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將計就計【11000+】

「查一查莫靳南的生母什麼時候過世的。」「你懷疑……」衛川眼睛一亮:「莫靳南是來報復的?」

季深行手指點著堅毅的下頜:「還不確定,莫靳南很有耐心,兩年前可能更早就開始關注顧綿和皺皺,尚不清楚他什麼目的,但感覺來勢洶洶,很難說他是衝著顧綿還是衝著我來的,那個莫語冬,看著一個大學生的模樣,沒有理由會隻身一人出現在龍蛇混雜的碼頭,更沒有理由那麼巧合就撞上犯病暈倒的我,說起來,最近又很巧合地在幼稚園門口第二次相遇了。」

衛川笑一下,目光上下打量眼前男人:「莫語冬算起來與顧綿也是同父異母,看來,兩姐妹看男人的眼光,一致的差勁啊。」

季深行冷眼掃他一眼,若有所思:「是她單純的意思還是受人指使,這個還有待考究。」

地毯上手機響了。

季深行看了看兒童*,掩住鈴聲拿起來走到房間另一側接聽。

衛川跟過去。

季深行放了擴音。

電話那頭,傅斯手裡的探測儀器在皺皺臥室房間的*前停下,嘀嘀嘀的報警聲。

「季先生,你猜的沒錯,莫靳南跟隨嫂子上樓後,在房間裡留下了東西,」傅斯慢慢掀開被褥:「從外觀上看,就是塊方形布,很多層,有點厚,裡面藏著什麼東西暫時不能確定,有沒有被加工處理過染了毒性或者別的什麼,我也看不出來,沒有聞到異味。」

季深行和衛川相視一眼。

傅斯的聲音繼續傳來:「要不拿走檢測一下?」

「先不要動它!」季深行突然出聲,擰眉沉思片刻:「剪下一小塊取樣拿去化驗就行,布里說不定藏著精確的定位系統,這或許是莫靳南用來試探我的一個小把戲,他要加害皺皺,往她*底下放東西這一招,走的太險,他不會這麼做。」

衛川不明白:「為什麼說有定位系統?」

季深行皺眉,繼而冷冷笑了:「莫靳南從兩年前或者更早開始跟蹤顧綿和皺皺,可見他的謹小慎微,他放這個東西在皺皺*下,多半是試探我對他和他所做的事知不知情,他前腳剛放下,後腳那塊布就被移動到了別處,他就知道,一定是我-乾的了。」

衛川恍然大悟。

玩心理戰術,他衛川真的不在行。

「季先生,我取樣了,布料似乎經過精密加工,比較難剪斷……咦,布的中間位置有凸起,摸上去小小的硬塊,的確鑲嵌進了什麼東西,像是很小很精密的高階儀器。」

傅斯這麼說,更加確定季深行的猜測。

他眯眼吩咐:「在房間其他地方再好好找找,說不定莫靳南留了不止一樣‘禮物’。」

傅斯遲疑:「可是我長時間呆在這裡,萬一嫂子和皺皺回來……」

「她們在我身邊,我拖著她們,你儘快辦好。」

「好。」

…………

樓下客廳。

顧綿走到沙發跟前,推了推藍雙。

藍雙沒好氣地哼一聲,不理人。

顧綿好脾氣地在她身側坐下,握住她因為懷孕而圓潤了不少的手腕,淡淡嘆口氣:「小雙,他到底是皺皺的生父,要來看孩子,我沒有權利阻止。」

藍雙扭頭要瞪她,突然哎喲一聲,拍一下肚子:「小淘氣給我安分點,別踢啦。」

顧綿忍俊不禁:「看吧,別生氣了,孩子都抗議了。」

「我生什麼氣你很清楚,」藍雙拿正眼看她:「你怎麼沒告訴我,皺皺和林踐人的孩子一個幼稚園,而且一個班,而且,還是好朋友?!一個踐人的孩子能好到哪裡去,看吧,果然,馬不停蹄地就把皺皺拐到季家別墅去了,說不定是他們母子合謀綁走了皺皺欺負她!」

這想象力……

顧綿忍不住翻個白眼給她。

想到季子陵,顧綿心頭輕輕一揪。

「小雙,季子陵很可憐,你不知道林妙可怎麼對他的,而且,他小小年紀就知道季深行不是他親爸,沒有父愛母愛,還特別懂事地對季深行心存感激,這樣的孩子,太讓人揪心,就算是林妙可生下來的,我也恨不起來。」

藍雙頓了頓,臉色有點僵,戳她腦門:「你就是吃了虧不長記性的主兒,母愛氾濫啊你!」

「呵呵,等你生了孩子,你看見天底下所有的小孩,都會忍不住去關心他們呵護他們。」

藍雙不糾結季子陵這個破小孩了,聽顧綿那麼一說,的確覺得可憐,都是大人造的孽,卻要小孩子來承受。

緩了緩,藍雙問道:「告訴我,你怎麼收拾林踐人的?有沒有劃她那張可惡的嘴臉,拿鞭子抽她,剝她的皮,扒她的骨?」

顧綿一愣,有些好笑:「你以為演古裝片啊?倒是拿鞭子抽了,我不知道當時哪來那麼大火,想到皺皺身上的傷口就控制不住,算是狠狠的一次警告,她要是識趣,以後見著我和皺皺,繞道兒走,我和她井水不犯河水。」

藍雙有點嫌棄她出手太輕,擠眉弄眼地問:「那當時季深行在一邊看著?」

顧綿點頭。

「就一邊看著也沒阻止你?」藍雙超級意外,瞪大了眼睛。要知道四年前,季深行護那踐人護到了什麼地步。

「不止沒有阻止,他還很配合……」

想到那時為了氣林妙可而問季深行的話,顧綿臉上不禁有些熱了,她從沒那麼大膽過,其實當時甚至不確定,季深行會不會配合她。

沒想到,他居然那麼配合,就那麼看著林妙可被她收拾,事後還說,她做的很好。

藍雙切了一聲:「他這是做樣子給你看!只有你這個傻子才會信,說不定他背地裡和林踐人串通好給你演出戲呢!好一齣明哲保身的計!」

「……」

顧綿無奈,覺得懷孕中的女人思維太豐富,什麼都往宮鬥戲那方面胡思亂扯。

兩個女人湊一堆,話就多了。

又聊了一陣,顧綿奇怪季深行怎麼還不下來,想要上樓時,藍雙已經扯著大嗓門把衛川喊了下來。

衛川身後,身高腿長的男人,寬闊的懷裡抱著猶在沉睡中的皺皺,一邊給小東西裹毛毯,一邊下樓。

顧綿上前接過皺皺,季深行把皺皺身上的毛毯理了理。

藍雙還是不待見季深行,看都不看他一眼,走過來親了親皺皺。

四個人在門口道別。

顧綿抱著皺皺出來,豎起毛毯擋住夜裡的涼風,季深行跟在她身側,腿長的男人,縮小放緩了步伐。

走到賓利面前,高尚已經等在車邊,身上穿的是睡衣,頭髮亂糟糟的聳在頭頂。

睏倦的打著哈欠衝顧綿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顧綿橫著眼睛看向季深行。

男人眉眼淡淡,波瀾不驚:「高尚非常掛心皺皺和你,一定要過來為你們開車。」

可憐的還在打哈欠的高尚:「……」

…………

車靜行駛在道路上。

季深行坐在副駕駛座,高貴冷豔的氣場太過強大,高尚腰桿挺得筆直,都不敢彎一下。

不小心眯眼打個哈欠,旁邊就射過來兩道冰寒的目光。

季深行叫他過來開車,是考慮到顧綿奔波勞累了一天,而他的右手,又不允許開車。

本來對高尚還有點愧疚的,可他一個接一個的哈欠,打的季深行很不爽。

高尚是敢怒不敢言,拿人工資,替人辦事,隨叫隨到,不分晝夜。

顧綿在後座看著前面兩個男人眼神交鋒,高尚明顯處在弱勢。

車裡沒人說話,氣氛一度冷凝壓抑。

車窗一扇沒開,有些憋悶,或許是這種憋悶和壓抑,弄得皺皺也醒了過來。

小傢伙被嚴嚴實實裹在毛毯裡,小身子動了動,慢慢的,小腦袋鑽了出來,大眼睛烏烏地閃著水光,睡眼惺忪地糯了聲:「媽咪。」

甜甜安心的笑靨,小胳膊換上顧綿的脖子,小嘴兒在她臉上不斷蹭著,有些癢,顧綿忍不住笑出聲。

「皺皺壞東西,別撓媽媽了。」女人的笑聲,柔成了一汪水。

聽得季深行心神激盪,從後視鏡裡看,那是他的老婆孩子,安然無恙,歡聲笑語的在他身邊。

顧綿咬著她湊過來的白玉般的小手指,摸了摸她腫起來的小臉蛋:「臉臉和手手還痛不痛?」

皺皺搖頭,打了個小哈欠,扭動小身體往前看,一眼就看到了前面冒出來的烏青腦袋。

「是老伯伯和高尚叔叔耶。」

高尚聽見那聲老伯伯,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來,然後,兩秒不到,笑聲被旁邊射過來的寒冰目光生生逼回了喉嚨裡。

季深行緩緩轉身扭頭,眉眼清冽柔和,衝著皺皺笑一下,想叫聲寶貝或者女兒,這些稱呼卻最終梗在了喉嚨口。

是啊,他的寶貝,他的皺皺,還不知道他是爸爸呢。

「老伯伯笑起來真好看。」皺皺眉眼彎彎地感嘆,又轉過身湊到顧綿耳邊:「媽咪,你有沒有被老伯伯看久了就會臉紅的感覺?我有哦,老伯伯的眼睛就像烤爐一樣耶,烤的得我臉好燙,媽咪是不是也這樣?」

以為聲音很小,車廂裡的三個大人卻聽得一清二楚。

顧綿一愣,繼而,猛地咳嗽一聲。

餘光朝前面看過去,男人側面峻挺堅毅,唯獨唇角,彎彎的。

童言無忌,顧綿卻覺得分外尷尬。

前面的人在此時扭過頭,眼眸深深幽邃定在她臉上,那眼神,彷彿再重複皺皺的問題。

顧綿再度咳嗽一聲,禁不住這樣沉默卻飽含情愫的注視,臉不爭氣地就紅了。

車內光線澄亮如晝。

男人唇角,更彎,低沉的輕笑從嘴間逸出。

顧綿囧的想找個地縫鑽了。

手機鈴聲響起,及時地解救了她。

「喂,凌楓……」

剛接起電話,前座男人別過去的腦袋又轉回來了,看過來的目光,陡然陰沉幾分。

顧綿有點後悔在這個地點接起這通電話了。

那頭凌風聲音聲音焦灼:「綿綿,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告訴我?要不是我一時興起給藍雙打電話我都不知道皺皺出事了!怎麼樣?皺皺沒事吧?哪裡受傷了嗎?你呢?林妙可對你們做了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凌楓聲音裡的不穩透露出他的擔憂。

顧綿覺得心一瞬被溫暖填滿,不由輕笑一笑。

季深行黑著臉聽她分外溫柔的聲音:「我和皺皺都沒有事,虛驚一場,不用擔心……不,你不用過來,你頭上還有傷,夜裡寒氣重,別到處亂跑……真的,沒騙你,不信你和皺皺說話,看她有沒有事。」

皺皺一聽是她的楓楓來的電話,早就激動地想搶了。

當顧綿把手機遞到皺皺耳邊,皺皺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恐懼情緒,可以哇一聲哭了出來:「嗚嗚,楓楓,我被壞女人欺負你都沒有像個超人一樣的出現來救我……嗚嗚,嗯,她打了我,好痛痛,可是我忍住沒有哭,我很聽媽咪的話,嗯,我是個勇敢的孩子,楓楓,現在我和你都受傷了耶,嘿嘿,我才不是傻瓜……」

又哭又笑,氣氛融洽,還聊了些什麼,季深行再也沒聽進去。

內心的酸澀,排山倒海而來。

他的皺皺,他的女兒,受到欺負委屈沒有向他哭訴,而是對另一個男人那麼依賴,在另一個男人面前放聲大哭,撒嬌或者抱怨,這些,沒有他的份。

顧綿說的對,他輸在,沒有從皺皺生下來就陪在他身邊。

他甚至沒有像樣的理由去嫉妒凌楓,因為凌楓實實在在地付出了時間和精力,還有心思心意,他陪著顧綿和皺皺度過了最艱難的一段時間。

拳頭無聲握緊。

一路上,皺皺都在和凌楓講電話,時而歡聲笑語,時而撒嬌呢喃。

顧綿幾度往前面看,只能看見,男人繃得很緊側面。

……………

車行駛到半舊不新的小區。

顧綿在催,皺皺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季深行下車,開了後座車門。

顧綿抱著皺皺下來,察覺到男人黯然得有些不忍直視的神色,顧綿頓了頓,難得大方一次,踮腳,把皺皺塞到了他懷裡。

季深行頗為意外,深深看了她一眼。

抱緊懷中的小東西,臉上緊繃黯淡的神情,得到緩和。

皺皺也很大方,圈住他的脖子,小短腿蹬啊蹬。

「老伯伯你要把我抱緊了啊,不要摔了我啊……」

季深行笑,手臂圈緊。

「太緊了啦,皺皺呼呼不了。」

季深行一僵,稍稍鬆了鬆。

「又太鬆了,我會掉到地上的。」

季深行皺眉看向顧綿,不知道怎麼辦了。

顧綿捂嘴,笑而不語。

季深行倏地明白了,原來只是一個遊戲,而他的皺皺,也在卸下心防對他撒嬌呢。

看來,和小孩子之間奇妙的溝通方式,他還有許多要學習的。

「嗯,松點兒……」

「不對,太鬆了,抱緊點哦……」

「……老伯伯,你身上有煙味,不好聞,臭臭……」

低沉聲音輕柔:「好,我以後不抽菸了。」

「……你的頭髮好硬耶,扎人。」

「好,我去剪掉。」

「可是很短了,再剪就要光頭頭了。」

「那就光頭。」

「可是可是,光頭就不帥帥了,我可能就要拋棄你再找個帥帥男人了。」

「……」

拋棄……

身為爸爸的老男人,受傷了……

男人走的很慢,顧綿在旁邊跟著,也走得很慢。

像是分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一家三口的時光。

從小區門外到單元樓的路程,幾百米,再怎麼走得慢,終究也快到了。

季深行一邊悵然,一邊想著要用個什麼理由賴上樓。

就在這時,單元樓下停泊的一輛高階黑色轎車,車旁邊站著的人從暗影裡現出身形。

季深行一頓,墨眉淡淡擰起。

顧綿睜大眼,太突然,不知作何反應。

怔愣時,季老爺子朝他們走過來,不知道是太激動還是怎麼的,柺杖盾的水泥地面吭吭作響,身形也有些踉蹌了。

蒼勁的臉上,一雙還算精神矍鑠的眼睛怔怔盯著季深行懷中粉雕玉琢的小人兒。

季奶奶佝僂著也走過來,眼淚泛動激動的淚光。

兩位老人的目光,定定地投在皺皺的小臉上,再未移開。

季老爺子雙手顫抖地捂住通紅的眼睛,聲音竟帶了哽咽:「我的小曾孫,這是我的小曾孫嗎……我們季家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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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回來的太晚,所以把昨天更新和今天合併,萬更。

木馬一個,睡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