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故人
拙峰,一片荒涼破敗,瓦礫遍地,荊棘叢生,連上山的路都沒有,宛如一座荒無人煙的野峰。
山峰頂上,枯藤老樹伴著昏鴉,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雖有不少殿宇,但都倒塌了,根本無人問津。
在為數不多的、還算完整的殿宇之中,盤坐著一位衣著樸素,身材佝僂的老人。
正是拙峰當今唯一的傳人——李若愚。
他盤坐在陳舊的殿宇之中,一動不動,猶如石化了一般,衣衫之上落滿了灰塵,也不知道他在此地盤坐了多久!
忽然,老人睜開了眼睛,激射出兩道無比犀利的光芒,不過下一秒,他的眼眸,又恢復了混濁的模樣。
不知何時,老人的面前,竟出現了一個藍衣青年。
其容貌俊美無雙,氣質飄逸而脫俗,飄飄乎,如羽化登仙,翩翩乎,似謫仙降凡塵。
「你是……雲飛?」
李若愚有些不確定的說道,臉上,驚疑不定。
因為,他精通自然之道,對生靈的生命氣息,記憶猶為深刻。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一位青年,面貌、穿著、氣質等,都與華雲飛極為神似,但是,其生命氣息,卻與原來的華雲飛判若兩人,完全不同。
這讓李若愚有些心驚。
難道,華雲飛遭遇了不測,被人強佔了軀體?
要知道,華雲飛出逃之時,他與當代星峰之主便有所猜測,認為華雲飛是加入了那可怕的一脈之中。
現在的一切,似乎都印證了那個想法。
華雲飛,被那一脈的人……
不對,華雲飛成了絕代神王之徒,一位古之聖人,怎麼可能看不出華雲飛的根底?
想到這,李若愚再一次看向華雲飛,這一次,他的眼眸與華雲飛的雙眼對視在了一起。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人們在對視時可以透過那扇窗戶,看到對方的心靈世界。
李若愚佝僂的軀體微微一震,隨後,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了些許笑意。
在華雲飛的眼中,他看到了感激,懷念,尊敬……等等,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很複雜。
這絕不是另外一個人,他能肯定,這就是華雲飛。
「前輩,是我。」
李若愚點了點頭,老懷欣慰,臉上,佈滿了笑意。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曾經,他說過,山高水長,會有再見之日,說這句話時,李若愚的心中其實是在嘆息的,因為,他認為,華雲飛一個小修士,被捲入了那等驚天的漩渦之中,很難抽身而退,更別說什麼再見之日了。
沒想到,九年的時光一晃而過,華雲飛不過是弱冠之齡,便已是名動天下,而今歸來,算是榮歸故里。
這讓李若愚不得不感嘆世事的無常。
這個年輕人,太過非凡了,其人生軌跡簡直能寫成一部傳記,可以激勵無數的後輩。
「多謝前輩當年的庇佑之恩。」
華雲飛真心實意的說道,向著老人行了一番大禮。
李若愚顫顫巍巍的站起,走到華雲飛的身旁,將他攙扶了起來。
「孩子,起來。」
老人望著如同謫仙下凡一般的華雲飛,心中微微嘆息,如果華雲飛沒有陷入那個漩渦之中,現在,應該還在太玄星峰,無憂無慮的做一個琴童吧。
他可是看著華雲飛長大的,知道華雲飛從小便喜歡撫琴。
不過,事情都是相對的,經歷了風風雨雨的打磨,華雲飛成長了很多。
修為上,李若愚,已經是看不透華雲飛了,但是,在別的方面,他能感覺得出華雲飛已不是當年那個懵懂少年。
忽然,李若愚出手了,他輕輕揮動了一掌,如同在推動水波而行,似緩還慢。
然而,在華雲飛眼中,李若愚的手掌,卻是在推動日月星辰,擁有無匹的恐怖力量。
他眸中微閃,面上古井無波。
面對李若愚的試探一擊,他僅僅是一拂袖,便將那恐怖而浩瀚的威能全部攬走。
一瞬間,天地清明,萬籟俱寂,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似的。
李若愚老人面上露出了震驚之色,他這一掌,雖不是全力,但,也差不多,因為,他能收放自如,若是華雲飛抵擋不住的話,他隨時收回掌力便可。
誰曾想到,華雲飛竟然輕描淡寫的化解了他的攻擊,似是不費吹灰之力。
這讓人有些難以置信。
要知道,此時的李若愚,已經無限接近大能之境了,只差一個契機。
而華雲飛,還不滿二十歲,卻有了這等驚天動地的實力……
不敢想象,這些年,他到底是如何成長的。
李若愚依稀記得,他離宗之時,不過是彼岸之境,這才不到十年的時間,就成長到了如此地步,太誇張了,宛如神話一般。
「你的實力……」
馬上,老人的臉上露出了擔憂之色,因為,關於那一脈,有一些令人悚然的傳聞。
加之華雲飛這暴漲的實力,他難免會聯想到那些。
所以,李若愚很擔心,華雲飛是否是依靠別的手段得到的這般可怕的力量。
華雲飛察覺到了李若愚老人的情緒,立即解釋道。
「前輩放心,雲飛的實力,都是實打實,一點點修行而來的。」
見華雲飛不似在說謊,李若愚這才放下心來。
「你此行歸來,是否是要回歸太玄?」
華雲飛搖了搖頭。
「少小離家老大回,九年多未歸,雲飛,想回來看一看。
至於迴歸太玄,雲飛覺得,還不是時候。」
他與搖光聖地的愁怨還好說,兩方都相互忌憚,不會撕破臉皮。
搖光聖地礙於神王之威勢,以及華雲飛知曉搖光聖地的隱秘等等,不會太過為難太玄。
但是,在不久的將來,逐漸從沉寂中復甦的太古萬族,與華雲飛註定是對立面,免不了一些衝突與廝殺。
到時,古族之人奈何不了華雲飛,卻能針對太玄門。
所以,華雲飛認為,保持與太玄門隔清界線的狀態,是最好的情形,等到真正能掌控一切之時,再回歸太玄也不遲。
李若愚輕輕頷首,他相信,華雲飛是一個謀定而後動的人,有自己的主見。
兩人聊了很多,有關於太玄門的,亦有修行大道之上的,同時,還有關於拙峰之上的無上傳承,傳說中的仙術——九秘之皆。
經過了解之後,華雲飛清楚了一件事,這皆字秘的開啟,真的是需要契機。
李若愚雖然在自然大道之上有了一些建樹,但是,仍然沒有悟到那一個點上,距離開啟拙峰傳承,差了一些火候。
來此峰之前,華雲飛也曾用太極因果重瞳,觀察過整座拙峰。
拙峰,卓而不拙,華光內蘊,從外面來看,普普通通,破敗荒涼,實則內蘊神秀,藏有天緣。
可惜的是,太極因果重瞳,無法捕捉到山體之中隱藏的那一縷縷神秀仙光。
總是失之毫釐,謬之千里。
也不知這拙峰傳承,是從誰的手中傳下來的,不得不說,他的手段非常高明。
華雲飛不死心,又以結因果秘術,嘗試強行汲取,結果,也只能汲取到零零星星的仙光。
如果將之糅合到一起,倒也能得到一些增加戰力的淺顯術法。
不過,這對於華雲飛來說,顯然沒什麼用,他掌握有狠人大帝所創的無上秘術——一念開,君臨天下。
這種秘術,足可與皆字秘一較高下。
最後,他放棄了。
那些穿插在道與理之間的仙光,很有靈性,即便華雲飛擁有結因果秘術,也無法完全汲取出九秘,到達一定程度時,就完全無效了。
「將傳承銘刻在拙峰之上的那位存在,很不簡單,遠超於現在的我。」
華雲飛心中自語,知道事不可為,想要獲得,還得等到時機到來。
隨後,他向李若愚告辭,離開了拙峰。
接下來,華雲飛渾身湧現出因果輪迴迷霧,整個人隱匿在虛空之中,無影無形。
當他處於這個狀態之時,幾乎無人能夠推演到他的真身,除非是實力相差太大。
星峰,依舊鼎盛,沒有因為九年前的寶庫搬空事件而停止腳步。
這座太玄主峰,傳承源遠流長,很少有斷絕的時候。
這一代的星峰年輕弟子,也都已經成長了起來。
翁小龍,是華雲飛同期的師兄,他的資質算的是上佳,九年多的時間過去,他已經突破到了道宮三重天之境,在年輕弟子中名列前茅。
不比那些大聖地的聖子聖女們,星峰年輕一代,幾乎是處在另外一個世界,他們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舞臺。
除了翁小龍之外,同處在道宮三重天的,還有華雲恆,以及道宮二重天的華雲夢。
這幾人,曾與華雲飛一同,參與過九年前的太玄大比。
而今,他們都成長了很多,星峰也重點培養了他們,不出意外的話,未來,他們將會成為星峰的長老候選人,接替前輩的重任,繼續為星峰操勞一生。
華雲飛立在虛空之中,看著那幾個頗有些熟悉,正在教導後輩弟子的青年男女,心有感觸。
對他們來說,星峰,就是貫穿他們一生的絕對中心,一切,都圍繞它展開。
而對於華雲飛來說,他的未來,廣闊無垠,連這個大世界、大宇宙,都無法限制他的腳步。
曾經同處在一座屋簷之下,而今,卻已不在一個世界,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華雲飛轉頭離去,頭也不回。
他沒有去計較與華雲恆的恩恩怨怨,沒有對其做出什麼懲戒。
層次不同時,那些恩怨,也變得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