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昭昭看到了陸封寒。他看起來沒什麼異常,只是胸口處衣衫裂開了個口子,竹葉青的袍子上洇染開一大片血跡。

在那一刻,昭昭的心跳幾乎都要停止了。

她渾身發顫,竟然說不出話也走不動路了。

陸封寒這是……中箭了嗎?

她想起了她那個夢,夢裡是裴硯中了一箭,難不成是因為陸封寒過去了,所以中箭的換成了陸封寒?

這會兒,昭昭才能走動路了,她幾步上前,然後顫抖著摸著陸封寒的胸口:「王爺,你這是怎麼了?」

陸封寒就見昭昭面色煞白,眼淚一連串地往下掉。

昭昭眼淚掉個不停,只是半點聲息都沒有,她覺得她的心好疼,竟然有些喘不上氣了。

陸封寒被昭昭給弄懵了,半晌後才反應過來:「我沒事。」

「衣裳的口子是交戰時不小心被劃破的,沒碰到皮膚,還有衣裳上的血跡,都是旁人的,我一點兒傷都沒受。」

他想昭昭是誤以為他受傷了。

昭昭半晌後才反應過來,她身上也有勁兒了,她撩開陸封寒衣裳上的口子,確實,他的中衣都沒破,他真的沒受傷。

這股子勁兒過去,昭昭只覺得她差點沒暈過去,都走不了路了。

幸好陸封寒沒出事,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倒是陸封寒目光灼灼地看著昭昭:「昭昭,你是在擔心我嗎?」

人在著急時候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他想起昭昭方才煞白的臉色,還有哭的厲害的小臉,她是真的很在乎他,否則她不會如此。

昭昭愣了,隨即她才想起來她剛剛是太過緊張了。

昭昭擦了擦眼淚:「王爺是妾身的夫君,妾身當然擔心王爺了。」

她說完就匆匆走了,然後到了裴硯前面:「哥哥,你沒事吧。」

裴硯點頭:「我沒事,今天多虧了王爺,都快天亮了,你和王爺先歇著吧,我去忙點事。」

內鬼的事還沒弄清楚,他自然不能安心睡下。

昭昭看陸封寒和裴硯都沒事就放心了,想來裴硯應當是要忙府衙的事了,她點頭:「那哥哥你去忙。」

裴硯衝陸封寒點了點頭,然後去了前院。

陸封寒和昭昭則是回了後院。

方才在回來的路上裴硯就告訴陸封寒有內鬼的事了,裴硯是江州的父母官,這事裴硯自然要辦利索,剩下的他也幫不上什麼忙了。

何況憑著裴硯的本事,也用不上他幫忙。

陸封寒身上都是塵土和血痕,他先去了淨室洗沐乾淨才去客房。

昭昭正在榻上坐著,她看見陸封寒進來就道:「王爺回來了。」

「今天的事多虧了王爺了,」昭昭又道。

原來趁著陸封寒洗沐的這功夫,德順已經把山上的事都說清楚了,包括陸封寒到的及時,並且射掉了那支箭的事。

昭昭聽到德順的話時還心有餘悸,好在現在都安全了。

只是這會兒昭昭就想起來那個夢了,她喃喃道:「王爺,你說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陸封寒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如果不是他們轉道來江州的話,剛才的情況那麼兇險,想來裴硯就真的要如昭昭夢裡一般中箭身亡了。

這一切都和昭昭的夢對上了,實在有些玄妙。

陸封寒攬住昭昭的腰:「興許是老天示警吧,」也沒什麼旁的解釋了。

昭昭心想也是,她再琢磨也琢磨不出什麼來,反正只要裴硯沒事就好了,「幸虧咱們來江州了。」

說完這些正事,陸封寒問昭昭:「你還沒回答我那個問題呢?」

昭昭抿著唇:「妾身不是說了嗎,妾身是王爺你的側妃,妾身當然該擔心你了。」

陸封寒盯著昭昭:「就只是這個原因?」

昭昭的耳根有些紅了:「是還有一個,王爺你現在可是當父親的人了,小寶也很需要你。」

陸封寒沒說話,繼續看著昭昭。

昭昭耳根處的紅暈逐漸蔓延到臉上了,她的心跳的有些快:「王爺,咱們歇下吧,妾身好睏。」

這會兒都後半夜了,昭昭也確實累了。

陸封寒鬆開了攬著昭昭腰肢的手:「好,睡吧。」

他自是看出來昭昭在轉移話題了,不過日後他有的是時間問昭昭,也不急在這一時。

兩人很快就睡著了,直到天大亮時才醒來。

而此時前院的裴硯已經把內鬼揪出來了。

他辦事雷厲風行,不過幾個時辰就查的清清楚楚,裴硯看著地上跪著的內鬼,冷聲道:「把人押入大牢。」

等把這些事處理完,也差不多到用早膳的時候了。

裴硯和陸封寒、昭昭三人一起用了早膳,用過早膳後陸封寒問裴硯內鬼的事,裴硯說都解決好了。

日後他一定嚴查官員,再也不出這樣的差錯了,想來徹底清剿流匪指日可待。

昭昭聽了裴硯的話也放心了,以裴硯的聰慧,日後肯定不會再面對這樣的危險了。

昨晚上陸封寒和她說了下,在山林裡裴硯問他們怎麼過來了,陸封寒說他們只是順道過來看看,沒提起她的夢,昭昭一想也是,這夢的事實在玄妙,何況現在裴硯也沒事了,自是不必說了。

用過早膳,陸封寒和昭昭就打算啟程往京裡走了。

陸封寒此次出來是有任務在身的,雖然徐州的事都料理完了,可也要及時回京向皇上稟報,不能在江州多留。

裴硯也知道這個道理,他送陸封寒和昭昭出去,昭昭握住小寶的手:「和舅舅說再見。」

小寶咿咿呀呀的。

裴硯笑了下,他碰了碰小寶的臉頰:「等舅舅回京再見你。」

等他江州的任期結束,自然要回京歷練了。

道過別後,陸封寒和昭昭登上了馬車往京城的方向走,裴硯一直送他們到了城門口。

裴硯看著逐漸遠去的馬車,然後想起了昨晚上的那一幕。

他看的清楚明白,昭昭是極在乎陸封寒的,不對,是喜歡,只是她自己還不知道而已。

他所盼望的不正是昭昭過的幸福嗎,如今這樣就很好,真的很好。

半晌,裴硯轉身:「回府衙,」他對一旁的下人道。

他得足夠強大,能替日後的昭昭撐腰,讓她不受委屈才是。

馬車走的不快不慢,大約半個多月後能到京城。

這天走到了一個城鎮,鎮上有家小客棧,陸封寒和昭昭下了馬車投宿。

姜嬤嬤鋪上自帶的錦被,昭昭把小寶放到錦被上:「睡吧,再有兩天就到家了,你還沒看過家裡是什麼樣呢吧,是不是啊,小寶?」

陸封寒也道:「你祖母也想你想的不得了,她都在京城等急了。」

德妃隔兩天就來一封信,每封信都是問他們什麼時候到,小寶怎麼樣,他只好一遍遍地回覆說馬上就要回去了,而且小寶一切都好,讓德妃安心。

小寶當然不會搭理陸封寒和昭昭了,他吃了會兒手就睡著了。

正在這時候,門扇輕響,竟然是程紀過來了。

昭昭有些疑惑,程紀不是在京城裡查當初綁走她的山賊的事嗎,他怎麼忽然過來了,等等,不會是山賊的事找到線索了吧。

陸封寒也正了色。

程紀跪到地上,手中是一個信封,信封很厚,不知道都裝了些什麼東西,「王爺,屬下幸不辱命,將當初賊人綁架裴側妃的事都查清楚了。」

程紀抬眼:「王爺,當日那些人果然不是山賊,而是有人僱傭的,他們是千金閣的殺手。」

陸封寒:「是誰僱傭的?」

程紀:「是……王妃的表兄,羅寒清。」

昭昭聞言瞪大了眼睛,這個人的名字她絕對不會忘,那是在書裡打斷了原主雙腿的男配角,他一心愛慕薛月。

這事竟然是他做的?

怪不得,竟然是他。

而陸封寒在聽到「王妃」這兩個字時面色已然冷的要結冰:「仔細說一遍。」

程紀詳細地說出了整件事情。

包括羅寒清怎麼不露面聯絡了千金閣的殺手,又指使殺手們抓住活的昭昭好折磨她,以及這件事中薛月的身影。

程紀不會亂冤枉人,他如實告訴陸封寒,此事薛月事先並不知情,可薛月也確實在知情後隱瞞下來,與羅寒清為伍。

陸封寒聽了程紀的話就明白了,是,薛月並沒有參與其中,可她顯然暗示過羅寒清,否則羅寒清怎麼會下此毒手。

陸封寒心想薛月還真是夠本事,借了羅寒清的手,自己卻兵不血刃,薛月真是能一次次震驚他。

他真想知道,在薛月的皮囊下,究竟是怎樣的惡毒心腸。

昭昭聞言半垂了眼睫,她早該想到的,還有羅寒清這麼個人,看來薛月還如同書裡一樣恨毒了她啊。

程紀把信封呈上來:「王爺,這便是全部的證據。」

程紀辦事自是牢靠,在查案的時候就收集證據了,現在證據已經全部搜尋清楚,只要斷了案,就能立刻抓人了。

陸封寒接過信封,程紀很有眼色的退下了。

陸封寒捏著信封,他吻了下昭昭的發心:「我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昭昭聞言抱住了陸封寒的腰,她相信他。

本來就快要到京城了,此番有了薛月的事,他們又加快了腳程,很快就到了京城。

德妃想小寶想的要命,早在信裡就說了等他們回來第一時間就進宮,好讓她看看小寶。

皇上那邊自然也等陸封寒回覆徐州的事,也有些著急。

陸封寒和昭昭索性就沒回王府,直接去了皇宮,到了皇宮,就有德妃的宮女引著昭昭去了長寧殿見德妃,陸封寒則是去了御書房見皇上。

到了御書房,陸封寒撩開衣袍向皇上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許久未見,皇上也有些想陸封寒了,陸封寒畢竟是他一向喜歡的皇子,尤其是剛辦了徐州案,還查清楚了宋知州和周建新私鑄錢幣的事。

皇上親自扶了陸封寒起來,臉上都是喜色:「快起來坐下。」

等兩人都坐下,皇上的心情還有些雀躍,他正在琢磨著給陸封寒什麼封賞。

「你可有什麼想要的,父皇都應承你。」

皇上說完後不禁想起了上次陸封寒打勝仗的事,他也是問陸封寒想要什麼賞賜。

是了,陸封寒上次說想要和薛月和離。

皇上叫太監把聖旨拿過來:「和離的旨意已經擬好了,你把聖旨帶回府吧。」

前段時間薛月剛好和陸封寒成親滿三年,正好以無子的理由同薛月和離。

陸封寒起身,然後撩開衣袍跪了下去:「父皇,兒臣想請父皇再換一道旨意。」

皇上愣了,陸封寒不是說想同薛月和離才求了他下聖旨嗎,怎麼忽然想讓他換一道旨意。

陸封寒低下頭,之前他想和離是想給薛月留點臉面,可他沒想到薛月竟然喪心病狂到和羅寒清合作行此毒事,如果沒有裴硯,昭昭和小寶早就不在這世上了。

薛月是犯下了謀害皇家子嗣的大罪,他不想輕饒了薛月。

和離是說兩個人和平分開,各自男婚女嫁,不再相干。

這怎麼能夠,他要休妻,寫休書休了薛月。

「兒臣想請父皇下旨,准許兒臣休妻,然後把薛月送到女獄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