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絕對的差別待遇

季深行咬牙腮幫子鼓出,黑著臉在原地蹲了半天才緩過氣兒來。

…………

熬好了湯。

顧綿又簡單做了幾個菜,把湯盛放到幾個碗裡,菜端上桌。

季深行大爺似的完全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伸手衝她討要筷子。

顧綿咬著牙把筷子扔到他面前的桌板上。

去臥室把皺皺抱出來。

又細心地把熱湯吹氣,還把做的幾樣菜裡為數不多的肉全夾到小碗裡,要給凌楓送進去。

季深行氣憤極了,修長的手拿著筷子就要從小碗裡奪肉,顧綿一掌拍開他爪子:「吃你的青菜去!」

「憑什麼他有肉吃我只能啃爛菜根子?」

顧綿橫掃他一眼,真心懷疑,這是個三十六歲的男人嗎?

姑娘不懂,吃起醋來的男人,智商情商神馬的一般為零。

於是,老男人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女人端著一盤子美味佳餚屁顛屁顛地進臥室了。

還把門關上了!

季深行扭頭,看到皺皺啃著小勺子,大眼睛正盯著他看。

緩和了一下黑乎乎的臉,摸了摸女兒小腦袋:「乖,咱們吃咱們的。」

皺皺小嘴兒被湯汁糊得亮晶晶的,大眼睛閃亮烏黑:「老伯伯,楓楓受傷了,你不要跟他搶肉吃。如果你實在想吃,等會兒我拿媽咪給我的零錢給你買好多-肉讓你吃,好嗎?別傷心了。」

「皺皺,你真好。」

對的,老婆不要他,他還有女兒。

皺皺天使般的笑容:「沒事的啦,我家樓下有條小狗跟大狗搶食物,搶不到也是老伯伯你這樣的表情呢,我就會拿媽咪給我的零錢給它買火腿腸……」

季深行:「……」

所以,在他家寶貝兒眼裡,他和狗,是劃等號的麼……

並且,凌楓還是那條大狗……

…………

半個小時過去,只聽得臥室一陣一陣和諧的說笑聲傳來。

送個飯而已,兩個人關在臥室裡半個小時,難道是互相用嘴喂嗎?

胡思亂想的老男人,坐不住了。

又找不到藉口進去。

焦頭爛額地,看到皺皺小盆友白白的小指頭正把黏了湯的飯粒從小裙襬上一個一個撿起來。

心思一動,墨眉一抬。

於是,很不小心的,一小碗湯朝著皺皺漂亮的白色小裙子很不小心地潑了下去。

無辜躺槍的皺皺,驚呆了,愣愣的看著裙襬滴水,不,滴湯汁,哇一聲就哭了。

響天動地的哭聲。

顧綿聽見動靜,忙放下湯碗起身開門,季深行站在門外,皺著眉頭:「皺皺把湯碗打翻了,弄-溼-了裙子,你去給他清理。」

顧綿回頭看吃到一半的凌楓,他右手手背扎著針,不方便,所以剛才她給他喂東西來著。

季深行言辭淡淡:「這裡我來就行了。」

顧綿不怎麼放心,但客廳裡皺皺哭聲越來越大,顧綿來不及多想跑出去。

季深行眉目冷森地衝著*上般坐的男人扯了扯嘴:「手斷了不能自己吃飯要人喂,是吧。」

凌楓心情蠻好地看著他:「綿綿做的飯很好吃,喂的,更好吃。」

季深行額頭上的青筋明顯爆動了兩下。

皮笑肉不笑地走過來,坐到*邊,修長白淨的手端起那碗湯,腦海裡閃過的是,凌楓是大狗,他是可憐兮兮的搶不到肉的小狗。

有時候醋意真的是驚人的。

「你喜歡被人喂是不是,那麼,你可以繼續享受這待遇。」

陰森冷冷地扯了扯嘴,端著湯就衝凌楓的嘴湊過去,修長手指攫住男人堅毅的下頜,迫使他張嘴:「喝啊,讓你喝個飽!」

凌楓迎視他幼稚的行為,做了個比他更幼稚的事,他當真張嘴,含下湯汁在嘴裡打了個幾個滾,鼓起腮幫子就衝著男人潔白高階的白襯衫還有那張俊逸清冷的臉上狂噴了過去。

季深行呆了。

被噴了一臉一身的湯,還帶著某人口腔的溫度。

真傻了。

傻過之後季深行怒了。

真的怒了,剩下半碗湯直接倒在了潔白的被褥上,轉而拾起*頭櫃上盤子裡油光泠泠的菜,各種肉混著青菜,就往凌風身上扔。

凌楓也不示弱,扯了針頭眼疾手快端起其餘的菜和盤子往季深行身上扔。

臥室裡戰況激烈。

於是,好不容易把皺皺收拾好的勞苦女人顧綿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令人髮指的一幕。

兩個大男人朝著對方互相扔菜。

*上,地板上,兩人的身上,除了油就是菜,青菜,肉,紅椒,青椒……

季深行臉上溼漉漉的,油光滿面,堅毅分明的下頜上還掛著一根雞肉絲,凌楓也好不到哪裡去,脖子上一片青菜葉……

顧綿瘋了。

「你、你們……你們兩誰給我解釋一下?!」

「是他先噴我!」

「是他先灌我!」

顧綿冷著一張繃成冰塊的臉:「你們幾歲了?」

…………

這場男人之間的戰爭的最後結果是,兩個人一人一份五千字的檢討呈上去。

凌楓是病人,轉移到了次臥,繼續享受顧綿的餵飯以及美味佳餚。

而苦壁的老男人的任務是,把狼藉不堪的臥室打掃乾淨。

皺皺小盆友站在門口:「老伯伯,真沒想到你這麼幼稚誒。」

季深行黑臉,咬牙切齒:「你的楓楓也扔了我菜葉子!」

「是哦,可是現在打掃房間的是你誒。」

季深行:「……」

老婆跟男人你情我濃,女兒還要來奚落他,***還能不能讓人愉快的活下去了!

心裡發酸發苦的老男人,覺得自己就是這世界上最可憐的人!

………

下午六點時,凌楓家裡的傭人過來了。

顧綿也能功成身退。

「皺皺,和楓楓叔叔說再見,我們要回家了。」

皺皺甜甜的道別。

顧綿彎腰要抱皺皺,季深行搶先一步抱起皺皺就出門。

他髒衣服已經換下,中途高尚過來一趟,給他送來了乾淨的衣服。

顧綿跟在後面下樓。

走出小區。

顧綿要從他懷裡接過皺皺,他不讓,皺著眉頭徑直上了黑色賓利。

高尚從車窗裡探出頭,衝她微笑點了點。

顧綿望著與季深行玩笑不休的皺皺,她的寶貝,有了爸爸,居然都沒回頭看她一眼。

不由心裡吃味,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犟著不肯上車。

男人幽深冷淡的目光從車窗裡投過來,擰眉:「杵在那幹什麼?」

「媽咪,杵在那幹什麼?」皺皺覺得好玩,跟著學。

逗樂了眉眼陰沉的男人。

顧綿臉色更不好看,拗了拗,最終還是上了車。

高尚沒問地點,熟門熟路的,二十來分鐘就開到了她租住的小區樓下。

顧綿扭頭看季深行,季深行淡淡掃了她一眼,抱著皺皺下車,皺皺耍無賴說要騎大馬,季深行二話不說把小東西放到了肩膀上。

高大男人寬闊的肩膀載著小人兒,一副溫馨幸福的畫面。

顧綿在後面跟著,看的有些怔然。

突然,季深行停了下來。

顧綿奇怪,走過去,目光繞過他健碩筆挺的身軀往前一看,就看到了站在小區樓底下茫然張望的蘇雲,她身邊,跟著蘇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