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犯的女兒……
已經很久沒人這麼說過了,久到她幾乎要忘了自己卑微不堪的出身……
手倏地被握緊,顧綿愣愣低頭,季深行拿著鑽戒繼續往她無名指上套,五官上無異,彷彿什麼也沒發生。
「季深行……」
「不速之客而已,我們繼續。」他唇角輕扯,眼眸裡冷的不見溫度。
「深行!」許美靜容忍不了兒子對她的漠視,這種漠視長達十五年,她受夠了!
「兒子你聽見沒有?她是殺人犯的女兒!她爸爸殺了人,她也乾淨不到哪裡去,季家身份顯貴,她嫁給你只會髒了你的名聲!你不能和她結婚!」
季深行手上動作一停,像是忍耐夠了一樣,滿腦子都是許美靜一聲一聲的殺人犯,像在指控他十五年前犯下的事……
他突然覺得頭暈目眩,呼吸也變得困難……
季偉霆看兒子情況不對,厲聲斥住許美靜:「你給我閉嘴!」
「我有說錯嗎?顧小姐?你爸爸是不是殺人犯?」
顧綿木木的,臉上沒了血色,她的爸爸,為什麼要提她的爸爸,婆婆不喜歡她嗎?要在這麼多人面前生生撕開她最不堪的一面?就像小時候在孤兒院,她和小西被孩子們圍攻,他們扔爛菜葉子說最歹毒傷人的話,他們奔走相告向全天下宣佈她爸爸是殺人犯,人們看她的目光就像看髒老鼠,厭棄,噁心,恐懼,好像他們長大也一定會是殺人犯。後來小西病得很重,她拿著賣廢品的錢去買藥,診所卻不肯賣給她,她哭著求著問為什麼,其實她心裡再清楚不過,因為她是殺人犯的女兒,這樣的歧視,七歲的她無力抵抗,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小西死在懷裡。
殺人犯的兒女就該活活病死嗎?
顧綿身體抖如篩糠,越想越冰冷,越想越絕望,身側男人的大手伸過來,拂去她臉上的淚,打橫抱起顫抖得不像話的她,眼神那麼溫柔,彷彿能為她撐起一個世界。
他說,綿綿,別害怕。
第一次叫她綿綿,聲音好聽的令人想哭,他抱著她,她把臉埋進他懷裡,不敢看在場每個人的目光,怕看見厭棄噁心,怕再次受到傷害。
兩個人離開了教堂。
臨走前季深行留下一句話:「顧綿是我妻子,季家的熱鬧在座各位看過就算,如果有閒言碎語,季家不會客氣!」
他眼底的冰寒,賓客們看得明白,這是一個護妻護得很厲害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