問,扭頭,儼然一副男主人架勢衝站在門邊一臉陰沉的小女人吩咐:「去,再去弄兩個,不夠吃。」
顧綿小拳頭攥緊再攥緊,咬牙切齒:「我有說要請你們吃飯嗎!」
季子陵仰頭,無比可憐的小眼神:「綿綿,你不歡迎我嗎?」
顧綿:「……」
季子陵小胖手抹了抹眼角:「爸爸,我們還是走吧,綿綿不歡迎我們做她的鄰居,我們不要在這裡礙眼了。」
顧綿:「……」
女人的心都是水做的,聽季子陵可憐巴巴的聲音,想到季子陵的身世,他小小年紀說什麼礙眼的,顧綿心頭一揪。
而那廂,季子陵有模有樣地轉了身,小小的身子往門口移動,一步三回頭,大眼睛裡是泫然欲泣。
顧綿朝天翻個白眼,拎起他後衣領把他扯進來:「我沒有不歡迎子陵,我是不歡迎……他!」
顧綿朝著客廳里長身玉立的高大男人一指,扭頭衝季子陵:「他出去,我們就開飯,怎麼樣?」
季子陵很糾結,可是肚子在咕咕叫。
爸爸和食物,選擇哪個呢?
最終,季子陵怯怯地抬頭:「爸爸,你不會捨得讓我餓死的,對不對?」
季深行:「……」
有了東西吃就忘了老子的叛徒!
最終,這頓飯,顧綿帶著兩個小東西吃的很香甜,而某個男人,卻被關在了門外,聞著飯菜的香味,孤獨地抽著煙。
抽菸的老男人,飢腸轆轆,身心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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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了,近水樓臺先得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