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麻袋被掀開,周大人重獲了光明。

他下意識睜開眼睛。

只見前面不少人影攢動,這是一片鬧事街區。

沒錯,百姓們才剛剛起床,打算過來擺攤做生意,然後就瞧見地上躺了個人,這人衣裳破爛,頭又被套著,自然引起了人們的好奇。

眾人圍上來,然後掀開了麻袋。

麻袋下這張臉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兒見過似的,只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是誰,眾人都在暗暗嘀咕著。

有人道:「喲,這怕不是被仇家尋仇了吧,被人打成這樣,趕緊報官吧。」

「可不是,馬上官府就開門了,趕緊去敲鼓報官。」

還有人小聲嘀咕。

「我怎麼瞧著這人像是個姦夫啊,怕不是被人家正頭相公尋過來打了一頓吧。」

這話逐漸被眾人信服。

實在是之前發生過不少這樣的事,姦夫偷了人家的媳婦,人家相公自然忍不了這頂綠帽子,往往會偷偷尋了人打姦夫一頓出氣,而且經常會把姦夫的衣裳扯爛扔出來,叫人看笑話。

這情狀像極了偷人的姦夫。

接著就有人道:「喲,真像是個姦夫,不知偷了哪家的媳婦。」

「這種人就活該被人打一頓呢。」

不過一會兒功夫,眾人幾乎就斷定眼前這人是個姦夫了。

周大人還沒緩過神兒來呢,然後就聽到了這話,他氣的一口氣幾乎喘不上來。

他心道他得趕緊回府,可接著就有人疑惑道:「這人瞧著怎麼這麼眼熟?」

「是啊,咱們在哪兒見過?」

「奇怪了,這怎麼這麼像周大人?」

「還別說,真像是周大人。」

「等等,這就是周大人啊。」

徐州城的人多半都見過周大人,只不過眼前這人穿的破破爛爛,身上都是灰塵,眾人沒往那邊想,這才一時沒認出來而已。

這下眾人都懵了,竟然真的是周大人。

周大人在徐州城為非作歹,很是惹百姓厭惡,此時百姓自然一片叫好,只不過不敢表現出來,都暗中竊竊私語:「這周大人是不是去偷人家的媳婦了,真是不要臉。」

「真解氣,這下他的臉都丟光了。」

周大人這才想起來他被人認出來了!

他是被打的糊塗了,竟然忘記把臉給蒙上了,他立即矇住臉,然後起身,只是他被打的太重,竟然一時起不來。

周大人心中暗罵,他的那些下屬都死了不成,竟然還不過來?

眾人見周大人蒙著臉,自然越發確定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周大人的臉又青又紅。

他周建新此生都未丟過這麼大的臉,待來日他一定查清楚這人是誰,然後把那人的皮給剝了!

這會兒,周大人的下屬終於過來了。

周大人咬著牙:「你們都死了嗎,才過來?」

下屬們低頭認錯:「是奴才來晚了,」然後就把周大人給抬進了馬車裡,乘馬車走了。

周大人雖然走了,可見到這事的百姓卻很多,這事幾乎是立刻就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徐州城。

周大人回去後就叫了大夫過來看傷。

他這次被打的不輕,就連內臟都受了危害,好在沒那麼嚴重,接下來只要靜養就是了。

不過眼下這傷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城裡的流言。

周大人此時正聽著屬下的回稟:「大人,眼下這流言已經傳遍了徐州城了!」

周大人臉色鐵青,他一下就把茶杯摔到地上,碎瓷片濺了滿地,好像要吃人一樣:「你們都是吃乾飯的不成,再有人說這話,就都抓起來,我看還有沒有人敢說。」

屬下應諾:「是。」

他抓住了幾個散播這話的人,後面的人自是不敢在明面上說了,只是大家都在私底下暗暗說,這也沒法兒抓人。

無可奈何,這流言幾乎叫徐州城上上下下的老百姓都知曉了。

人人都說周大人偷了人家媳婦被人打了,都在暗暗笑話周大人。

這下週大人的名聲全都毀了,周大人本就有傷在身,此時一股火上來竟然吐出了一口血。

這可把下屬們嚇壞了,連忙又叫了大夫過來。

周大人氣的躺在榻上,眼底泛青:「去,去給我查,到底是誰做了這事,我要抽了他的筋,剝了他的皮!」

下屬不敢不領命,立時就去查了。

這事鬧的厲害,整個徐州城都知道了。

周夫人自然也知道了,她聽到這訊息時笑了一下:「周建新可算自食惡果了。」

她心裡痛快的很,若非是有弟弟要照顧,她早離了這泥沼了。

這麼大的事,昭昭自然也知道了。

等陸封寒散職回來,昭昭新奇地和陸封寒說了這事。

昭昭說的繪聲繪色,說完後她和陸封寒道:「王爺,這事可真解氣,」她都知道周大人很要面子,這下算是蛇打七寸,打個正著了。

陸封寒坐到昭昭身側:「嗯,這事是我讓人做的。」

昭昭懵了:「什麼?」

陸封寒把周大人暗中覬覦昭昭的事和昭昭說了,「以後再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陸封寒特別後怕,如果不是周夫人,昭昭想來真的會遭遇不測,這下他是再也不敢放昭昭一個人了。

半晌後,昭昭才回過神來。

昭昭實在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回事,她不過巧合下見了那周大人一面,那周大人竟然暗中做了這麼多事。

一想到這些天都有個人暗中覬覦她,昭昭就噁心的不得了、氣的不得了。

她不過老老實實地待著,暗地裡竟然還有那麼多危險。

陸封寒抱住昭昭:「這次是個意外,我以後一定保護好你。」

等氣憤過後,昭昭的後怕也上來了。

不過她也知道陸封寒已經做到最好了,誰能想到那周建新背地裡能行那麼齷齪的事。

她靠在陸封寒懷裡:「妾身以後也隨隨便便不出去了。」

昭昭抬眼:「王爺,那周夫人果真是個好人,這次都是仰仗著她。」

陸封寒點了頭。

自打那事過後,他就遣人查了周夫人的事。

周夫人也是命苦,少年時周建新還不是這樣的人,兩人才結為了夫妻,可成親後周建新才露出了真面目,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周夫人為著弟弟才虛與委蛇,活的這般辛苦。

正說著話,德順忽然匆匆進來,他面色嚴肅:「王爺,有訊息來報。」

昭昭從陸封寒懷裡起來。

陸封寒接過信,旁邊德順道:「是徐州的大事。」

昭昭聞言眉心一跳,她知道陸封寒來此正是為了徐州貪汙案的,德順這麼說難道是有大進展?

陸封寒也知道昭昭好奇,就拉過她一起看。

看完後,兩個人都震驚了。

陸封寒更是豁地起身,他負過手去,聲音低沉:「宋知州和周建新竟然敢私鑄錢幣!」

怪不得他一直隱隱覺得徐州案沒那麼簡單,他們竟然敢私鑄錢幣。

昭昭雖不大懂這些事,不過她也知道私鑄錢幣是多麼大的罪責,她沒想到宋知州和周建新竟然有這樣大的膽子。

陸封寒捏著手中的信紙。

他一直派人暗中跟著宋知州和周建新,幾乎可以掌握他們一天的動向,但卻始終查不出什麼來。

後來他們細細排查,然後發現周建新去鑄錢局的次數要比尋常更多些。

周建新職責內確實是分管鑄錢局的,他們之前這才沒有懷疑,後來發現但他去的次數確實有些多,這才發覺出了不對勁兒。

這之後就有人偷偷潛進了鑄錢局,然後發現了周建新和宋知州用官府機構私鑄錢幣,中飽私囊。

這廂德順道:「王爺,現在證據確鑿,只差動手了。」

這私鑄錢幣就是死罪,尤其是官府人員私鑄錢幣,更是天大的罪,按照大齊的律法,是要砍頭示眾的,就是其家人也會受到牽連。

陸封寒把信紙放到蠟燭旁燒盡:「再等一兩天。」

宋知州是徐州最大的官,他和周建新互相勾結,掌握著徐州的兵將,他們也得有足夠的兵將才能動手,否則宋知州背後的勢力魚死網破就糟了。

德順點頭:「奴才這就遣人去。」

昭昭聞言心也安定了不少,她心道宋知州和周建新竟然敢犯下這樣的死罪,怕也是不要命的,所以她聽到陸封寒調兵來就安心了,如此一來,陸封寒應當就不會受傷了。

陸封寒看出了昭昭的擔心:「你放心,什麼事都沒有。」

昭昭點頭:「王爺,那周夫人……怎麼辦啊?」

周建新犯的是死罪,其家眷雖不會跟著被砍頭,但流放也是少不了的,可週夫人對於周建新放下的一切卻都不知情。

陸封寒凝眉:「你放心,」他自有辦法。

何況周夫人曾救過昭昭,昭昭不說,他也會償還這個恩情的。

周府。

周大人躺在榻上,他臉色鐵青,渾似要殺人似的。

距離那事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他的傷也好了不少,可流言還是沒有平息下來。

眼下徐州城的人都暗暗笑話他,他是解釋也解釋不清了。

周大人已經好些天沒有上值了,他也不想上值,那些同僚定會暗暗嘲笑於他的。

這廂管家上前道:「大人,老夫人的壽辰臨近,您看咱們是不是還按往前的規矩辦?」

往年的規矩,自然是大開宴席,大請賓客,幾乎邀遍了徐州的官員,是個大大的盛事。

周大人冷眼看著管家:「先不必了。」

這會兒正在節骨眼兒上,難道請了人來看笑話嗎。

他雖在徐州權勢很大,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聽他的,肯定有許多人暗中笑話。

管家小心翼翼地道:「那……老夫人的壽辰就不辦了?」

周大人陰沉著臉,沒說話。

管家心說他們老夫人極愛熱鬧,若是依著她的性子,自然是要大大辦置一場的。

周大人想了想道:「不必大辦了,就辦置兩桌子得了。」

他也知道他孃的性子,生辰宴自是要辦的,只不過就辦個小宴好了,邀請些自家賓客,再就是他相熟的官員,也算是熱鬧下。

這回請的是熟人,應當不會出差錯。